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还在写请帖，安佳琳还在抱姜小语，舒唱还在吃薯片。
茶几上的零食袋子又多了几包，舒唱换了一袋番茄味的薯片，咬一口，咔嚓一声，再咬一口，咔嚓一声，像一只勤劳的土拨鼠。
姜宇走进客厅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他的妻子盘腿坐在地毯上，眉头紧皱，手里拿着一支金色的笔，面前摊着一堆红色的请帖，像一个小学生在赶暑假作业。
他的小姨子窝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他的女儿，脸上带着一种“我已经升天了”的幸福表情，嘴角咧到耳根。
他的妻子的闺蜜窝在沙发的另一头，像一只囤积粮食的仓鼠，咔嚓咔嚓地吃着薯片，眼睛盯着电视里无聊的综艺节目。
客厅里的氛围，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乱七八糟。
但又温暖得不像话。
“姐夫！”安佳琳第一个发现他，“你看小语，她刚才打了个哈欠，嘴巴张得可大了！你错过了！”
“我看到了。”姜宇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你什么时候看到的？你不是在书房吗？”
“我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
“那你看到了？”安佳琳的眼睛亮了，“是不是很可爱？是不是超级无敌可爱？”
“是。”姜宇说，“很可爱。”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安佳琳满意地笑了，低头对姜小语说：“你爸爸说你可爱。你有世界上最可爱的爸爸和妈妈，还有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姨。你是不是很幸福？你是不是？”
姜小语闭着眼睛，没有回应。
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这一次，安佳琳没有尖叫，因为她怕吵醒她。
她只是轻轻地、轻轻地，在那张小小的脸上落下一个吻。
“小语。”她的声音轻得像风，“你一定要快快长大。小姨等你长大了，带你去吃好吃的，带你去玩好玩的，带你去所有你喜欢的地方。”
刘艺菲在写请帖的间隙抬起头，看了安佳琳一眼。
她突然觉得，这个妹妹长大了。
虽然她还是那个风风火火、说话大声、动不动就尖叫的小姑娘，但抱着孩子的她，身上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
那种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
温柔？耐心？责任感？
都有，又不完全是。
大概就是……母性吧。
虽然还不是妈妈，但已经有了那种潜质。
......
“对了，你写了舒唱的没？”安佳琳突然问。
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看向沙发上的舒唱。
舒唱正吃着薯片，被这突然的注视弄得有点不自在，停住了咀嚼的动作，嘴里的薯片还没咽下去，鼓着腮帮子，像一只松鼠。
“看我干嘛？”她含混不清地说。
“你的请帖我还没写呢。”刘艺菲说。
“那你写啊。”舒唱咽下薯片，喝了一口水，“我又不会拦你。”
“我在想要不要给你写。”
“……你说什么？”舒唱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开玩笑的。”刘艺菲笑了，从空白请帖里抽出一封，翻开，拿起笔，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舒唱”。
写完，她端详了一下，皱了皱眉。
“怎么了？”舒唱凑过来看。
“‘唱’字的最后一笔，我又写歪了。”刘艺菲指着那个字，语气懊恼。
舒唱看了看那个字，确实歪了，但歪得不难看，反而有一种手写的拙朴感。
“没事，”舒唱说，“就当是你的签名了。以后你写的请帖都是这个字体，可以叫‘艺菲体’。”
“艺菲体？那是什么鬼。”
“就是歪歪扭扭但有诚意的字体。”
