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姜宇点头,表情也认真起来,“所以我一直在尽量低调。公司的事情让团队出面,我个人很少接受采访,社交媒体几乎不用。这次胡润榜的事情,我也让团队去沟通,以后不会上榜了。”
“有些事,不是你想低调就能低调的。”刘小丽叹了口气,“比如这次《暮光之城》的成功,媒体肯定会大肆报道。到时候,盯着你的人会更多——同行、对手、甚至……。”
姜宇明白刘小丽的担忧。
在中国,富豪并不好当;尤其是年轻、白手起家、并且财富主要来自海外投资的富豪。
太多双眼睛盯着,太多人等着看你出错,或者等你“犯错误”。
“阿姨,我知道。”他诚恳地说,“所以我一直很小心。公司的财务干干净净,每一笔账都经得起查;税务规规矩矩,该交的税一分不少;投资也都在合法合规的范围内,不碰灰色地带。而且……”
他顿了顿:“我的财富结构比较分散。追光影业在北美有独立的公司实体,我的个人投资也遍布全球;美国、欧洲、亚洲。这样即使某个市场有政策波动,整体资产也能平衡风险。”
刘小丽点点头,又给姜宇斟了杯茶:“你心里有数就行。阿姨就是提醒你一下,高处不胜寒,要时刻保持清醒。钱多了是好事,也是麻烦。你看那些曾经的中国首富,有几个能长久?”
“我记住了,阿姨。”姜宇双手接过茶杯,“谢谢您提醒。”
这时,刘艺菲从厨房出来,擦着手问:“你们聊什么呢?这么严肃。”
“聊你小时候的糗事。”姜宇笑着看她,“阿姨说你五岁的时候,把邻居家的猫染成了粉色,被人家找上门来。”
“我才没有!”刘艺菲瞪大眼睛,“妈!你怎么什么都说!”
“我哪有说这个?”刘小丽一脸无辜,“明明是小姜自己猜的。”
“姜宇!”刘艺菲扑过来要打他。
笑闹一阵,刘艺菲才想起正事:“对了,妈,我们下个月去美国,可能要待两三周。你们要不要一起去?就当旅游,散散心。”
“我们就不去了。”刘小丽摆手,“在家待着舒服,去了也是给你们添麻烦。你们年轻人自己去玩吧,注意安全就行。”
又聊了一会儿,两人才告辞离开。
回家的路上,刘艺菲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BJ夜景,忽然说:“姜宇,我妈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嗯?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你从家里出来,表情有点严肃。”刘艺菲转过头看他,“我妈是不是……担心什么?”
姜宇握住她的手:“阿姨就是提醒我,要低调,要小心。长辈的关心,很正常。”
“只是提醒?”刘艺菲不信,“我妈很少这么严肃的。”
“真的只是提醒。”姜宇笑了,“她说我现在太成功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让我保持清醒。”
刘艺菲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姜宇,有时候我在想,如果你没这么成功,我们会不会过得更轻松一些?不用被这么多人盯着,不用应对这么多复杂的事,就像普通情侣一样……”
“可能吧。”姜宇握紧她的手,“如果没有这些成功,我可能也遇不到你。或者说,遇到了,也没有能力保护你、支持你。”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温柔:“这个世界很现实。我有钱、有资源,才能给你最好的剧本,最好的团队,让你可以专心演戏,不用去应酬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不用接不想接的戏。如果我是个普通人,可能连《黑天鹅》这样的项目都拿不到,更别说送你去威尼斯,帮你冲奥斯卡了。”
刘艺菲心里一暖,鼻子有点酸:“你说得对。是我贪心了,既想要你的成功带来的好处,又不想承担它带来的关注和压力。”
“这很正常。”姜宇笑,“人都这样。不过刘老师,你放心,不管外面怎么变,不管我有多少钱,我对你的心不会变。你还是我的刘艺菲,我还是你的姜宇。”
“我知道。”刘艺菲笑了,眼泪却掉下来,“所以我才敢这么贪心啊。”
........
