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丽得体地回答：“为她骄傲，也为她这些年付出的努力感到心疼。艺菲走到今天不容易，希望大家多关注她的作品，少关注私生活。谢谢。”
有记者还想问，刘小丽一个眼神过去，对方闭嘴了，那是多练出的气场，不怒自威。
在工作人员和保镖的护卫下，一行人终于突破重围，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刘艺菲长舒一口气，瘫在座椅上：“我的天，比走红毯还累……”
姜宇也松了松领口：“下次咱们包机从货仓走，不让他们看见。”
姜宇坐在副驾驶，回头说：“阿姨，先回顺义吧。艺菲累了，需要休息。”
刘小丽笑颜渐开：“对，对，回家。我准备了一桌子菜，都是你们爱吃的。”
车子驶向顺义别墅区。
路上，刘艺菲看着窗外的BJ，九月的天空湛蓝，街道熟悉又陌生。
离开不过半个月，却感觉像离开了很久，大概是这半个月经历太多，一天当十天过。
“国内现在全是你的新闻。”刘小丽说，“报纸、电视、网络，到处都是。你爸单位的人都在恭喜他，说他养了个好女儿。”
刘艺菲想象那个画面，笑了：“爸他……高兴就好。”
“高兴，怎么不高兴。”刘小丽拍拍她的手，“就是担心你太累。现在名气大了，盯着你的人更多了，做什么都要小心。”
“我知道。”刘艺菲点头。
姜宇插话：“阿姨放心，有我呢。我会看着她的，不让她累着，也不让人欺负她。”
刘小丽看着姜宇，眼神温柔：“小宇，谢谢你。艺菲有你，是她的福气。”
“是我的福气。”姜宇认真地说。
......
回到顺义的别墅，熟悉的家的气息扑面而来。
院子里，周慧文正在浇花，看到车子进来，立刻放下水壶，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迎上来：“回来了回来了！快快快，进屋进屋！外面热！”
客厅里，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清蒸鲈鱼、糖醋排骨、白灼菜心、山药鸡汤，还有刘艺菲最爱的蟹粉豆腐。
都是家常菜，香气扑鼻，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周阿姨，您辛苦了。”刘艺菲换鞋进屋，鼻子发酸，这才是家的味道。
“不辛苦不辛苦。”周慧文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瘦了，在国外没吃好吧？你看这下巴尖的。赶紧洗手吃饭，阿姨今天炖了三个小时的汤，必须喝完。”
姜宇凑过来：“妈，我呢？我瘦了没？”
周慧文拍他一下：“你胖了！在意大利没少吃披萨吧？”
“冤枉啊！”姜宇喊冤，“我天天跟着艺菲吃草，沙拉、沙拉、还是沙拉。她说要控制体重走红毯……”
刘艺菲瞪他：“我哪有！明明是你自己说要保持身材！”
“我保持身材干嘛？我又不走红毯。”姜宇理直气壮，“我就是陪你吃，感动不？”
“……感动，感动得想打你。”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旁，像最普通的一家人。
刘小丽不停地给女儿夹菜：“多吃点鱼，补脑子。这个汤多喝点，坐了那么久飞机，需要补补。这个排骨，你小时候最爱吃了……”
刘艺菲的碗很快就堆成了小山，她哭笑不得：“妈，够了够了，我吃不完。”
“吃不完给小宇。”刘小丽理所当然。
姜宇立刻把碗递过来：“谢谢阿姨，我不挑食。”
刘艺菲把一半菜拨给他：“猪。”
“为你分忧，是我的荣幸。”姜宇笑眯眯地接过来，吃得特别香。
吃饭时，电视开着，正在播午间新闻。
不出所料，第一条就是刘艺菲获奖回国的消息。
