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0日，周一，早上七点半。
银泰中心32层的大平层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金色。
窗外是CBD的车水马龙，隔音玻璃把一切都隔绝在外，只剩下安静的光影。
刘艺菲睁开眼，发现姜宇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手机。
阳光照在他侧脸上，轮廓特别好看。
“看什么呢？”她问，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软的，像小猫叫。
姜宇把手机递给她：“新闻，《孤胆特工》票房破3亿了。媒体说路阳是新晋票房神话。”
刘艺菲接过来看了一眼，眼睛一亮，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从床上坐起来：“3亿！路阳这下真的封神了！王智也火了，张晋也火了，咱们追光又出一员大将！”
姜宇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但表情还是淡淡的：“还行。”
刘艺菲把手机还给他，靠在他肩上，头发蹭得他脖子痒痒的：“你今天干嘛去？不是说要开会吗？”
姜宇嗯了一声，手搭在她肩上：“湖北驻京办的座谈会，在京湖北籍企业家聚一聚。可能还得谈点投资的事。副高官都来了，不去不合适。”
刘艺菲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姜宇想了想，笑着亲了一下：“下午吧。怎么？想我了？”
刘艺菲脸红了，轻轻捶了他一下，但没用力，跟挠痒痒似的：“谁想你了，我就是问问。怕你被那些大佬灌酒。”
姜宇笑，捏了捏她的脸，手感一如既往地好：“放心，下午就回来。你好好拍戏，别跟邓超学坏了。他那人，带坏一个是一个。”
刘艺菲笑，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知道了，姜总。你路上小心。”
两人起床，洗漱，吃早饭。
阿姨做了小米粥、煎蛋、小笼包，还有几碟小菜；拍黄瓜、拌木耳、酱萝卜，都是刘艺菲爱吃的。
刘艺菲吃得慢条斯理，小口小口地咬着小笼包，汤汁都舍不得漏。
姜宇吃得快，三两口就解决了一个包子，喝着小米粥，偶尔夹一筷子小菜。
吃完，刘艺菲换了一身休闲装，白T恤配牛仔短裤，简单清爽。
她站在门口，回头看着姜宇，眼睛弯成月牙：“那我走了啊。”
姜宇点点头，走过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去吧。下午见。”
刘艺菲笑，开门出去了，留下一串轻快的脚步声。
姜宇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然后转身回屋换衣服。
八点二十，他下楼到地下停车场。
司机老陈已经在等着了，一辆黑色迈巴赫静静地停在那里，车身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
助理王薇站在车旁，手里拿着一沓文件，穿着干练的职业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着。
看到姜宇走过来，王薇快步迎上，微微躬身：“姜总，早。”
姜宇点点头，上了车。
老陈发动车子，驶出地下停车场，汇入长安街的车流。
王薇坐在副驾驶，回头递过来一份文件，动作利落：“姜总，这是今天座谈会的议程和参会人员名单。湖北驻京办那边发过来的，还有几位企业家的背景资料。”
姜宇接过，翻开看了看。
参会人员名单挺长：刘天文，陈东升，雷布斯，周鸿祎，汪林朋，吴雄波……还有湖北驻京办的领导，以及一位主管经济的副高官。
姜宇的目光在雷布斯的名字上停了一秒，然后继续往下看。
看完，他合上文件，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车子驶上长安街，窗外是熟悉的北京城。天安门、人民大会堂、国家大剧院，一个个地标从窗外掠过。
王薇小心翼翼地问，从后视镜里观察着他的表情：“姜总，今天可能会有投资方面的提议，您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姜宇没睁眼，淡淡地说，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水：“不用，随机应变。”
王薇点点头，不再说话。
......
