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宇一一应对，态度温和，说话滴水不漏。
该收的名片收下，该说的客套话说到，绝不轻易许诺。王薇在旁边收名片，记联系方式，忙得不亦乐乎。
足足忙了十几分钟，人群才渐渐散去。
姜宇松了口气，正准备去餐厅，又被一个人拉住了。
雷布斯拉着他的胳膊，笑得很热情，眼神里带着精明：“姜总，别急着走，咱们聊聊？”
姜宇看着他，心里大概猜到了他想聊什么。
雷布斯这个人，做事从不浪费时间，今天特意来参加这个座谈会，恐怕不只是为了给家乡捧场。
他只好笑着点点头：“好，聊什么？”
雷布斯说，压低声音，凑近一点：“这边人多，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我知道楼上有个茶社，环境不错，适合谈事情。”
姜宇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四十，离午饭还有一会儿。
“行，聊一个小时，不耽误吃饭。”
雷布斯笑，拍拍他的肩：“放心，耽误不了。我让助理跟张主任说一声，咱们晚点过去。”
两人带着各自的助理，坐电梯上了十八层。
茶社不大，但很雅致，装修是中式的，有竹帘、有茶台、有古琴的音乐在背景里轻轻流淌。
服务员穿着旗袍，优雅地泡茶，动作行云流水。
.......
两人坐下，雷布斯点了一壶大红袍，说这是他的最爱。
服务员退下，茶社里只剩下他们几个人，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雷布斯端起茶杯，敬了姜宇一下，态度诚恳：“姜总，我先以茶代酒，敬您一杯。今天能见到您，很高兴。”
姜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等着他进入正题。
雷布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欣赏和一丝探究，放下茶杯：“姜总，说实话，我观察你们追光系很久了。”
姜宇没说话，表情不变，等着他继续。
雷布斯说，语气认真起来，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你们的布局很有意思。文化娱乐是一块，科技互联网是一块，半导体是一块，投资是一块。这几个板块互相支撑，又各自独立，这个结构很有远见。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
姜宇淡淡一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雷总过奖了，就是随便投投，没什么章法。”
雷布斯摇头，一脸不信，身体前倾：“随便投投？您那叫随便投投？京东、大疆、美团，您投一个准一个，这叫随便？我们圈里都在传，说您有点石成金的本事。”
姜宇没说话，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雷布斯继续说，眼神热切，带着点急切：“姜总，我也不绕弯子了。上个月，我创办了一家新公司，准备进军实体行业。”
姜宇心里一动，知道他说的是小米。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点点头：“哦？什么方向？能透露吗？”
雷布斯说，压低声音，像分享秘密：“手机。”
姜宇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很快收敛。
前世，小米横空出世，改变了中国手机的格局，把智能手机的价格拉了下来，让无数人用上了性价比高的手机。
这一世，他要亲自下场，跟雷布斯正面竞争。
这不是坏事，多一个小米，可以一起把市场做大。
雷布斯继续说，语气诚恳，不藏着掖着：“姜总，我知道你们追光系也在布局手机。水晶科技那边，听说已经在做样机了。华为也在做，听说你们也有合作。咱们算是同行，也是潜在的竞争对手。”
姜宇点点头，没否认。
这没什么好瞒的，圈里人都知道。
雷布斯说，态度更诚恳了，双手放在桌上：“我今天来，不是来找茬的，是来谈合作的。你们的储存芯片，你们的手机代工资源，我们小米都很需要。我想跟你们的水晶科技合作，在储存芯片和代工方面建立长期合作关系。价格好商量，质量你们定。”
姜宇看着他，没说话，手指轻轻敲着茶杯。
雷布斯又说，眼神热切：“另外，我也想邀请你们追光投资入股小米。我知道你们不缺钱，咱们可以合作，一起把蛋糕做大。中国市场这么大，容得下好几个手机品牌。咱们联手，先把国外品牌挤出去，然后再分蛋糕，怎么样？”
姜宇听完，沉默了几秒，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从投资的角度来看，投资小米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前世小米上市，市值几千亿，早期投资者都赚得盆满钵满。
雷布斯这个人，有能力，有眼光，有执行力，是个能成事的人。
从竞争的角度来看，小米将来会是水晶科技和荣耀的直接竞争对手。投资竞争对手，这事有点微妙。
但换个角度想，多一个小米，可以一起把市场做大，一起挤压三星和未来苹果的份额。
三星和苹果在华份额那么高，凭什么让他们赚中国人的钱？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雷布斯，缓缓开口，“雷总，您这话说得有道理。合作可以，投资也可以。但有几个问题，咱们得先聊透。”