“今天上午，刚刚荣获威尼斯电影节最佳女演员奖的我国青年演员刘艺菲，从意大利返回BJ。在首都国际机场，她受到了媒体和粉丝的热烈欢迎……”
画面切换到机场，是她被媒体围堵的场景。
然后是她获奖时的片段，在台上领奖、发表感言、和姜宇拥吻……
刘小丽看着电视，眼泪又出来了，“就是这妆化得有点浓，下次让化妆师淡点。”
周慧文也说：“艺菲这次给中国人长脸了。我那些老姐妹都在问，什么时候能见到真人，想要签名呢。我说等艺菲休息好了，请她们来家里喝茶，顺便显摆显摆。”
姜宇给刘艺菲盛了碗汤，小声说：“听见没？我妈要拿你显摆了。以后你就是‘别人家的孩子’plus版。”
刘艺菲在桌下踢他：“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吃完饭，刘艺菲回到自己房间。
熟悉的布置，熟悉的床，熟悉的书桌，连书桌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都还是老样子。
她躺在床上，感觉全身的疲惫都涌了上来，像被抽走了骨头。
手机还在不断震动，像个小马达。
她拿起来看，是李姐发来的消息轰炸：
“艺菲，休息好了吗？有几个紧急的工作需要跟你确认一下。”
“央视《面对面》想约专访，央视那边亲自点名！”
“《黑天鹅》首映礼定了，9月28日，在北电大礼堂！”
“LV的广告拍摄团队已经到BJ了！”
“还有十几个品牌想谈合作，我筛选了三个最有分量的……”
“你看见学校的横幅了吗？微博上可火了！”
“回复我一下啊！别装死！”
刘艺菲看得头晕，回了一句：“刚吃完饭，有点累。能明天再说吗？”
李姐秒回：“理解理解。那你先休息，我筛选一下，把最紧急的明天跟你汇报。好好睡，晚安，虽然现在是大白天。”
刘艺菲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特别沉，特别踏实，梦都没有。
等她醒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夕阳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房间里一片暖黄，像加了滤镜。
她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才想起自己已经回国了，不是在做梦。
走到客厅，姜宇正在阳台打电话，说的是工作的事，语气严肃：“对，国庆上映，宣发要跟上……LV的广告拍摄安排在十月中旬……北电的讲座时间还没定，等艺菲休息好了再说……媒体采访统一安排，别让乱七八糟的媒体骚扰她……”
看到刘艺菲出来，姜宇很快挂了电话，走过来：“睡醒了？饿不饿？脸上有睡痕，像只花猫。”说着伸手想摸她脸。
刘艺菲躲开：“你才花猫。有点饿。”
“阿姨留了饭菜，在厨房温着，我去给你热热。”姜宇往厨房走，边走边说，“你睡觉的时候，我给你筛了一遍，真正紧急的就三个：央视专访、LV拍摄、北电首映。其他的都能往后推。”
刘艺菲跟到厨房，靠在门框上看他热菜。
姜宇穿着家居服，围着围裙，动作熟练，很难想象这是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姜总。
“你还会热菜？”她惊讶。
“不然呢？等你热，能把厨房点了。”姜宇把菜放进微波炉，“在国外读书的时候，都是自己做饭。虽然做得不好，但热菜还是会的。”
“……看不起谁呢。”刘艺菲小声嘀咕。
两人在餐厅吃饭时，姜宇打开电脑，给她看今天的新闻。
果然，全网都是他们回国的消息。门户网站的头条：
《威尼斯影后刘艺菲载誉归来，机场被媒体围堵》
《姜宇护女友回国，被问婚期笑而不答》
《刘艺菲回国首露面，状态佳心情好》