11月26日,周四晚上九点十五分。
刘艺菲正窝在书房的懒人沙发里看《星你》的第三稿剧本,手边放着荧光笔和便签纸,看到精彩处就标注一下。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唱唱”。
“喂,唱唱?”
“茜茜!在干嘛呢?”舒唱的声音活力十足,背景音有点嘈杂。
“看剧本。怎么了?”
“出来吃夜宵!我知道一家超好吃的烧烤店,新开的,特别地道!羊肉串绝了!”
刘艺菲看了眼时间:“现在?都快九点半了……”
“夜宵就是要晚点吃才有感觉嘛!而且我有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电话里不能说?”
“不行不行,必须当面说!地址发你短信了,快点来啊!叫上姜总一起!我请客!”
电话挂得干脆利落。
刘艺菲无奈地对旁边正在看财报的姜宇说:“舒唱叫吃夜宵,说有‘天大的好消息’要宣布。”
姜宇从文件里抬起头:“现在?”
“嗯。她说那家烧烤店特别好吃,她请客。”
“那就去吧。”姜宇合上电脑,揉了揉眉心,“正好我也饿了,看了一晚上数字,需要换换脑子。”
两人简单换了身衣服,刘艺菲穿白色宽松卫衣和黑色运动裤。
姜宇是灰色连帽衫和卡其裤,都戴了棒球帽和口罩,标准的“不想被认出来但万一被认出来也不至于太狼狈”装扮。
开车出门时,刘艺菲还在嘀咕:“唱唱能有什么‘天大的好消息’?难道是接到好莱坞的戏了?还是中彩票了?”
“去了就知道了。”姜宇笑,“不过以舒唱的性格,应该真是好事。”
四十五分钟后,他们按地址找到那家烧烤店。
店面不大,但装修得很用心,原木桌椅,墙上贴着复古海报,暖黄的灯光下,几乎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空气里弥漫着烤肉和孜然的香气。
舒唱订的是最里面的包间,推门进去,刘艺菲愣住了;包间里不止舒唱一个人,还有申奥。
两人并排坐着,挨得很近。
舒唱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申奥侧头看着她,眼镜后的眼睛里带着温柔的笑意。
舒唱说话时手舞足蹈,不小心碰到申奥的手,申奥非但没躲,反而轻轻握了一下。
那气氛……明显不是普通朋友。
“茜茜!姜总!你们来啦!”舒唱看到他们,开心地招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个小太阳。
申奥也赶紧站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姜总,艺菲。”
姜宇和刘艺菲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果然有事”的眼神。
四人落座。
包间不大,很温馨,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竹画,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和几碟小菜。
舒唱性格活泼,立刻开始张罗:“这家羊肉串绝了!我点了三十串,不够再加!还有烤茄子、烤韭菜、烤馒头片、烤鸡翅……对了,你们喝什么?啤酒?果汁?这家自酿的米酒也不错!”
“果汁就行。”刘艺菲说,然后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唱唱,你说的‘天大的好消息’……是不是该公布了?”
舒唱脸一红,看了眼申奥。
申奥推了推眼镜,耳朵尖都红了,没否认。
“那个……”舒唱清清嗓子,在桌子底下握住申奥的手,举到桌面上,“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申奥。”
虽然早有预感,但、听到正式公布,刘艺菲还是惊讶地睁大眼睛:“你们…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拍《花束》的时候。”申奥老实交代,声音有点紧张,“一开始就是正常的导演和演员的工作关系,后来…接触多了,发现性格很合,慢慢就有感觉了。”
“是我先追的他!”舒唱抢着说,一脸得意,“他这个人,闷骚得很,明明喜欢我又不敢说,还是我捅破的窗户纸!那天剧组聚餐,我喝了点酒,就直接问他‘申导,你是不是喜欢我’,他当时整个人都傻了,脸红的像番茄!”
