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姜宇和大卫站在办公楼的天台上,看着圣塔莫尼卡海滩的日落。
海面上的落日像一个巨大的橙红色火球,慢慢沉入地平线。
天空被染成渐变的金色、橙色、紫色,美得令人窒息。
“老板,我还是有点担心。”大卫说,“如果《纸牌屋》失败了呢?那我们和Netflix的合作就泡汤了。”
姜宇笑了:“大卫,你相信数据吗?”
“当然相信。”
“那我就告诉你一组数据。”姜宇转过身,靠在栏杆上,“在美国,有超过5000万家庭订阅有线电视,每个月支付100美元左右的费用。而Netflix的流媒体服务,每个月只要7.99美元。你觉得,长期来看,用户会选择哪个?”
大卫愣住了。
“更重要的是,”姜宇继续说,“有线电视有几百个频道,用户真正看的就那么几个。Netflix可以根据用户的喜好,推荐他们想看的内容。这是根本性的体验差异。”
“但内容制作很贵啊。”大卫说,“《纸牌屋》一季的预算可能要一亿美元,如果用户不买账……”
“所以我们要做对内容。”姜宇说,“《纸牌屋》会成功的,我有这个信心。而且,这只是开始。未来,我们还会有《女子监狱》、《怪奇物语》、《王冠》……我们会成为Netflix最重要的内容供应商。”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坚定。
大卫看着老板的侧脸,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似乎能看见未来。
“老板,你有时候真的很可怕。”大卫半开玩笑地说,“就好像你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一样。”
姜宇笑了,没接话。
他确实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他知道《纸牌屋》会成为流媒体时代的里程碑,知道Netflix会在十年后成为市值超过4000亿美元的巨头,知道流媒体会彻底改变全球的内容产业格局。
他只能一步一步地布局,让这一切看起来像是商业远见和战略洞察的结果。
“走吧。”姜宇拍拍大卫的肩膀,“今晚我请客,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庆祝我们刚刚启动了一场革命。”
两人下楼时,姜宇的手机响了。
是刘艺菲发来的短信:
“今天顺利吗?我这边刚结束,累死了。导演说可以休息半天,明天再拍。”
姜宇看了看时间,下午五点。
他回复:“刚开完会,很顺利。你在哪?我去找你。”
几秒钟后,回复来了:“在酒店。我想吃冰淇淋,但要偷偷的,不能被营养师发现。”
后面还加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
姜宇笑了,对大卫说:“你先回去准备合同,我有点事。”
大卫心领神会地眨眨眼:“明白,老板。帮我向Crystal问好。”
......
比弗利山庄的四季酒店。
刘艺菲穿着宽松的棉质T恤和运动裤来开门,头发湿漉漉的,刚洗过澡的样子。
脸上素净得一点妆都没有,皮肤透亮,眼圈下有一点点疲惫的青影。
“你还真来了?”她看着姜宇手里的纸袋,眼睛亮了一下。
“答应了就得做到。”姜宇进屋,把纸袋放在小茶几上,从里面拿出一个保温袋,再拿出两个冰淇淋杯,“Gelato,意大利手工冰淇淋。这是巧克力榛子口味,这是香草焦糖。都是低脂的,营养师应该不会骂你。”
刘艺菲接过勺子,挖了一大口巧克力榛子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啊……活过来了。你是不知道,达伦导演要求我们每天称体重,多一斤都不行。我做梦都在吃冰淇淋,醒了发现枕头湿了一片,不知道是口水还是眼泪。”
姜宇被她逗笑了:“有这么夸张吗?”
“有!”刘艺菲又挖了一大口,“你试试连续三个月吃水煮鸡胸肉和生菜沙拉,连沙拉酱都只能放一点点。我现在的味觉都快退化了,吃什么都觉得咸。”
姜宇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看着她孩子气地吃着冰淇淋,忽然觉得很温暖。
在好莱坞这个名利场里,能看到一个人卸下所有伪装,真实地做自己,其实是件很难得的事。
“对了,你刚才开会顺利吗?”刘艺菲问,“我听大卫说是和Netflix谈合作?”
“嗯,谈成了。”姜宇说,“先以《纸牌屋》项目合作为试点,如果效果好,再进行更深入的战略合作。”
“《纸牌屋》?政治剧?”刘艺菲歪着头,“这题材在国内能播吗?”
“国内播不了,可以在海外播。”姜宇说,“而且,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这部剧。是要通过这部剧,证明追光影业有能力制作顶级的美剧,有能力在全球范围内分发内容。”
刘艺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你是在布局流媒体?”
“对。”姜宇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你还懂这个?”
“我好歹也是娱乐圈的人好吧。”刘艺菲白了他一眼,“这几年大家都说DVD要不行了,以后都要在网上看。具体怎么弄,谁也不清楚。你是想……做一个中国的流媒体平台?”
“更准确地说,是做一个适合中国的流媒体平台。”姜宇说,“Netflix的模式很好,不能直接照搬到中国。中国的网络环境、用户习惯、内容审查制度都和美国不一样。我们要做的是,吸收Netflix的技术和经验,做出中国用户喜欢的产品。”
刘艺菲吃完了冰淇淋,把空杯子放在桌上,盘腿坐在沙发上:“听起来好复杂。又要做内容,又要做技术,还要懂市场……你不累吗?”
“累啊。”姜宇笑了,“但有意思。你知道吗,我有时候半夜醒来,想到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可能会改变整个行业,可能会影响上亿人的娱乐方式,就会兴奋得睡不着觉。”
他说这话时,眼睛里有光。
刘艺菲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和一年前在《功夫之王》片场谈笑风生的年轻人,已经不太一样了。
他变得更成熟,更坚定,更有力量。
那种骨子里的理想主义,那种想要改变世界的热情,一点都没变。
“姜宇。”她忽然很认真地叫他的名字。
“嗯?”
“你会成功的。”刘艺菲说,“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有这种感觉。你做的这些事情,你规划的这些未来,一定会实现的。”
姜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你的信任。”
“不是信任,是直觉。”刘艺菲也笑了,“女人的直觉很准的。”
两人又聊了很久,从流媒体聊到电影,从好莱坞聊到中国,从工作聊到生活。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洛杉矶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最后,刘艺菲打了个哈欠,看了看表:“啊,都九点了。你吃饭了吗?”
“还没。”
“那我请你吧。”刘艺菲站起来,“楼下餐厅的牛排还不错,而且有单人包间,不会被人拍到。”
姜宇看着她:“你不怕被拍到?”
“怕啊。”刘艺菲调皮地眨眨眼,“所以我们要偷偷的。”
那一刻,姜宇忽然觉得,也许有些东西,不需要急着去定义。
就这样慢慢来,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