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5日清晨,刘艺菲是在一阵浓郁的咖啡香气中醒来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姜宇已经不在身边,床头柜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拿铁,奶泡上居然用焦糖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旁边有张字条,是姜宇那手潇洒的行书:“晨会去了,九点回。咖啡我亲手调的,虽然拉花失败了三次。记得吃早餐,玛丽做了你爱的虾饺。”
刘艺菲忍不住笑出声,拿起咖啡抿了一口。味道居然很不错,比平时玛丽泡的还要香醇。
她赤脚下床,拉开窗帘,加州的阳光立刻洒满整个房间。
露台的无边泳池在晨光中波光粼粼,远处洛杉矶的天际线清晰可见。
她在衣帽间里看到,昨晚那件惊艳全场的礼服已经被专业地清理好,挂在特制的防尘罩里。
旁边整齐地挂着五套今天下午备选的服装,三套礼服,两套裤装,都是为《阿凡达》首映礼准备的。
每一套旁边还贴着小标签,写着姜宇龙飞凤舞的点评:
“迪奥灰裙:优雅但太常规。”
“香奈儿裤装:干练但不够惊艳。”
“华伦天奴红裙:强势但抢电影风头。”
“郭培定制:东方韵味但首映礼穿过了。”
“最后这件:试试?”
刘艺菲好奇地看向“最后这件”,那是一件她从未见过的浅蓝色长裙,面料似纱非纱,在光线下泛着珍珠般柔和的光泽。
她取下来试穿,站在镜子前时,自己都怔了一下。
裙子是挂脖设计,露出漂亮的肩颈线条,腰线收得恰到好处,下摆是前短后长的鱼尾设计,既显腿长又不失庄重。
最妙的是颜色,那不是普通的蓝,是一种从肩部向下渐变成银灰的色调,像是把黎明时分的天空穿在了身上。
“这家伙……什么时候准备的?”刘艺菲对着镜子转了个圈,裙摆如流水般漾开。
九点整,楼下传来开门声。
刘艺菲穿着那条蓝裙走下楼梯时,正好看见姜宇、大卫和王薇走进来。
姜宇抬头看到她,脚步顿了一下,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看来我的眼光没错。”他笑着说,放下公文包走上前,“这颜色衬你,像清晨的海。”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刘艺菲转了个圈。
“上个月巴黎定的。”姜宇帮她整理了一下肩带。
大卫在一旁吹了声口哨:“老板娘,您今天又要谋杀内存了。”
王薇已经打开平板开始汇报:“下午的安排有调整。卡梅隆导演那边临时决定,希望我们提前两小时到中国剧院,先有个私人小聚。他邀请了诺兰、斯皮尔伯格、卢卡斯、彼得·杰克逊,还有工业光魔的现任CTO。”
刘艺菲听到这一串名字,下意识地抓紧了姜宇的手臂。
姜宇感觉到她的紧张,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放轻松,就是几个拍电影的老头,虽然他们拍的电影加起来票房超过百亿。”
“老板您这形容……”大卫哭笑不得,“那可是好莱坞半壁江山。”
“所以呢?”姜宇挑眉,“我们不是也快成另外半壁了?”
这话说得狂,没人反驳,因为是真的。
追光影业现在手握《暮光之城》系列主控权,光影数字的技术在《阿凡达》上得到了验证,确实有资格说这话。
“私人聚会的议题是虚拟制片技术。”王薇继续汇报,“卡梅隆导演想在那几位大佬面前做个演示,帮我们站台。作为回报,他希望光影数字优先为他的《阿凡达2、3》提供技术支持。”
“可以。”姜宇点头,“告诉卡梅隆,不仅优先,我们可以组建专属团队,只服务他的项目。”
“那费用……”大卫迟疑。
“费用按市场价8折。”姜宇语出惊人,“有一个条件,在《阿凡达2》的片头,光影数字的logo要和工业光魔并列出现。”
大卫倒吸一口凉气:“老板,这…工业光魔从1975年成立到现在,从来没和其他特效公司并列过片头!”