申奥尴尬地咳嗽一声:“唱唱……”
“怎么,我说错了吗?”舒唱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没错……”申奥无奈地笑了,但眼里的宠溺藏不住。
刘艺菲看着好朋友一脸幸福的样子,心里既高兴又感慨。
舒唱和她认识七年了,从《金粉世家》时就玩在一起。
她知道舒唱的家事,父母在她几个月时就离异,母亲一个人把她带大,十岁时母亲因病去世,她就被送到舅舅家。
年后她就自己搬出来住,一直很独立,也很坚强。
这些年在娱乐圈,舒唱不算大红大紫,一直很努力,认真演戏,认真生活。
感情上也一直没遇到合适的人,不是对方不认真,就是性格不合。
刘艺菲见过她为失恋哭过,也见过她笑着说“单身挺好”。
现在看到她找到幸福,而且对象是申奥,有才华、踏实、人品好、性格温和的年轻导演,刘艺菲真心为她高兴。
“恭喜你们!”刘艺菲举起果汁杯,眼圈有点红,“一定要幸福!白头偕老!”
“谢谢茜茜!”舒唱和她碰杯,眼泪也掉下来了,“你也要幸福!和姜总好好的!”
姜宇也举杯:“申导,恭喜。好好对舒唱,不然艺菲第一个不答应。”
申奥认真点头:“我会的,姜总。我会好好珍惜她。”
.....
四个人边吃边聊,气氛越来越轻松,话题也从恋情转到了工作上。
“对了茜茜,”舒唱啃着鸡翅,含糊不清地说,“《花束》定档情人节,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片子我看过粗剪版,很好。”刘艺菲安慰她,“温暖,治愈,而且你和申导的化学反应特别自然。观众会喜欢的。”
“就是怕这个啊!”舒唱叹气,“我怕媒体说我是靠关系上位的……毕竟导演是我男朋友。”
“谁说的?”申奥立刻反驳,“选角的时候我们还没在一起呢。你是凭演技拿到这个角色的,试镜录像我还存着,需要的时候可以放出来。”
“就是!”刘艺菲附和,“你们现在是真情侣,宣传的时候大大方方的,观众反而喜欢看这种真实的故事。你看我和姜宇,不也是因为一起工作才在一起的?”
姜宇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才开口:“申奥,舒唱,你们公开恋情的事,公司这边可以配合宣传。公关部有成熟的经验,知道怎么把握节奏。但要注意,不要太刻意,不要过度消费感情。”
“明白,姜总。”申奥点头,“我们打算循序渐进。先被拍到一两次,不否认也不承认;等电影宣传期,可以适当互动;电影上映后,如果反响好,再正式公开。这样既能为电影造势,又不至于让观众反感。”
“这个策略可以。”姜宇说,“需要公关部配合的话,跟蒋总说一声,她会安排。”
聊到十一点多,夜宵才吃完。
舒唱抢着结了账,用她的话说:“今天是我宣布好消息,必须我请客!谁都别跟我抢!”