刘艺菲被她说笑了，把那封请帖放到“已完成”堆里，然后拿起笔，继续写下一封。
“接下来写谁？”
“安佳琳。”安佳琳立刻举手，“写我写我写我！”
“你住在这里，还要请帖干嘛？”
“留作纪念啊！”安佳琳说，“这是我姐的婚礼请帖，我要珍藏一辈子的！”
刘艺菲看了她一眼，嘴角翘了起来，抽出一封请帖，写下“安佳琳”。
她的字迹比之前工整了一些，可能是因为写了这么多封，手已经找到感觉了。
“好了。”她说。
安佳琳想伸手去拿，但怀里抱着姜小语，动作受限，只能伸长脖子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这个‘琳’字写得好，没歪。”
“因为我练过。”
“你什么时候练的？”
“就是刚刚。”刘艺菲指了指那堆写废的请帖。
准确地说，不是写废的，是写得不满意、重新写的。
那堆“失败品”大概有七八封，每一封都是因为某个字写得不好看被淘汰的。
“姐，你一共浪费了多少封？”安佳琳问。
“七八封吧。”
“姜宇知道了会心疼的。这些请帖定制的，不便宜。”
“他不在乎。”刘艺菲笃定地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从来不在乎这些小事。他只在乎大事。”
“什么是大事？”
“我。”刘艺菲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安佳琳怀里的姜小语，“还有小语。”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舒唱停止了咀嚼，安佳琳停止了说话。
然后舒唱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了？”
“生了孩子之后。”刘艺菲坦然地说，“生了孩子之后，我就觉得，活着真好，有人爱真好。肉麻就肉麻吧，反正我不在乎。”
......
一周后，张子怡发了微博后，评论区瞬间炸了。
“子怡姐收到请帖了！果然是国际张！”
“期待婚礼现场的照片！子怡姐一定要多发！”
“刘艺菲和姜总的婚礼，子怡姐去了就是牌面。”
张亮颖也发了，配文简单直接：“收到请帖了！开心！恭喜茜茜！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评论区一片祝福，但也有酸的：“张靓颖都收到了，为什么XXX没收到？”
景田发了九张图，从不同角度拍的请帖，每一张都精心构图、调色、加滤镜，看起来像是时尚大片。她的配文是：“艺菲姐的婚礼请帖！太好看了！我要珍藏一辈子！”
评论区一片羡慕：“景甜的拍照技术好好！”“请帖好精致！”“期待婚礼现场！”
程龙、李连杰、黄小明、李斌斌、范斌斌、刘得华……一群明星都在网上恭喜两人，还晒出了邀请函的照片。
评论区一片羡慕嫉妒恨，酸味隔着屏幕都能闻到。
“程龙大哥也去！这婚礼的阵容也太强了吧！”
“李连杰也去！我的天，功夫皇帝都请来了！”
“黄小明也收到了！教主的面子还是有的！”
“刘得华也去！刘天王啊！”
真正让网友们兴奋起来的，不是那些晒请帖的人，而是那些没有晒请帖的人。
准确地说，是那些明明跟刘艺菲合作过、关系看起来不错，却没有收到请帖的人。
有网友开始整理名单，一条一条地扒，像是在做刑侦工作。
“你们发现没有？杨米没晒请帖。她跟刘艺菲合作过《神雕》吧？那时候两个人关系挺好的，怎么没收到请帖？”
“胡哥也没晒！他跟刘艺菲合作过《仙剑》啊！当年‘逍遥哥哥’和‘灵儿妹妹’，多少人的青春回忆。他也没收到？这也太尴尬了吧。”
“刘艺菲跟胡哥关系不是挺好的吗？之前还一起上过节目，怎么没请？”
“可能是档期问题？或者请了没晒？”
“不可能。你看那些收到请帖的，基本都晒了。没晒的，大概率就是没收到。”
“这也太尴尬了吧。全国人民都在晒请帖，就你没收到，这不等于公开处刑吗？”
“别说了，我已经替他们感到尴尬了。”
陈琨的评论区也被攻陷了：“琨哥，你收到请帖了吗？”
“你跟刘艺菲合作过《金粉世家》啊，怎么没见你晒？”
“琨哥你是不是没被邀请？”
陈琨没有回应。
沉默，有时候就是最好的回答。
董杰的评论区也一样：“董杰姐，你收到请帖了吗？”“是不是没请你啊？”
董杰也没有回应，这场由请帖引发的风波，正在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发酵。
......