九点二十，车子抵达中关村36号，BJ湖北大厦。
这是一栋十六层的建筑，外观不算特别显眼，灰白色的墙面，方方正正的设计，在中关村这片寸土寸金的地方，能有一整栋楼作为驻京办，已经说明湖北的经济实力和重视程度。
车子停在大楼门口，姜宇下车。
门口已经站着几个人，看到姜宇，立刻迎上来，脚步匆匆。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笑容满面，西装笔挺，一看就是体制内的老手，迎来送往惯了。
他快步走过来，伸出手，热情得像见了亲儿子：“姜总！欢迎欢迎！我是湖北驻京办的张主任，久仰大名啊！今天可算见到真人了！”
姜宇和他握手，淡淡一笑：“张主任客气了。久仰。”
张主任热情地引着他往里走，一边走一边絮叨：“姜总这边请，会议在十六层，已经有不少企业家到了。您今天能来，我们真是太荣幸了！您可是咱们湖北女婿，半个自家人啊！”
姜宇点点头，跟着他走进大楼，表情波澜不惊。
电梯里，张主任絮絮叨叨地介绍着今天的议程，什么领导致辞、企业家发言、自由交流、午餐……姜宇听着，偶尔笑着点个头，嗯一声。
电梯在十六层停下，门打开，是一条宽敞的走廊，铺着深色地毯，尽头是一个双开门的会议厅。
张主任引着姜宇走进会议厅。
一进门，姜宇就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像聚光灯打在舞台上。
会议厅不大，但布置得很正式。长条形的会议桌，铺着墨绿色的桌布，桌上摆着名牌和矿泉水，每个座位前还放着一份会议资料。
周围坐着十几个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是西装革履，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看手机。
看到姜宇进来，所有人都停下交谈，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目光里带着好奇、打量、还有那么一点点讨好。
姜宇扫了一眼，认出了几张熟悉的脸。
刘天文，软通动力董事长，五十多岁，头发稀疏，但精神矍铄，正笑着点头。
陈东升，泰康保险董事长，六十出头，气质儒雅，像个大学教授，端着茶杯，神态自若。
雷布斯，金山软件集团董事长，四十出头，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外面套着深色西装，笑得很和善，眼里带着精明的光。
周鸿祎，360集团创始人，四十多岁，戴着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精明劲儿，还有点不羁的味道，正翘着二郎腿。
汪林朋，居然之家董事长，五十多岁，圆脸，笑呵呵的，看着就像个和气生财的生意人。
吴雄波，新龙药业集团董事长，五十出头，看起来很稳重，不苟言笑。
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企业家，以及一些驻京办的工作人员，正襟危坐。
张主任热情地引导姜宇入座：“姜总，您的位置在这儿。”
姜宇看了看桌上的名牌，被安排在会议桌的中段，左边是雷布斯，右边是周鸿祎。
这个位置，既不是主位，也不是末席，但绝对是中心区域——左有金山，右有360，前后都是大佬。
他坐下，向左右点点头，表情平淡的笑着点头。
雷布斯笑着打招呼，声音温和，带着湖北口音：“姜总，久仰久仰。我是雷布斯，金山的。”
姜宇和他握手，难得笑了笑：“雷总，久仰。金山的WPS，我上学时用过。当年写论文，全靠它。”
雷布斯眼睛一亮，笑得更热情了，拍着桌子说：“是吗？那咱们有缘分啊！你用的是哪个版本？”
“97版吧，那时候还在用Windows 98。”
雷布斯哈哈大笑：“那确实是老用户了！回头我让人给你送套最新的，终身免费！”
姜宇点点头，淡淡地说：“那先谢谢雷总了。”
周鸿祎在旁边也凑过来，声音洪亮，带着点湖北口音，嗓门大得半个会议厅都能听见：“姜总，我是周鸿祎，360的。咱们虽然没见过，我可是久仰你的大名了。追光系这几年太猛了，我们做互联网的都盯着呢。投资京东、腾讯、美团，一个比一个准，你给我们留条活路啊！”
姜宇看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周总客气了。360的免费杀毒，我也用过。当年电脑裸奔，全靠它。”
周鸿祎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气不小：“那咱们更有缘分了！回头送你套360全家桶，保证你电脑一辈子不中毒！”
姜宇笑，淡淡地说：“那倒不用，我电脑里没什么秘密。”
周鸿祎一愣，然后笑得更欢了。
会议还没开始，几个人先聊了起来，气氛热络。
.....
