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宇伸手，把她拉起来。
刘艺菲站起来，浑身是雪，帽子歪得更厉害了，都快掉了。
围巾散了，一边长一边短。脸上红扑扑的，鼻尖更红了，还挂着点雪沫。
她看着姜宇，“你是不是在笑话我？”
姜宇摇摇头。
“没有。”
“真的？”
“真的。你很努力。”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那当然。”
她拍拍身上的雪，重新戴好帽子，把围巾重新系好。动作有点笨拙，但很认真。
“继续！”
.......
两个人正练着，一个小男孩从旁边嗖地滑过去。
速度很快，姿势很帅，还做了个转弯，雪在身后扬起一道弧线，像白色的彩虹。
刘艺菲眼睛都看直了，嘴巴张成O型。
“姜宇，你看那个小孩！”
姜宇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小男孩七八岁的样子，穿着蓝色的滑雪服，戴着小黄帽，滑得很溜，在雪道上自由穿梭，像条小鱼。遇到一个小坡，他还轻轻跃起，落地时稳稳当当，雪板溅起一小片雪。
刘艺菲有点不平衡，嘴巴撅起来。
“他那么小都滑得这么好。”
“他可能练了很久。”
刘艺菲看着他，“你是不是也想说，我练得不够久？”
姜宇没说话，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稍纵即逝，但还是被刘艺菲捕捉到了。
刘艺菲哼了一声，“我早晚也能滑成那样。”
话音刚落，那个小男孩又滑回来了，在她面前停下来，溅起一小片雪。他停得很稳，姿势很帅。
“阿姨，你摔了好多次哦。”
刘艺菲愣住了，阿……阿姨？
小男孩眨着大眼睛，一脸天真。眼睛黑亮亮的，睫毛很长，皮肤白白的，像个瓷娃娃。
“我妈妈说，初学者要多练习，摔着摔着就会了。”
刘艺菲看看他，又看看姜宇。
姜宇嘴角微微扬起，那个弧度很小，但刘艺菲看出来了。他还在笑！
刘艺菲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有点僵硬，但还算友善。
“小朋友，你多大了？”
小男孩说：“七岁。”
刘艺菲点点头，“那你滑了多久了？”
“两年了。我爸爸教我。”
刘艺菲笑了，这次是真笑。
“那你很厉害。”
小男孩也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笑得特别灿烂。
“阿姨你加油，我先去滑了。”
说完，他嗖地一下滑走了，留给刘艺菲一个潇洒的背影。
刘艺菲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姜宇走过来问道。
“怎么了？”
刘艺菲转过头，看着他，表情有点委屈。
“他叫我阿姨。”
姜宇想了想，然后笑出了声。
“你比他大十几岁，叫阿姨也正常。”
刘艺菲瞪他，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故意的吧？”
“有吗？”
刘艺菲哼了一声，“我不管，你要教我，我也要滑得像他那样。”
接下来，姜宇开始了认真的教学。
他虽然也是初学者，但学得确实快。看了几遍视频，又观察了别人怎么滑，很快就掌握了基本要领。而且他平衡感好，核心力量强，滑起来有模有样，一点都不像新手。
他站在刘艺菲面前，开始讲解。
“重心要往前，不要往后仰。”他扶着刘艺菲的腰，让她感受重心的位置，“膝盖稍微弯一点，对，就是这样。”
刘艺菲按照他说的做，果然稳多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腿，确认姿势正确。
“转弯的时候，身体往要转的方向侧一点，雪板也会跟着转。”他做了个示范，身体微微左倾，雪板就向左滑了个弧线，非常流畅。
刘艺菲试着转了一下，成功了。
她眼睛亮了，亮得像小灯泡。
“姜宇！我转过来了！”
“继续。”
刘艺菲又试了几次，有时成功，有时失败，失败就摔。
但每次摔了，姜宇都会滑过来，伸手拉她起来。他的大手干燥温暖，握住她的手，一用力就把她拉起来。
又练了一会儿，刘艺菲终于能比较稳地滑一小段了，还能勉强拐个小弯。
她从坡上滑下来，稳稳地停在姜宇面前。停下来的时候，还扬起一小片雪，溅到姜宇的雪板上。