走出烧烤店,冬夜的冷风一吹,大家都清醒了些。
街上的行人已经不多,只有几家店还亮着灯。
“怎么回去?”刘艺菲问,“你们喝酒了,不能开车。”
“我叫代驾。”申奥说,拿出手机,“先把唱唱送回家,我再回去。”
“不用不用,”舒唱摆手,“我自己叫车就行,你住东边,我住北边,不顺路。”
“那怎么行,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申奥很坚持。
看着两人一个要送一个不让送的,刘艺菲和姜宇相视一笑,这种甜蜜的争执,只有热恋中的人才有。
最后,还是姜宇说:“这样吧,我司机开车来的,让他先送舒唱,再送申奥。我和艺菲自己开车回去,我们喝的是果汁。”
“那太麻烦姜总了……”申奥不好意思。
“不麻烦。”姜宇已经打电话叫司机把车开过来了。
等车的时候,刘艺菲拉着舒唱到店门口的避风处说悄悄话。
“真的确定了?”她小声问,握着舒唱的手。
“嗯。”舒唱点头,脸上的幸福藏不住,在路灯下眼睛亮晶晶的,“茜茜,他很好。有才华,不骄傲;认真,不死板;对我好,不是那种浮夸的好……就是很踏实,很温暖。跟他在一起,我觉得很安心。”
“那就好。”刘艺菲抱了抱她,“唱唱,你值得最好的。申奥是个好人,有才华,有责任心,你们会幸福的。”
“你也是。”舒唱回抱她,声音有点哽咽,“你和姜总也要一直幸福下去。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们…不是羡慕姜总有钱,是羡慕你们那种互相支持、互相成就的感情。现在,我好像也有了。”
另一边,姜宇和申奥站在车边抽烟,申奥不抽烟,但陪着姜宇。
“申导,恋情公开后,可能会有压力。”姜宇吐出一口烟,看着夜色,“媒体会盯着你们,好的坏的都会有。要有心理准备。”
“我知道,姜总。”申奥很清醒,“我既然选择了,就会承担。而且,我觉得公开反而好,光明正大的,不用躲躲藏藏。我们是正经谈恋爱,又不是见不得人。”
“这心态对。”姜宇拍拍他的肩,“不过还是要保护好舒唱。她性格开朗,但内心敏感,别让她受伤害。”
“我会的。”申奥郑重承诺。
车来了,是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司机下车开门。
舒唱和申奥上车前,又跟刘艺菲拥抱了一下。
“唱唱,常来家里玩。”刘艺菲说,“我妈前两天还念叨你呢。”
“好!替我向干妈问好!”
“申导,路上小心。”
“谢谢艺菲。”
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刘艺菲靠在姜宇肩上,轻声说:“真好。唱唱终于找到幸福了。”
“嗯。”姜宇搂住她的腰,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我们也会一直幸福的。”
“我知道。”刘艺菲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因为我们是姜宇和刘艺菲啊。”
两人上车回家。
路上,刘艺菲想起什么,忽然笑了。
“笑什么?”姜宇问。
“我在想,如果媒体知道今晚这顿夜宵,会怎么写标题。”刘艺菲调皮地说,“《首富夫妇深夜密会,竟是为了……》”
“《震惊!百亿富豪竟爱吃路边烧烤!》”
“《威尼斯影后素颜出街,毫无偶像包袱!》”
两人都笑了。
笑着笑着,刘艺菲又想起舒唱的家庭情况,声音低了些:“姜宇,唱唱的家庭情况你知道吧?”
“知道一点。父母离异,母亲早逝,跟舅舅长大。”
“嗯。”刘艺菲望着窗外,“所以她特别缺爱,也特别渴望有个自己的家。我妈一直把她当干女儿,我也把她当亲妹妹。看到她找到申奥,我真的……特别特别高兴。感觉像是自己的妹妹出嫁了一样。”
“申奥会好好对她的。”姜宇肯定地说,“我看人很准。申奥是那种一旦认定一个人,就会负责到底,会把她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的人。而且他有能力,有才华,能给舒唱稳定的生活和事业上的支持。”
“我也觉得。”刘艺菲靠回座椅上,看着窗外流逝的街灯,“有时候觉得,缘分真的很奇妙。如果没有《花束》这个项目,他们可能永远不会认识。或者说,认识了也不会这么深入地了解。”
“所以啊,”姜宇笑,语气里带着促狭,“我这个老板,不仅创造工作机会,创造票房奇迹,还创造姻缘机会。功德无量,应该去月老庙挂个锦旗。”
“自恋!”刘艺菲笑着捶他,但眼里全是笑意。
车驶入西山别墅区时,已经快十二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