就在网友们津津乐道于请帖名单的时候，另一条消息悄悄浮出水面，瞬间把热度推向了新的高峰。
有知情人士在微博上爆料：
“据内部消息，好莱坞那边将有四十多人包机来参加姜宇和刘艺菲的婚礼，名单包括卡梅隆、罗兰、爆炸贝、克里斯托弗·诺兰、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马特·达蒙、唐尼、斯嘉丽·约翰逊、瑞安·雷诺兹、桑德拉·布洛克等，还有好莱坞六大影业的高管。”
这条微博一出，全网哗然。
“四十多个好莱坞大咖？包机来参加婚礼？我的天，姜宇的面子也太大了吧！”
“诺兰！小李子！斯嘉丽！这是什么神仙阵容？比奥斯卡红毯还豪华！”
“环球、华纳、派拉蒙、福克斯、索尼、迪士尼，六大影业全来了？这哪是婚礼，这是好莱坞峰会啊！”
“姜宇这是要干嘛？在婚礼上开个电影项目发布会吗？”
“关键是，这些人都是自费来的吗？还是姜宇包的机？”
“管他谁包的，能把这些大佬凑到一起，本身就是本事。国内哪个导演能做到？”
有网友开始掰着手指头算：“卡梅隆，代表作《泰坦尼克号》《阿凡达》；诺兰，《盗梦空间》《蝙蝠侠》；莱昂纳多，《泰坦尼克号》《盗梦空间》；斯嘉丽，《复仇者联盟》；唐尼，《钢铁侠》《复仇者联盟》……这阵容，国内哪个颁奖典礼都凑不齐。”
“别说国内了，好莱坞自己的颁奖典礼也凑不齐这么多大咖同时出席啊！”
“姜宇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这些人都愿意来？”
“你想想，追光影业在好莱坞的投资和发行合作，卡梅隆、诺兰这些导演都跟追光有过合作。而且姜宇在好莱坞的名声一直很好，不压价、不拖欠、尊重创作，这种老板在好莱坞也是稀缺资源。”
“说白了，姜宇是用自己的信誉和人品，换来了这些人的尊重。”
“再加上刘艺菲的票房号召力，《饥饿游戏》全球爆了，好莱坞当然要给面子。”
网友们兴奋地讨论着，国内艺人们的反应则更加微妙。
那些已经收到请帖的人，自然是喜上眉梢。
能在婚礼上跟卡梅隆、爆炸贝、诺兰、小李子、唐尼同框，这本身就是一种资源，一种履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人脉。
那些没收到请帖的人，则更加尴尬了。
有网友调侃：“这哪是婚礼请帖，这是好莱坞入场券啊。没收到请帖的，不仅错过了婚礼，还错过了跟好莱坞大佬搭线的机会。”
“扎心了。”
“心疼那些没收到请帖的。不是心疼他们没去成婚礼，是心疼他们错过了多少潜在的合作机会。”
“你想啊，在婚礼上跟诺兰喝一杯酒，聊两句，说不定就能混个角色。这种机会，平时花钱都买不到。”
“所以这就是姜宇和刘艺菲婚礼的真正价值——不是吃喝玩乐，是人脉和资源。”
“这才是真正的上流社会。”
.....