“那就从《阿凡达2》开始。”姜宇语气平静,“我们有这个实力,就该有这个地位。去谈吧。”
刘艺菲在一旁听得心跳加速。
她虽然不懂技术,但明白“和工业光魔并列片头”意味着什么,那是特效行业的皇冠,是无数公司梦寐以求的荣誉。
......
午饭简单吃了沙拉和意面。
下午一点,造型团队准时抵达。
伊莎贝拉今天穿了身帅气的裤装,看到刘艺菲身上的蓝裙时眼睛一亮:“完美!这裙子是Jean-Paul Gaultier退休前的最后几件定制之一吧?姜先生真有门路。”
“您认识?”刘艺菲惊讶。
“当然,这面料是特制的‘晨曦纱’,全球只有三匹。”伊莎贝拉小心地触摸裙摆,“一匹被英国王室买走了,一匹在Gaultier工作室存档,没想到最后一匹在您这儿。这裙子不能做任何改动,就这样最好。”
妆容走了极简风,只薄薄打了层粉底,画了内眼线和睫毛膏,唇色用了接近裸色的豆沙粉。
发型师花了半小时打理头发,最后决定披着,只在一侧编了条细细的辫子,用珍珠发卡固定。
“今天你是以制片人和演员双重身份出席,不是去走红毯比美的。”伊莎贝拉最后检查了一遍,“所以造型要低调但有分量,让人记住你的脸和气质,不是你的裙子。”
全部弄完时刚好两点,姜宇也从楼上下来。
他今天穿了身浅灰色三件套西装,白衬衫领口敞开,袖扣是简单的铂金方扣。
这身打扮既正式又随性,很符合导演圈的聚会氛围。
“走吧。”姜宇伸出手,“去见见那些真正造梦的人。”
......
洛杉矶中国剧院侧门的私人入口处,卡梅隆的助理已经等候多时。
这位干练的短发女性看到姜宇时明显松了口气:“姜先生,您可算来了。导演从半小时前就开始念叨您那套实时渲染系统了,卢卡斯先生和他在技术细节上已经吵了二十分钟。”
“吵?”刘艺菲小声问。
“技术人员的‘友好交流’。”姜宇笑着解释,“越是顶级的大佬,吵得越凶。因为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对的,而且他们往往真的都是对的,只是角度不同。”
推开贵宾室厚重的实木门,里面的场景让刘艺菲差点笑出声;确实在“吵”。
卡梅隆和卢卡斯站在房间中央的白板前,两人都拿着马克笔,白板上画满了各种复杂的图表和公式。
斯皮尔伯格坐在沙发上扶额,诺兰站在窗边若有所思,彼得·杰克逊……居然在吃甜甜圈。
“卢卡斯,你这个算法是二十年前的了!”卡梅隆用笔敲着白板。
“但它稳定!稳定懂吗?你那个实时渲染一旦崩溃,整个拍摄都要停摆!”卢卡斯毫不示弱。
“所以我们做了三层冗余备份.....”
“那就是三倍成本!”
“但节省的时间价值超过.....”
