直到前不久与祈方道人一拍即合。
他想要摆脱大周这条危船,而祈方道人则是因为黑山的缘故(黑山老祖虽然坠回阴土,可他残余的法韵还在),想要在此地立观,利于修行。
并且祈方道人的修行之法也与鬼神有关,正是能互为倚仗。
按照他们原本的打算,是让祈方道人以麾下一尊鬼神化为妖魔,迫使段广汉立起一尊山神庙,而后祈方道人自然而然引出黄春生的存在。
等两人主动求上门,之后再以山神庙为幌子,说为了让妖魔掉以轻心,期间还要不断让人香火为祀,然后等妖魔现身、入主山神庙的时候,由黄春生出面将妖魔斩杀。
旋即,黄春生便与祈方道人麾下的鬼神假意斗上一场,让黄春生故作重伤,不得不以山神庙的香火为助益,重新凝聚香火金身,如此黄春生便能先打下脱离城隍庙的根基。
如此还不算完,毕竟这般得来的山神庙名不正、言不顺,不为土地所认。
所以想要山神庙真正完成,还需要两点。
首先,需要把兰若寺的妖魔给除掉。
因为兰若寺的妖魔在此地盘踞了数百年之久,不管是好与坏,都与此地神韵相合,早已为附近地气所熟稔,黄春生这个山神想要做的安生,便要把这个“地头蛇”给除了,顺带以他为山神庙之基。
其次,还需要段广汉出场,让他以大周官员的身份,来山神庙烧祀,如此才是名正言顺。
所以,他们才会以兰若寺妖魔的名头,逼迫段广汉。
后头的戏码,本该是妖魔后面另有妖魔指使,进而同兰若寺的妖魔斗法,艰难取胜后,因魂体不济,最后不得不去山神庙安身。
可当下,黄春生这个郭北城隍出场的时候早了,山神庙还没积攒香火呢,他根本安不了身,且还来了个侍郎官位的大官,傅天仇……
方才是含糊过去了,可一旦傅天仇要是问及这方面的详情,黄春生却是不得不吐露实情,那所有的事都瞒不住了。
所以,事情必须要提前了。
“我的话没错,他确实是口含天宪。”
祈方道人思量片刻后,出言道:
“所以当下也不需要积攒香火了,只需要直接杀上兰若寺,将你这一身大周香火耗尽,随后用那妖魔残躯为基,便能由他直接册封你为此地山神。”
翌日。
县衙。
祈方道人由陆志远领着,被傅天仇、段广汉唤至内堂问话。
“本县城隍未与妖魔勾结,可那妖魔也不好对付,颇有忌惮。你可还有别的法子,能制住那妖魔?”
闻言,祈方道人登时面露欣喜之色。
“城隍未与妖魔勾结?那却是好办了!”
祈方道人心中早有盘算,当即娓娓道来:
“在下有一法门,能燃烧神识为己用,增强法力。而城隍乃朝廷阴官,受香火供奉,正好将香火化用,增广威能!”
说罢,他面露正色,道:
“诸位大人,还请今夜让我与城隍见上一面,传递法门,商讨铲除兰若寺妖魔一事。”
谁知他这番话说的慷慨激昂,却是没得来半点应和。
等了片刻,才听陆志远道:
“我们皆为那妖魔骗了,他不是兰若寺的妖魔,而是外地来的。”
“当下,还是要专于山神庙妖魔为好。”
此言一出,祈方道人当即愣住了。
他们是怎么知晓的?
“这,几位大人,真不是兰若寺的妖魔?”祈方道人故作不信的问道。
“我们自有我们的论断,你无需多问。”陆志远同傅天仇、段广汉对了个眼神,当即摆了摆手,回道。
三人中,两个有与陈舟勾结的嫌疑,另一个则直接是与陈舟生活了好几日。
这些话,怎么好与外人讲?
且昨夜三人对了下账,当下已经有了再上兰若寺的心思。
段广汉、陆志远:‘卧榻之处,岂容他人鼾睡?一个停了杀心的树妖,怎么也比一个来去自如的妖魔要好。更别说那妖魔还损了元气,来者不善。’
傅天仇:‘若真如两人所言……说不定,陈舟他不是个坏的?’
见事情没有按照自己的预料发展,祈方道人一时间也犯了难,原地杵了片刻。
这时,又听上头的陆志远开口问道:
“山神庙的事宜,筹办得如何了?”
祈方道人定了定神,连忙点头道:
“一切就绪,只需请入神像,行祝词烧祀之礼,便可落成。”
“嗯~”陆志远轻轻点头,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祝词之事顾秀才反悔,傅天仇也只是个假借名头的,当下祝词烧祀的事没了着落……
‘只等上了兰若寺再说。’
于是当下只是道:
“既然如此,山神庙落成的事便等到明天吧。”
“延后一日?”
祈方道人一愣,“今夜不让那秀才去祝词烧祀?”
陆志远摆了摆手,面露无奈道:
“那老秀才说身子不适,推脱不肯,我们也不便强逼。”
祈方道人心中暗自狐疑,只觉这些官老爷何时这么好说话了,便又听陆志远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冷硬:
“此事不好声张,便酌情缓上一天,等到明日,无论那老秀才是托词还是真的病了,都要强行拿他去山神庙,了却此事。”
祈方道人心中虽仍有疑云,却也松了口气,暗忖道:
‘延后一日也好,正好能与黄春生重新商议对策。’
他当即躬身应道:
“全凭大人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