晚上九点，安佳琳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依然窝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姜小语，姜小语已经在她怀里睡了整整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中间只醒了一次吃奶，吃完奶又继续睡。
安佳琳的腿麻了，但她不敢动。她的胳膊酸了，但她不敢换姿势。她的腰有点疼，但她咬咬牙忍了。
“佳琳，你该回去了。”刘艺菲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奶瓶，“都九点了。”
“再待一会儿。”安佳琳说，“小语还没醒呢，我要是现在动，她肯定会醒。”
“她醒了又怎样？”
“她会哭的。我不能让她哭。”
“……她哭了你哄就行了。”
“那也不行。她哭了我会心疼。”
刘艺菲看着安佳琳那一脸“我就是在找借口但你能拿我怎样”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明天不是还有课吗？”
“明天没课。后天才有。”
“那你也不能在这里过夜。”
“为什么不能？”安佳琳理直气壮，“我以前又不是没在这里过夜。姐，你以前说过，这里就是我家，我想住多久住多久。”
刘艺菲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说过这话。
“那不一样。以前是以前，现在有小语了。”
“有小语怎么了？我帮你们带小语啊。你们俩可以安心准备婚礼，小语交给我就行了。”安佳琳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姜小语，声音软了下来，“对不对，小语？小姨带你，小姨可会带孩子了。小姨有经验。”
“你有什么经验？”
“我……我养过猫。”
“养猫和带孩子不是一回事。”
“都是照顾小生命，差不多的。而且小语比猫乖多了，她不会挠沙发，不会半夜跑酷，不会把杯子从桌上推下去。”
刘艺菲被她说得无言以对。
姜宇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看到安佳琳还在沙发上，挑了挑眉。
“还没走？”
“姐夫你也赶我走？”安佳琳撅起嘴，表情委屈，“你们俩是不是商量好了的？”
“不是赶你走。”姜宇走过来，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是怕你太累了。抱了一下午了，手不酸？”
“不酸。”
“真的不酸？”
“有一点。”安佳琳诚实地说，“但是没关系，我不怕酸。”
姜宇看了她几秒，然后说：“今晚住下吧。”
安佳琳的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客房收拾一下就行。”
“谢谢姐夫！”安佳琳笑得眼睛都弯了，然后又低头对姜小语说，“小语你听到了吗？小姨今晚不走了。小姨可以陪你到明天早上。”
刘艺菲看了姜宇一眼，姜宇回了她一个“别问我我也是没办法”的眼神。
.....
凌晨两点。
婴儿的哭声划破了东湖别墅的宁静。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而是那种细小的、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试探这个世界会不会回应她的哭声。
像小猫叫，又像小鸟啼，细细的，软软的，穿透力极强。
刘艺菲从睡梦中惊醒，本能地坐起来，手伸向婴儿床的方向。
有人比她更快。
姜宇已经下了床，走到婴儿床边，弯下腰，把姜小语从被子里捞了出来。
“没事没事，爸爸在。”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出奇地温柔。
姜小语的哭声没有停止，反而更大了一点。
“可能是饿了。”刘艺菲从床上下来，走过来，“给我吧。”
姜宇把姜小语递给刘艺菲，自己去厨房热奶。
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只大猫。冰箱门打开的声音很轻，热水器的声音也不大，奶瓶在热水里慢慢回温。
五分钟后，他拿着奶瓶回到卧室。
刘艺菲已经靠在床头，把姜小语抱在怀里，正在喂她。姜小语吃得很急，小嘴拼命地吸着，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像是饿了好几天。
“慢点吃，别呛着。”刘艺菲小声说，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姜小语不听，继续拼命地吃。
吃完奶，刘艺菲把她竖起来，靠在肩上，轻轻地拍她的背。拍了大概两分钟，姜小语打了一个小小的奶嗝，然后把脸埋在刘艺菲的颈窝里，又睡着了。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刘艺菲把姜小语放回婴儿床里，盖好小被子，然后重新躺回床上。
姜宇已经躺好了，一只手伸过来，搭在她腰上。
“睡了？”他的声音很低。
“睡了。”刘艺菲说，“你看她，刚吃完就又睡了，跟小猪一样。”
“嗯。”
“她说是不是像你？”
“为什么像我？”
“因为你也爱吃。吃完就睡。”
“……我什么时候吃完就睡了？”
“昨天晚上。你吃完晚饭，在沙发上看手机，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那是太累了。不是吃完就睡。”
“反正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