雷布斯眼睛一亮，身体前倾：“您说，我洗耳恭听。”
姜宇说，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合作可以，水晶科技的产能有限，我们自己那边已经占了一部分。你们小米想要多少，得排队，得提前预定，不能插队。”
雷布斯点头，毫不犹豫：“没问题，我们提前预定。你们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就什么时候要。”
姜宇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投资可以，但不用追光控股。用刘艺菲的水晶投资。那是她的个人投资公司，独立运作。”
雷布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意味深长，眼神里带着八卦：“姜总，您这是要把钱给艺菲管啊？行，没问题！水晶投资就水晶投资，我们欢迎！你们反正都是一家人。”
姜宇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没接这话。
他继续说，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雷总，咱们既然要合作，有些话得说在前面。手机市场很大，咱们可以一起做。竞争可以，但要有底线，不能恶性竞争，不能互相拆台。”
雷布斯认真听着，点点头。
姜宇继续说，语气平静但带着分量：“咱们的目标，不是互相掐架，是一起把三星、诺基亚的份额抢过来。中国人的钱，凭什么让外国人赚？咱们先联手把外来和尚赶出去，然后再分蛋糕，怎么样？”
雷布斯眼睛亮了，拍着桌子说：“姜总，您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我就是这么想的！三星在华份额那么高，苹果那么贵，凭什么？咱们中国人自己的手机，不比他们差！一起干！”
姜宇点点头，端起茶杯，看着他：“那就这么说定了？”
雷布斯也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清脆一响：“说定了！合作愉快！”
两人一饮而尽，相视而笑。
投资和合作的事敲定，两人又聊起了手机行业。
雷布斯对这块特别感兴趣，问了很多问题，像个小学生一样求知若渴。
“姜总，您怎么看现在的智能手机市场？”
姜宇想了想，避重就轻地说，不透露太多：“市场很大，竞争也会很激烈。苹果、三星已经开始站稳了高端，国内品牌还在混战，各有各的路子。机会在于中低端市场，在于用户体验。”
雷布斯点头，深以为然，手指在桌上划着：“我也是这么想的。现在的智能手机太贵了，动辄三四千，普通人买不起。如果能做出一款性能不错、价格亲民的手机，肯定有市场。我算过，如果能做到2499，肯定能卖爆。”
姜宇看了他一眼，心里暗暗点头。
雷布斯的思路，跟前世一样；当年1999的小米1，确实是神操作。
雷布斯又问：“那您怎么看互联网模式做手机？”
姜宇微笑着说，句句在点子上：“互联网模式的好处是轻资产，可以快速迭代，直接触达用户，省去中间环节。缺点是供应链难控，品控难做，售后难搞。但如果做好了，爆发力很强，可以快速起量。”
雷布斯眼睛一亮，追问道：“那您觉得该怎么做？有什么经验可以分享？”
姜宇笑了笑，淡淡地说，摆摆手：“雷总，您这是套我话呢。我们水晶科技的样机还没出来，我也在摸着石头过河。等做出来了，再跟您分享。”
雷布斯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指着姜宇说：“姜总，您太精明了！行，不问了，咱们以后合作，慢慢聊。反正来日方长。”
姜宇点点头，端起茶杯。
两人又聊了一些行业趋势，姜宇结合前世的经验，挑了一些不敏感的话题，点到为止。
比如移动互联网的未来，比如4G的可能性，比如智能家居的布局。
这些话题足够前沿，足够有启发性，但又不会泄露核心机密。
雷布斯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偶尔追问几句，眼神里全是求知的渴望。
他对姜宇的观点明显很认可，眼神里带着欣赏，甚至有点佩服。
聊了一个小时，姜宇看了看时间，起身告辞。
雷布斯送他到电梯口，握着他的手，真诚地说，用力晃了晃：“姜总，今天聊得很愉快。希望咱们合作顺利，一起把三星干趴下。”
姜宇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会的。雷总，保持联系。”
电梯门关上，雷布斯站在那里，看着电梯的数字跳动，若有所思。
助理凑过来，小声问：“雷总，您觉得姜总这人怎么样？”
雷布斯想了想说，语气里带着感慨：“聪明，沉稳，有远见，有格局。比他这个年纪的人成熟太多了。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还在为几十万块的高兴呢。”
助理又问：“那咱们跟他合作，能成吗？”
雷布斯笑，拍拍助理的肩，信心满满：“能成。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是合作共赢。而且他说的对，咱们的目标不是互相掐架，是一起把外资品牌挤出去。中国人的钱，凭什么让外国人赚？”
助理点点头，若有所思。
........
