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后的第三天，刘艺菲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台名为“工作”的榨汁机，还是高速运转的那种。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她就被手机铃声从深度睡眠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屏幕上“李姐”两个字闪烁着魔鬼般的光。
“艺菲！起床！再不起床我要破门而入了！”李姐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刘艺菲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得像从地底传来：“李姐…现在才六点…鸡都没起呢……”
“鸡没起你要起！今天开始全国路演！BJ是第一站，下午两点王府井影城见面会，晚上七点万达CBD还有一场！现在、立刻、马上起床！”
李姐的语速快得像机关枪，“造型师八点到，早餐七点半送过去，低脂燕麦粥和水煮蛋，别想着偷吃别的！我盯着监控呢！”
“……我家哪有监控。”刘艺菲小声嘀咕。
“我说有就有！快起！”
挂了电话，刘艺菲瘫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开始思考人生：为什么拿了影后反而比之前更累了？这不科学。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姜宇端着一杯黑咖啡走进来，看到她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李姐的夺命连环call来了？”
“来了……”刘艺菲有气无力，“她说我家有监控，她盯着我吃早餐。”
姜宇把咖啡放在床头柜上，坐到床边，戳了戳她鼓起的脸颊：“起来吧，刘老师。从今天开始，你要开启为期一周的‘全国巡回演出’，第一站BJ，第二站上海，第三站杭州……恭喜你，喜提空中飞人体验卡一张。”
“我不想飞……”刘艺菲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我想当一只树懒，每天睡20个小时那种。”
“树懒可拿不了威尼斯影后。”姜宇把被子掀开，把她从床上捞起来，“快去洗漱，早餐马上到。李姐说了是低脂的，但我偷偷让阿姨多煎了个鸡蛋——藏在燕麦粥下面，别告诉她。”
刘艺菲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姜宇捏捏她的鼻子，“奖励我们刘老师昨天背台词背到凌晨两点。”
事实证明，李姐的工作安排堪比军事化管理。
接下来一周，刘艺菲的行程表密集得让人窒息：
.....
王府井影城见面会，现场粉丝多到把安全通道都堵了。
保安大哥们汗流浃背地维持秩序，刘艺菲在台上签名签到手软。
有个粉丝激动得晕过去了，醒来第一句话是：“我见到刘艺菲了！值了！”
电影频道专访，主持人问：“拿到威尼斯影后，生活有什么变化吗？”
刘艺菲老实回答：“变得更忙了，睡得更少了。”全场笑翻。
新浪直播专访，在线观看人数突破300万，服务器卡顿了三次。
网友弹幕：“艺菲好真实！”
“黑眼圈有点重，心疼！”
“旁边那个递水的是姜总吗？好贴心！”
东方卫视《可凡倾听》录制，曹可凡问了个犀利问题：“很多女演员到这个位置会开始挑剔剧本、摆架子，你会吗？”
刘艺菲认真想了想：“不会。好剧本当然要挑，不会因为拿了奖就觉得高人一等。演员的本分就是演戏，其他的都是附加的。”
这段采访被剪进预告片，收获一片好评。
LV品牌活动顺便拍了组广告大片，摄影师是法国来的大师，拍完后激动地用法语说了一大串。
翻译过来是：“刘，你是我拍过的最有灵气的亚洲面孔！你的眼睛会说话！”
姜宇在旁边小声吐槽：“这话他在米兰也说过，看来是固定台词。”
杭州影院见面会，粉丝热情到失控。
刘艺菲下台时被挤得东倒西歪，一只高跟鞋不知道被谁踩掉了，她只能单脚跳着找鞋。
照片传到网上，#刘艺菲路演被挤掉鞋#冲上热搜。
粉丝们一边心疼一边笑：“像只找不着鞋的兔子！”
“保安大哥快帮忙啊！”
“姜总呢？快来救媳妇儿！”
姜宇当时在后台接工作电话，看到新闻后立刻打给李姐：“以后所有见面会，艺菲必须穿平底鞋！再有一次，安保公司全换掉！”
深圳见面会，来了很多香港粉丝，举着繁体字的灯牌。
刘艺菲用粤语说了句“多谢大家”，虽然发音不标准，诚意十足，粉丝尖叫连连。
广州见面会，有个妈妈带着自闭症儿子来，说儿子看了她的电视剧后第一次开口说话。
刘艺菲蹲下来和男孩平视，轻声和他聊天。
男孩一开始很紧张，慢慢放松下来，最后小声说了句：“姐姐……好看。”
录制《快乐大本营》，何炅一开场就说：“今天我们请来了一位重量级嘉宾，威尼斯影后刘艺菲！掌声欢迎！”