娱乐媒体的报道就更丰富了，从机场造型分析到感情状态猜测，无所不包。
有媒体甚至扒出了刘艺菲那件白色连衣裙的品牌，然后开始分析.......脑洞大得能装下宇宙。
让刘艺菲意外的是，关于她获奖的报道反而少了，媒体更关注她和姜宇的私事：“机场牵手照”“姜宇护妻眼神”“刘妈妈霸气接机”……连周慧文浇花的照片都被拍到了，标题是《准婆婆亲自迎接，婆媳关系融洽》。
“这些记者……”刘艺菲无奈地摇头，“怎么什么都拍？”
“正常。”姜宇淡定地给她夹菜，“获奖是过去时，感情是现在时。而且公众对明星私生活的兴趣，永远大于对专业的兴趣。这是这个行业的特性，你得适应。”
他眨眨眼，“咱们可以适当透露点无关紧要的细节，满足他们的好奇心，然后保护真正重要的隐私。”
“比如？”
“比如下次采访，你可以说‘姜宇在家会做饭，但只会番茄炒蛋’，既真实，又无害，还能立个‘接地气’的人设。”
“……你才会番茄炒蛋！”刘艺菲抗议，“你明明还会煮泡面！”
“那就说‘姜宇煮泡面会加火腿肠和鸡蛋，特别奢侈’。”姜宇从善如流，“多亲民。”
刘艺菲被他逗笑，心情好了很多。
“这么多工作……我不想干了，我想退休……”
“现在退休太早了。”姜宇摸摸她的头，“我们可以优化。不重要的推掉，重要的安排好时间。记住，身体是第一位的，不能累垮了。你要是累倒了，我就去媒体面前哭诉，说你们压榨我媳妇儿。”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姜宇笑，“所以为了我的面子，你也得好好休息，合理安排。”
刘艺菲抬起头，看着他，突然笑了：“姜宇，有你真好。”
“才知道？”姜宇挑眉，“奖励呢？”
刘艺菲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奖励。”
“不够。”姜宇指指嘴唇。
“得寸进尺。”刘艺菲嘴上这么说，但还是亲了他一下。
......
晚上九点，刘艺菲发了回国后的第一条微博。
没有长篇大论，就是一张简单的照片：金色的沃尔皮杯奖杯放在她的书桌上，旁边是一本翻开的《演员的自我修养》，窗台上放着一盆绿植。
配文：“回家了。感谢所有。9月28日，北电大礼堂，《黑天鹅》首映礼，不见不散。”
发之前，她拿着手机纠结了半天：“这样发可以吗？会不会太简单了？要不要多写点？”
姜宇在旁边打游戏，头也不抬：“简单点好，真诚。你写多了，他们反而觉得你在装。”
“可是粉丝会不会觉得我敷衍……”
“不会。”姜宇放下游戏机，走过来看她的手机，“你这张照片拍得很好，奖杯、书、绿植；既有成绩，又有学习的态度，还有生活气息。完美。”
“真的？”
“真的。”姜宇拿过手机，直接点了发送，“发都发了，别想了。来，陪我打一局，你肯定输。”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事实证明，姜宇是对的。
这条微博在发布后的十分钟内，转发量突破5万，评论超过3万，点赞超过10万。
服务器又晃了一下，这次撑住了，微博技术部已经提前扩容，严阵以待。
评论区彻底沸腾了：
“艺菲回家了！奖杯好闪！可以摸一下吗（不是）”
“北电大礼堂！学姐要回母校了！北电学生在线求票！我愿意用我室友十年单身换一张票！”
“《黑天鹅》终于要上映了！等了好久了！国庆档就看你！”
“简单的一句话，但能感受到你的真诚。艺菲，继续加油！”
“奖杯旁边放《演员的自我修养》，细节见人品！这才是真正的演员！”
“窗台上的绿植是绿萝吗？居然还活着……艺菲你是不是又忘记浇水了（狗头）”
“书是翻开的！不是摆拍！我放大看了，有折痕！细节满分！”
“回家了三个字，好温暖。艺菲好好休息！”