姜宇下楼，上了车。
老陈发动车子，驶离湖北大厦，汇入中关村的车流。
王薇坐在副驾驶，回头看着姜宇，一脸好奇，眼睛亮晶晶的：“姜总，您跟雷总聊了什么？聊了这么久，一个多小时呢。”
姜宇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淡淡地说，语气平静：“聊投资，聊合作，聊手机。”
王薇眼睛一亮，八卦之火熊熊燃烧：“雷总想投咱们？”
姜宇没睁眼，语气平淡：“他想咱们投他。”
王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脸崇拜，竖起大拇指：“那您投了吗？”
姜宇嗯了一声：“投了。用艺菲的水晶投资。”
王薇有点意外，没多问。
她跟着姜宇这几年，早就习惯了。
姜总做事，总有他的道理，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她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水晶投资，小米，跟进。
车子驶上长安街，窗外是熟悉的北京城。
天安门广场上人山人海，游客们举着手机拍照。
姜宇突然想起什么，睁开眼睛，问：“王薇，那个荣耀的项目，现在怎么样了？”
王薇连忙翻开文件，汇报，语气专业：“荣耀那边，样机已经出来了，正在做最后的测试。定位是性价比，主打年轻人群，价格控制在2000以内。预计9月份可以发布。华为那边也在同步推进，合作很顺利。”
姜宇点点头，又问：“水晶手机呢？”
王薇继续汇报，翻到另一页：“水晶手机主打女性用户和摄影用户，样机也快完成了。设计上偏时尚，有五种颜色可选，拍照功能特别强，请了专业的摄影团队调试镜头。预计比荣耀晚一个月发布，主打2000-2900价位。”
姜宇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心里却在想着雷布斯的话。
他有前世的经验，知道哪些路走得通，哪些路是死路。
他有水晶科技的研发能力，有华为的技术支持，有追光系的资源整合能力。
更何况，他还有刘艺菲。
想到这里，他嘴角微微上扬。
下午三点，车子驶进银泰中心地下停车场。
姜宇下车，坐电梯上楼。
电梯里，他看了看手机，刘艺菲发了条短信：
“收工了，在家等你。想你了。邓超今天又闹笑话了，回来讲给你听。”
姜宇看完，嘴角微微上扬，回了一个字：“好。”
电梯在32层停下，他走出电梯，开门进屋。
客厅里，刘艺菲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换了一身家条纹居服，头发随意披散着，看起来特别放松，像只慵懒的猫。
电视里放着什么综艺节目，笑声阵阵。
看到姜宇进来，她眼睛一亮，跳起来扑过来，光着脚跑过来：“回来啦！”
姜宇接住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嗯，回来了。”
刘艺菲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靠在他肩上，问：“今天开会怎么样？顺利吗？”
姜宇点点头，手搭在她肩上：“还行。认识了几个人，聊了点事。周鸿祎挺有意思，直接问我为什么不投360。”
刘艺菲抬起头，好奇地问：“那你怎么说的？”
姜宇嘴角微微上扬，把周鸿祎的事讲了一遍。
刘艺菲听完，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你居然说他脾气大？哈哈哈哈，他估计被你气死了。”
姜宇淡淡地说：“没有，他挺高兴的，说要跟我做朋友。”
刘艺菲笑得更厉害了，靠在他肩上，身子一抖一抖的。
笑完了，她又问：“还有呢？还见了谁？”
姜宇语气平静：“雷布斯。他想让我投资他的新公司，做手机的。”
刘艺菲眼睛一亮，坐直了：“你投了吗？”
姜宇点点头，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投了。用你的水晶投资。”
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轻轻捶了他一下：“你又拿我的名义投资！我那个公司就是个空壳子，你就知道往里塞东西。”
姜宇笑，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分那么清干嘛？而且，用你的名字，吉利。”
刘艺菲瞪他，眼里带着笑，靠在他肩上。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有点担心：“那个手机公司，叫什么名字？能成吗？”
姜宇说：“小米。能成。雷布斯这个人，有想法，有能力，能成事。咱们投他，稳赚不赔。”
刘艺菲点点头，靠在他肩上，不再问了。
窗外，BJ的夕阳正好，金色的阳光洒进客厅，把两人笼罩在温暖的光里。
两人就这么靠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刘艺菲突然说，声音软软的：“姜宇，我今天拍戏的时候，想你了。”
姜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我也是。”
刘艺菲笑，在他脸上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