九点半，会议正式开始。
首先是驻京办张主任致辞，无非是些官话套话，欢迎各位企业家，感谢大家支持湖北发展，希望加强沟通交流，促进优势互补，实现协作发展，树立湖北在京企业的良好形象。
他讲了十分钟，大家都礼貌地鼓掌。
然后是那位主管经济的副高官讲话，四十多岁，国字脸，很有派头，讲得也实在，主要介绍湖北的经济形势和发展规划，希望各位企业家多回家乡看看，投资兴业，共谋发展。
他讲了二十分钟，有数据，有案例，有展望，大家听得认真，频频点头。
企业家们纷纷点头，鼓掌，掌声比刚才热烈多了。
接下来是自由交流环节，大家轮流发言，介绍自己的企业，谈谈对家乡发展的建议。副
高官亲自点名，按座位顺序来。
前面的几位都挺正式，刘天文谈了软通动力的数字化转型，陈东升谈了泰康的保险和大健康产业，汪林朋谈了居然之家的家居连锁，吴雄波谈了新龙药业的医药流通。每个人都准备充分，数据详实，态度诚恳。
轮到周鸿祎发言，画风就变了。
他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整个会议厅都嗡嗡响：“各位领导，各位老乡，我是周鸿祎，搞360的。我们做互联网的，不大会说官话，我就直说了啊。”
众人笑，副高官也笑了，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周鸿祎继续说，手舞足蹈：“我是湖北黄冈人，黄冈中学毕业的，当年可是考出来的，吃了不少苦。这么多年在外面打拼，心里一直惦记着家乡。我们360现在做得还不错，用户量几个亿，也在考虑回乡投资。但是...”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我今天想借这个机会，问问姜总一个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姜宇，空气安静了几秒。
姜宇抬起头，看着他，表情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周鸿祎笑呵呵地说，眼神很认真，像猎人盯着猎物：“姜总，您这几年投资了海力士、京东，买了腾讯、苹果、亚马逊一堆互联网公司股票，眼光那是真准。我们圈子里都在说，姜总出手，必有斩获，比算命的还准。可我就想问问，您怎么不投资我们360呢？是我们360不够好？”
这话一出，会议厅里安静了三秒，落针可闻。
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周鸿祎这么直接，这么……莽。
有人偷偷看姜宇的表情，有人看副高官的反应。
姜宇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淡淡地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周总，您这话问得不对。”
周鸿祎一愣，眼睛瞪大：“怎么不对？哪儿不对？”
姜宇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不带一丝烟火气：“您360缺钱吗？您周总缺钱吗？您那公司即将上市，想必上市之后股价一路涨，市值几百亿，您需要我投资？您这是要给我送钱还是打我脸？”
周鸿祎被噎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姜宇继续说，眼里带着一丝笑意，“再说了，您那脾气，谁敢投资您啊？哪天您不高兴了，把投资人怼一顿，我们找谁说理去？圈里谁不知道周总的大炮，怼天怼地怼空气。”
会议厅里瞬间爆发出笑声，有人拍桌子，有人笑得前仰后合。
周鸿祎愣了愣，然后也哈哈大笑，拍着桌子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姜总，您这话我爱听！没错，我脾气是不好，但我对朋友好啊！您要是投了360，我保证不怼您，我把您供起来！”
姜宇笑，摆摆手，淡淡地说：“周总，您还是找别人吧。我这人胆小，怕被怼。再说了，您那公司，也不需要我这个小股东。”
笑声更大了，连副高官也笑了，对旁边的张主任说：“这个姜宇，有意思，年纪轻轻，说话挺有水平。”
张主任连连点头，笑着附和。
周鸿祎坐下，对姜宇竖起大拇指，一脸真诚：“姜总，您厉害。第一次见面就敢怼我，这朋友我交了。以后来BJ，有事找我，360随时欢迎。”
姜宇淡淡一笑，点点头。
交流继续，几个企业家发言之后，张主任突然点名，笑眯眯地看着姜宇：“姜总，您也说说吧？您是咱们湖北人兼女婿，算是一个半个湖北人，可不能只当听众啊。您那追光系在全国各地投资那么多，家乡这边可得照顾照顾。”