刘艺菲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平板电脑，一条条翻评论，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傻笑出声。
姜宇打完一局游戏，凑过来看：“笑什么呢？捡钱了？”
“你看这条。”刘艺菲指给他看，“这个粉丝说‘艺菲你是不是又忘记浇水了’，她怎么知道我之前养死过仙人掌？”
“因为你在采访上说过。”姜宇无情揭露，“你说你养什么死什么，仙人掌都能养死，堪称植物杀手。”
“……哦。”刘艺菲尴尬，继续翻评论。
她难得有兴致，开始回复评论。
回复得很随意，很真诚，就像当年在贴吧和粉丝聊天一样。
回复一个北电学生：“谢谢学妹，28号见。票会有学生专场，关注学校通知～”
回复一个说绿萝的粉丝：“是绿萝，它还活着……我这次记得浇水了！（心虚）”
回复一个影评人：“谢谢老师，会继续努力，不辜负期望。”
回复一个问她累不累的粉丝：“累了，看到你们就不累了。（爱心）”
她回复得很慢，每条都认真看，认真想怎么回。
姜宇在旁边看着她，觉得特别可爱，明明已经是国际影后了，回复粉丝评论还像个刚出道的小明星，紧张又认真。
“刘老师现在有网瘾了啊。”姜宇调侃，“以前让你发微博跟要你命似的，现在抱着不撒手。”
“好久没这么跟粉丝聊天了。”刘艺菲头也不抬，“以前在贴吧的时候，经常一聊就是几个小时。现在……感觉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现在有时间了，可以多互动。”姜宇说，“也要注意分寸，别什么都说。比如不要透露住址，不要回复过激言论，不要承诺做不到的事……”
“知道啦知道啦。”刘艺菲嫌他啰嗦，“我又不傻。”
“你不傻，你憨。”姜宇笑，“憨得可爱。”
正说着，刘艺菲突然“啊”了一声。
“怎么了？”
“这个粉丝……”刘艺菲把平板给他看，“她说她妈妈是癌症晚期，最后的愿望是想看《黑天鹅》，问我能不能提前给她一张电影票……怎么办？”
姜宇接过电脑，看了看那条评论。
是个年轻的女孩发的，语气很诚恳，还附了病历照片（打了码）。
评论下面已经有很多粉丝在@刘艺菲，希望她能看见。
“我让王薇去核实一下。”姜宇拿出手机，“如果是真的，我们可以安排私人放映，请她们母女来看，还可以见面合影。但一定要核实清楚，现在网上骗子多。”
“嗯。”刘艺菲点头，眼神柔软，“如果是真的……我想帮帮她。”
“好。”姜宇摸摸她的头，“我们家艺菲，心地最软了。”
王薇的办事效率很高，半小时后回电话：情况属实。女孩妈妈是晚期肺癌，时间不多了，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女儿偶像的电影。医院在BJ，离得不远。
“安排在后天吧。”姜宇说，“请她们来公司的小放映厅，你亲自接待。艺菲那天没什么安排，可以见个面。”
“好。”刘艺菲眼睛亮亮的，“谢谢。”
“谢什么。”姜宇搂住她，“做好事，积德。以后咱们的孩子会有福报的。”
“……谁要跟你生孩子！”刘艺菲脸红。
“迟早的事儿。”姜宇笑得像只狐狸。
两人正闹着，刘小丽端了水果进来：“别玩手机了，吃点水果。小宇，你也管管她，眼睛都要看坏了。”
“管不了。”姜宇耸肩，“她现在是大明星，有主见了。”
“妈，我在回粉丝评论呢。”刘艺菲接过果盘，“有个粉丝的妈妈生病了，想看电影，我们准备请她们来看。”
刘小丽听了，也很感动：“好事。能帮就帮。艺菲，记住，无论你站得多高，都不能忘了本心。”
“我知道。”
吃着水果，看着微博上粉丝的祝福和关心，刘艺菲感觉特别踏实。
夜深了，刘艺菲准备睡觉前，又看了一眼微博。
那条微博的转发量已经突破了8万，评论超过5万，#刘艺菲回国首条微博#冲到了热搜第一。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