“怎么样？”
“进步很快。”
刘艺菲得意地扬起下巴。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姜宇伸手，帮她整了整歪掉的帽子，把散出来的碎发塞进去。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耳朵，有点凉，但很温柔。
“继续练。”
“好。”
练了两个小时，刘艺菲累得不行，腿都软了，像两根面条。
“姜宇，休息一会儿吧。”
姜宇点了点头，两个人滑到休息区，把雪板脱了，走进休息大厅。
大厅里很暖和，和外面的冰天雪地形成鲜明对比。
暖气开得很足，一进门就感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飘着咖啡和热巧克力的香味，还有烤肠的香味，馋得人流口水。
有几个人坐在沙发上，捧着杯子聊天，脸上都红扑扑的，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刘艺菲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帽子摘了，围巾解了，长长地出了口气。
“累死了。”
姜宇去柜台买了两杯热巧克力，端过来。他走路的样子很稳，即使端着两杯饮料也不晃。
刘艺菲接过杯子，双手捧着，暖了暖手。杯子很烫，但很舒服。
好暖和，她低头看着杯子里的热巧克力，上面漂着一层奶泡，还有几颗棉花糖，白的粉的，漂在褐色的液体上。
她喝了一口，甜甜的，暖暖的，从嘴里一直暖到胃里。
“好喝。”
姜宇也喝了一口，刘艺菲看着他。
“姜宇，你今天开心吗？”
“和你一起就开心。”
刘艺菲笑了笑，虽然有些嫌弃，“油嘴滑舌，我也开心。”
她看着窗外的雪道，看着那些人从山上滑下来，有快有慢，有帅有笨拙。阳光照在雪地上，泛着刺眼的光。
“虽然摔了好多次，但真的好玩。”
“下次还来？”
“来！”
她想了想，又说，“等咱们都学会了，去滑高级道。从最高的地方冲下来。”
“好。”
刘艺菲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姜宇，你说，咱们要是从高级道上滑下来，会不会特别帅？”
“必须的，到时候刘姑娘英姿飒爽。”
刘艺菲眼睛更亮了，“那到时候要拍视频。发朋QQ空间，让大家都看看。”
姜宇笑着点点头，一脸宠溺的表情，“好。”
........
喝完热巧克力，刘艺菲拿出手机。
“姜宇，拍张照。”
姜宇看着她，刘艺菲举起手机，对着他们俩。镜头里，她的脸占了大部分，姜宇在背景里，有点远。
“笑一个。”
姜宇嘴角微微扬起，那个弧度很小，刘艺菲按下快门。
咔嚓。
她看着照片，皱了皱眉。
“你这叫笑吗？你这叫嘴角抽搐。”
刘艺菲又拍了几张，有自拍，有风景，有雪道，有姜宇的背影。姜宇的背影在雪地里，阳光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特别好看。
她开始选照片，配文字。
【南山滑雪，摔了二十多次，终于学会了！感谢姜老师的耐心教学！@姜宇】
发完，她放下手机。
“等着吧，一会儿肯定一堆评论。”
果然，刚发出去没几分钟，评论就来了。
周慧文：艺菲真棒！注意安全啊！【爱心】【爱心】
刘小丽：摔了二十多次？疼不疼？
刘艺菲看着评论，笑得合不拢嘴，眼睛弯成月牙。
“姜宇，你妈夸我了。”
姜宇凑过来看了一眼，“嗯。就是不夸我，差评。”
刘艺菲又往下翻，“还有人说你教得好。”
姜宇没说话，刘艺菲看着他。
“你就不想评论一下？”
姜宇拿出手机，点开她的QQ空间，评论了一句。
【学得很快，继续努力。】
刘艺菲看到评论，笑了。
“姜宇，你这是在夸我吗？”
“嗯。”
刘艺菲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奖励你的。”
啵的一声，很响亮。旁边桌的人看了过来，刘艺菲脸一红，缩回去。
姜宇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压都压不下去。
休息了半小时，两个人又出去了。
这回刘艺菲信心满满，“姜宇，这次我要挑战那个坡。”