众人又笑，目光再次聚焦在姜宇身上。
姜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站起来，走到发言的位置。
他不紧不慢，步伐稳健，自带一种气场。
他站在那里，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人，然后开口，声音平静但有力，不卑不亢：“各位领导，各位老乡，我是姜宇，来自湖北大冶，成长在武汉。今天来参加这个会，主要是想听听大家的想法，学习学习。”
他顿了顿，继续说，语气诚恳：“刚才听了各位的发言，收获很大。湖北这几年发展很快，营商环境也在改善，确实有很多投资机会。我们追光系目前在江苏、BJ、深圳都有投资，湖北这边确实还没有布局。今天回去，我会让团队好好研究一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项目。”
副高官眼睛一亮，接过话头，身体前倾：“姜总，您这话可说到我们心坎里了。您在江苏投资那么多，在深圳BJ也都投了，家乡这边怎么着也得照顾照顾吧？咱们湖北人不讲究，但自家孩子得先紧着自家啊。听说你们追光系在无锡有个半导体项目，能不能也考虑一下武汉？”
众人附和，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劝。
姜宇看着他，微微一笑，不慌不忙：“领导说得对，自家孩子得紧着自家。我回去就让团队对接，争取尽快落地几个项目。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们投资有一个原则，不投人情，只投项目。项目好，多少钱都行；项目不好，说破天也没用。这个规矩不能破。”
副高官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好！姜总这话我爱听！咱们湖北人最讨厌的就是讲人情不讲规矩。你放心，我们湖北的项目，绝对经得起考验！你要是觉得不行，我亲自陪你去看！”
姜宇点点头，淡淡地说：“那就这么说定了。”
众人鼓掌，掌声热烈。
姜宇回到座位，雷布斯凑过来，小声说，竖起大拇指：“姜总，您这招高啊。既给了面子，又把条件讲清楚了，还把时间拖后了。滴水不漏。”
姜宇看了他一眼，淡淡笑了一下说：“雷总，您这话说得，好像我耍滑头似的。”
雷布斯笑，摆摆手：“没有没有，我是真心佩服。您这水平，我得学。”
.......
上午的会议十一点半结束，副高官做了总结发言，再次感谢各位企业家，希望大家多回湖北看看，多支持家乡发展。
他还特意提到姜宇，说“期待姜总的投资早日落地”。
散会后，众人起身，准备去餐厅吃饭。
但姜宇走不了，他刚站起来，就被一群人围住了，像明星被粉丝包围。
首先是刘天文，他快步走过来，递上名片，笑容满面，态度殷勤：“姜总，我是软通动力的刘天文，咱们加个电话？以后有机会合作。我们软通在数字化转型这块还是有些经验的，说不定能帮上追光。”
姜宇接过名片，看了一眼，递给旁边的王薇，点点头：“刘总，久仰。回头让助理联系。”
然后是陈东升，他态度儒雅，不紧不慢地递上名片，声音温和：“姜总，泰康保险陈东升。听说追光系在布局大健康产业？咱们可以聊聊。泰康在这块有些资源，说不定能合作。”
姜宇看了他一眼，心里一动。
泰康保险确实是保险行业的巨头，如果将来合作，确实有搞头。
他点点头，接过名片：“陈总，有机会一定聊。我对泰康的养老社区模式挺感兴趣的。”
陈东升眼睛一亮，笑得更温和了：“那太好了，回头我让人发资料给你。”
接着是汪林朋，他笑呵呵地递上名片，一脸和气：“姜总，居然之家汪林朋。我和你父亲是老相识，以后贵公司装修材料可以找我们，保证优惠！我们居然之家什么都有，一条龙服务！”
姜宇被他逗笑了，接过名片：“汪总，您这广告打得，我记住了。回头装修地下室的时候找你。”
汪林朋哈哈大笑，拍着胸脯：“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然后是吴雄波，他稳重地递上名片，声音低沉：“姜总，新龙药业吴雄波。医药流通这块，我们做了几十年，有点经验。有机会合作。”
姜宇点点头，接过名片，态度客气：“吴总，久仰。新龙药业在业内口碑很好。”
还有其他几个企业家，一个个排着队，递名片，寒暄，套近乎，场面热闹得像赶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