“停!”斯皮尔伯格终于忍不住了,“两位,我们今天不是来吵架的。是来看新技术的。”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六道目光同时聚焦在姜宇和刘艺菲身上,那感觉,像是被六台高精度扫描仪同时扫描。
“姜!”卡梅隆第一个走过来,那架势像是要给他一个熊抱,最后变成了重重的握手,“你可算来了。刘小姐又见面了,《黑天鹅》那个林馨.....。”
刘艺菲被这一长串专业点评说得愣住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谢谢导演,您看得很仔细。”
“我拍戏就这毛病,细节控。”卡梅隆摆手,然后迫不及待地转向姜宇,“你的系统带来了吗?我要让这几个老家伙开开眼。”
诺兰走过来,英伦腔优雅但直接:“姜先生,我又见面了。你关于实拍与CGI无缝结合的观点,我回去想了一周,有些问题想请教。”
斯皮尔伯格坐在沙发上没动,笑着招手:“都站着干什么?坐。姜,你那个虚拟制片技术,卡梅隆跟我吹了一早上了,说能改变电影制作方式。我这人实际,先看效果再听理论。”
卢卡斯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工业光魔的虚拟制片系统成本是传统制作的120%。你们真能做到60%?数据拿出来看看。”
彼得·杰克逊终于放下甜甜圈,擦了擦手:“如果是真的,那《指环王》要是晚拍十年,我能省下至少八个月时间。”
这就是好莱坞顶级导演圈的对话方式,高效、直接、不废话,每个人都是各自领域的王者,彼此尊重但也寸土不让。
姜宇拉着刘艺菲在空着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王薇立刻递上特制的平板电脑,屏幕比普通平板大两倍,分辨率极高。
“数据都在这里。”姜宇打开演示文件,第一页就是《阿凡达》的成本对比图,“传统制作流程预估需要3.5亿美元,实际花费2.6亿。节省的9000万,有4000万来自光影数字的虚拟制片系统。”
他调出一段对比视频:“左边是传统绿幕拍摄,演员对着空气表演;右边是我们的系统,演员可以通过AR眼镜实时看到自己在潘多拉星球上的样子。注意看这个镜头——纳美人在荧光森林中奔跑,传统拍摄需要演员想象周围环境,我们的系统让他们真的‘看见’了森林。”
画面中,饰演奈蒂莉的佐伊·索尔达娜戴着特制的眼镜,在摄影棚里奔跑、跳跃、伸手触摸“花朵”,而她透过眼镜看到的,是已经合成好的完整场景。
“这不是后期预览,是实时渲染。”姜宇强调,“分辨率达到2K,延迟小于0.1秒。演员的表演可以即时调整,导演可以即时看到最终效果的80%。”
房间里安静下来。
五位导演都盯着屏幕,眼神专注得像是在看稀世珍宝。
“这个演员触摸花朵的镜头,”彼得·杰克逊指着画面,“如果实拍,需要先拍绿幕,后期做特效,再合成,至少三个月。你们花了多久?”
“三天。”姜宇平静地说,“一天调试系统,一天拍摄,一天微调。而且演员的表演更真实,因为她真的‘摸到了东西’。”
卢卡斯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实时渲染的分辨率能达到最终成片的多少?”
“现在85%,下一代系统目标是95%。”姜宇调出技术参数,“核心是自研的‘晨曦’渲染引擎,比传统的Arnold快18倍,而且支持物理级的光线追踪。”
斯皮尔伯格坐直了身体:“如果这个系统真的成熟……那电影制作流程要彻底重写了。前期制作和实拍的界限会消失,后期制作的时间会缩短一半以上。”
“这正是我们的目标。”姜宇收起平板,“光影数字下个月会开放技术平台,好莱坞的任何制片公司、任何导演都可以申请使用。前三个项目免费,之后按为项目节省的成本比例收费。”
诺兰敏锐地抓住了关键:“为什么不按使用时间或镜头数量收费?”
“因为我们希望推动的是行业进步,不是赚钱。”姜宇坦诚地说,“如果按传统方式收费,很多中小成本电影、独立制片人用不起。如果按节省的成本收费,他们没有任何风险,用我们的系统,最差的情况是和原来一样,最好的情况是省时省钱省力。”
卡梅隆一拍大腿:“聪明!这就是我为什么喜欢和中国人做生意,眼光长远!”