她指着稍微高一点的一个坡，大概有刚才两倍高。那个坡坡度大概二十几度，上面已经有人在滑了。
姜宇看了看，“你确定？”
刘艺菲点点头，一脸坚定。
“确定。”
两个人坐上魔毯，到了坡顶。
魔毯像传送带，站着不动就能上去。刘艺菲站在上面，看着下面的雪道一点点变小。
站在上面，往下看，这个坡比刚才那个陡一点，也不是很陡。
雪道平整，阳光照在上面，亮得刺眼。远处能看到山下的房子，很小很小。
刘艺菲深吸一口气，呼出的白雾散开。
“我下去了。”
“慢点，重心往前。”
刘艺菲开始滑，一开始很稳，速度也不快。她能感觉到风从耳边吹过，雪在脚下沙沙作响。她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不敢有丝毫分心。
滑到一半，她有点紧张，身体往后仰了仰。
速度突然加快，快得她有点慌。雪板开始发抖，她感觉控制不住了。
“啊......”她叫了一声，双手乱舞。
姜宇从后面滑过来，一把扶住她的腰。他的手很有力，稳稳地托住她。
刘艺菲靠在他身上，喘着气，心跳砰砰砰，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吓死我了。”
“重心往前，别怕。你刚才往后仰了。”
刘艺菲点点头，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滑。
这回稳多了，滑到坡底，她停下来，回头看姜宇。她脸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兴奋的。
“我下来了！”
姜宇滑到她旁边，夸了一句，“厉害，刘姑娘。”
刘艺菲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又练了几次，刘艺菲越来越熟练了。她已经能比较自如地控制方向和速度，偶尔还能做个小小的转弯。
她看着旁边的一个小朋友嗖嗖地滑过去，有点不服气。那小朋友看起来也就十岁左右，但滑得可溜了，还会跳小坡。
“姜宇，咱们比赛吧。”
姜宇转过头看着她，这孩子真勇敢，“比赛？”
“嗯，看谁先滑到那边。”她指着远处一棵树，大概一百米开外，树干上系着红丝带，“输的人请吃饭。”
“好。”
两个人站到起点，刘艺菲摆好姿势，膝盖微弯，重心前移。
“预备，开始！”
她嗖地一下滑出去，姜宇也跟着滑出去。
刘艺菲滑得很快，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吹得头发都飘起来。
她感觉自己像飞一样，雪在脚下飞速后退，两边的景色模糊成一片。她从来没滑过这么快，心里有点慌，但又很兴奋。
快到终点的时候，她想看看姜宇有没有追上，于是回头看了一眼。
姜宇就在她后面不远，不紧不慢地跟着，表情很淡定。他甚至还有空对她微微笑了笑。
刘艺菲笑了，转回头，继续往前冲。
然后她就摔了，这回摔得有点狠，整个人扑进雪里，啃了一嘴雪。雪冰凉凉的，还有点甜？不对，是有点冰。
姜宇滑过来，停在她旁边。
他蹲下来，看着她担心的问，“没事吧？”
刘艺菲抬起头，脸上全是雪，眉毛、睫毛上都挂着雪沫，嘴角还挂着雪沫。
“没事。”
她爬起来，拍拍身上的雪。雪簌簌落下，落了一地。
“你刚才回头了。”
刘艺菲理直气壮，“我就想看看你追没追上。”
“比赛的时候不能回头，会分心。”
刘艺菲哼了一声，“我知道了。”
她顿了顿，“那这顿饭，算谁的？”
“算我的。”
刘艺菲笑了，露出两排白牙。
“那还差不多。”
不知不觉，太阳开始西斜了。
天边染成橙红色，照在雪地上，泛着金色的光。
整个滑雪场都笼罩在温暖的余晖中，像一幅油画。雪是白的，光是金的，远处的山是黛青色的，美得不像真的。
刘艺菲站在雪道上，看着远处的夕阳。
夕阳很大，很圆，很红，挂在天边，像一颗巨大的咸蛋黄。周围的云被染成橙红色，一层一层的，像火烧一样。
“姜宇，你看。”
姜宇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夕阳很大，很圆，很红，挂在天边。
刘艺菲靠在他肩上，“好漂亮。”
“确实，夕阳无限好。”
刘艺菲说：“下次咱们看日出。”
姜宇侧过头看着她，“日出？”
“嗯，去山顶看日出。”她指着远处最高的那个山头，山顶还有积雪，在夕阳下泛着红光，“爬到山顶，等太阳出来。听说特别美。云海，日出，肯定比这还漂亮。”