卢卡斯沉思了几秒,缓缓点头:“当年工业光魔起步时,如果有这种商业模式,可能发展得比现在快一倍。”
“所以,”卡梅隆总结道,“今天首映礼之后,我会在媒体面前正式推荐光影数字。这不是帮忙,是实话;《阿凡达》没有你们,我现在可能还在片场对着绿幕发疯。”
刘艺菲在一旁听着,心里涌起强烈的自豪感;这就是姜宇一手打造的公司,正在改变世界电影工业的游戏规则。
聚会持续了五十分钟,直到助理第三次进来提醒首映礼即将开始。
离开贵宾室时,斯皮尔伯格特意走到刘艺菲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是真的皱巴巴,边缘都磨毛了。
“刘小姐,我明年有部电影。”这位传奇导演说话时眼神温和,“剧本还在改,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先聊聊人物。”
刘艺菲心脏猛跳了一下,双手接过名片:“这是我的荣幸,随时恭候。”
“别急着答应,先看剧本。”斯皮尔伯格眨眨眼,“我虽然老了,但对表演要求还是很高的。卡梅隆说得对,你在《黑天鹅》里的细节处理很好,我需要看到更多可能性。”
“我会努力的。”刘艺菲郑重地说。
走出贵宾室,姜宇在她耳边低声笑:“斯皮尔伯格的名片可是好莱坞最难拿的东西之一。他这辈子发出去的名片不超过一百张,每张都代表一个可能载入影史的角色。”
“压力好大……”刘艺菲捏着那张皱巴巴的名片,手心冒汗。
“有压力才有动力。”姜宇握住她的手,“而且我相信你能行。走吧,好戏要开场了。”
......
下午三点,洛杉矶中国剧院的正门红毯已经变成了人的海洋。
《阿凡达》的首映礼规模堪称好莱坞年度之最,这不仅是一部电影的首映,更是电影技术的里程碑,是卡梅隆时隔十年的回归,是好莱坞新旧力量交替的象征。
红毯长度达到了惊人的一百五十米,两侧设置了五个媒体分区:传统媒体、娱乐媒体、技术媒体、国际媒体、粉丝媒体。
姜宇和刘艺菲的座驾,一辆低调但定制防弹的迈巴赫停在红毯起点时,所有媒体的镜头齐刷刷转了过来。
“是姜宇和刘艺菲!”
“追光影业的老板!”
“快!镜头对准!”
车门打开,姜宇先下车,然后转身,以极其优雅的姿势伸出手。
刘艺菲扶着他的手缓缓下车,当她那一身“晨曦纱”蓝裙在加州的阳光下完全展露时,媒体区出现了短暂的集体失语;不是不拍,是惊艳到忘了按快门。
然后,闪光灯如银河倾泻般爆发。
“上帝啊……这裙子会发光?”
“刘!看这边!转头!”
“姜先生!请稍停!请问追光影业会上市吗?”
问题如潮水般涌来。
刘艺菲保持着从容的微笑,挽着姜宇的手臂,步伐不疾不徐。
每走五步,她就会配合地停下,转身,给不同角度的摄影师拍摄机会。
姜宇则始终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时而侧头与她低语,时而向媒体点头致意,那种掌控全场的气场浑然天成。
走到红毯中段的采访区,福克斯电视台的金牌主持人艾琳已经等候多时。
这位以犀利著称的主持人今天笑容格外灿烂:“姜先生,刘小姐,欢迎!首先必须说,刘小姐,您今晚的造型将会被载入红毯史册,我采访了二十年,没见过这种质感的裙子。”
“谢谢艾琳,您过奖了。”刘艺菲得体地回应,“这是Jean-Paul Gaultier先生的最后几件定制之一,我很荣幸能穿上它。”
“姜先生,作为《阿凡达》特效的主要合作方,您此刻的心情如何?”
姜宇面对镜头,笑容得体但眼神锐利:“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第一次登台表演。不同的是,这个孩子可能会改变世界电影工业的进程。”
“这么有信心?”
“数据会说话。”姜宇从容道,“《阿凡达》的制作成本比预估节省了三分之一,制作周期缩短了10%,而最终效果大家待会儿会看到,我觉得是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这不是信心,是事实。”
艾琳转向刘艺菲:“刘小姐,作为演员,您认为虚拟制片技术会改变表演方式吗?”
“会,但改变是正向的。”刘艺菲认真回答,“演员最难的不是哭不是笑,而是在绿幕前对着空气表演时,还要让观众相信你身处某个奇幻世界。虚拟制片技术让我们‘看见’了那个世界,表演会更真实、更投入、更精准。”
“听说您接下来的作品也会用到这项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