“好。”
两个人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夕阳慢慢落下去，天边的红晕也渐渐淡了。光线暗下来，气温也开始下降。
刘艺菲打了个哈欠，嘴巴张得大大的，眼泪都出来了。
“累了。”
“走吧，回去。”
两个人滑回服务大厅，还了装备，换了衣服。
出了门，天已经快黑了。
停车场的车少了很多，远处的雪道也看不清了，只能看到黑黢黢的山影。
路灯已经亮起，照着雪地，泛着淡淡的光。
刘艺菲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长出一口气。
“姜宇。”
“怎么呢？”
“今天真开心。”
“我也是。”
刘艺菲说：“虽然摔了三十多次。”
姜宇嘴角微微扬起，爆出了一个具体数字，“三十七次。”
刘艺菲狠狠瞪他，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数了？”
姜宇笑着点点头，刘艺菲哼了一声。
“你怎么不帮我数数成功的次数？”
姜宇眼镜一转，想了想。
“成功的次数，也很多，23次。”
“这还差不多。”
车子驶出滑雪场，上了回城的路。
刘艺菲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夜景。路两边的灯一盏盏闪过，像流星。远处能看到城市的灯光，星星点点的。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别墅门口。
刘艺菲还在睡，她睡得很沉，头歪着，嘴巴微微张着，睫毛轻轻颤着。
呼吸均匀，胸口微微起伏。她的脸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像个婴儿。
姜宇下了车，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
冷空气涌进来，刘艺菲皱了皱眉，但没醒。
姜宇看了她三秒，然后轻轻戳了戳她的脸。
软的。没反应。又戳了一下。
刘艺菲皱了皱眉，睁开眼。眼睛还有点迷糊，眨了眨。
“到了？”
姜宇微笑着点点头，刘艺菲揉揉眼睛，下了车。脚一落地，差点软倒，她扶住车门，踉跄了一下。
“好累。”
进了门，她直接瘫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去，像摊烂泥。她踢掉雪地靴，把脚缩到沙发上，抱着抱枕。
“好累。全身都疼。”
姜宇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哪里疼？”
刘艺菲指了指腿，“腿疼，屁股疼，腰疼，胳膊疼，哪儿都疼。”
“需要揉吗？”
刘艺菲眼睛亮了，亮得像小灯泡。
“需要！”
她把腿伸到他面前，动作之大差点踢到他。她的腿还穿着打底裤，细长细长的。
姜宇开始给她揉腿，他的手很暖，力道也正好，不轻不重，恰到好处。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按在肌肉上，酸酸胀胀的，很舒服。
刘艺菲舒服得眯起眼睛，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嗯....舒服。姜宇，你手怎么这么巧？”
姜宇没说话，继续揉。从小腿到大腿，从大腿到小腿，每一寸肌肉都揉到。他的手法很专业，像是练过一样。
揉着揉着，刘艺菲忽然笑了。
“姜宇。”
“嗯？”
“你真好。”
姜宇抬起头，看着她。刘艺菲也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姜宇没说话，继续揉。刘艺菲又说：“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姜宇抬起头看着她，“什么？”
刘艺菲嘴角甜甜的微笑，“什么都喜欢。”
姜宇嘴角微微扬起，刘艺菲又说：“不对，最喜欢你对我好。”
“不对你好对谁好？。”
刘艺菲大笑起来，伸出双手抱着姜宇就亲吻起来，随后两人一发不可收拾，衣服散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