刘艺菲不好意思地摆手：“何老师别这样……”
游戏环节，要求即兴表演。
谢啦出题：“演一个中了五百万但彩票丢了的反应。”
刘艺菲愣了三秒，然后开始了她的表演；先是狂喜，翻包，笑容凝固，把包倒过来抖，趴在地上找，最后瘫坐在地，眼神空洞。
全程没有一句台词，把那种从天堂到地狱的感觉演得淋漓尽致。
全场静默三秒，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何炅感叹：“这就是影后的实力。”
维嘉补刀：“娜娜，你下次出题能不能简单点？这难度太高了。”
晚上录《天天向上》，汪涵问她：“拿了国际大奖，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刘艺菲说：“先好好宣传《黑天鹅》，然后休息几天，然后……可能去学习。”
汪涵惊讶：“学习？学什么？”
刘艺菲认真说：“学习航天知识，学习生物学、学心理学，演员要不断充实自己。”
这三个城市是连轴转，一天一个城市。
刘艺菲在飞机上睡得昏天暗地，下飞机时眼睛都睁不开。
武汉机场，她迷迷糊糊地跟着人群走，差点上了去三亚的飞机，被王薇一把拽回来。
“艺菲，醒醒！咱们在武汉！”王薇哭笑不得。
“哦……武汉……”刘艺菲揉了揉眼睛，“那我要吃热干面……”
“吃了吃了，在车上吃了。”姜宇扶着她，“你现在闭着眼睛都能走路了，技能点加满了。”
在成都，见面会来了个变脸大师，当场教她变脸。
刘艺菲学得有模有样，虽然最后把脸谱卡在脸上拿不下来，窘得满脸通红。
西安是最后一站，结束时已经晚上十一点。
刘艺菲在去机场的车上睡着了，头靠在姜宇肩上，流了他一肩膀口水。
姜宇没舍得叫醒她，让司机开慢点。
“她太累了。”王薇小声说。
“嗯。”姜宇轻轻擦掉她嘴角的口水，“明天北电首映礼结束后，给她放三天假，天塌下来也不接工作。”
..........
9月28日，北京电影学院。
清晨六点，天还没亮，北电门口已经人声鼎沸。
粉丝们裹着外套，举着灯牌和海报，在初秋的凉风中瑟瑟发抖但热情不减。
媒体记者们架起长枪短炮，调试设备的声音此起彼伏。
保安队伍严阵以待，对讲机里不断传来指令，这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某国元首到访。
“我的妈呀，这人也太多了！”一个大二的学弟挤在人群里，伸长脖子张望，“我六点就来了，结果只能排到第三排！”
“你这算好的！”旁边一个女生说，“我五点半来的，现在腿都站麻了。为了艺菲学姐，值得！”
“听说今天半个娱乐圈都来？真的假的？”
“真的！我刚看到黄小明的车开进去了！还有周寻的车！”
“不止明星，还有导演！张一谋、陈开歌、冯小刚……全来了！”
“北电这次排面拉满了！校庆都没这么热闹！”
“废话，刘艺菲可是北电之光！威尼斯影后！这排面必须给足！”
早上八点，红毯正式开始。
北电这次下了血本，把校园主干道铺上了崭新的红毯，从校门口一直延伸到放映厅，足足两百米。
两边是穿着统一白色T恤的学生志愿者，胸前印着“北京电影学院”的logo，一个个激动又紧张地维持秩序。
最先走上红毯的是北电的领导和老师方阵。
张校长带着一众院系主任，清一色的深色西装，笑容满面，走路带风。
王劲松老师今天特意穿了身新定制的西装，还打了条骚包的红色领带。
看到镜头时，他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领带，被旁边的老师笑话：“老王，紧张啥？今天你可是主角的老师！”
“去去去。”王劲松笑骂，嘴角咧到耳根。
八点半，明星车队开始陆续抵达。
第一辆车上下来的是黄小明，粉丝区爆发出尖叫：“小明哥！”
黄小明很有风度地挥手致意，还特意走到学生志愿者那边，签了几个名。
接着是周寻的车。她今天很低调，一身简单的白衬衫配黑色阔腿裤，素颜，戴了副黑框眼镜。
媒体镜头疯狂对准她，她只是淡淡点头，快步走过红毯，是真·走过，停留时间不超过三十秒。
“迅哥还是这么酷。”有记者感慨。
“人家有资本酷啊，三金影后。”
李斌斌和范斌斌的车前后脚到了，前后相差不到一分钟。
媒体区瞬间沸腾，这可是“双冰同框”！
虽然两人在不同的经纪公司，平时少有交集，但今天都给了面子。
李斌斌先下车，一身银色礼服，气场全开；范斌斌随后，穿着红色长裙，明艳动人。
两人在红毯中段相遇，礼貌性地拥抱了一下，然后各自接受采访。
“冰冰姐，今天为什么来参加《黑天鹅》首映礼？”记者问李冰冰。
“支持好电影，支持优秀的年轻演员。”李冰冰回答得体。
另一边，范冰冰被问到同样的问题，她笑着说：“艺菲是我很欣赏的演员，她的成功是中国电影的骄傲。当然要来捧场。”
虽然话都说得漂亮，媒体们已经在心里写好了通稿标题：《双冰同框，暗流涌动》《为刘艺菲捧场，还是较劲？》
九点，导演天团驾到。
张一谋穿着标志性的中山装，第一个下车。
他今天特意戴了副眼镜，看起来更像大学教授。
田壮壮、陈开歌、冯小刚、顾长为……中国导演圈的半壁江山陆续出现，红毯瞬间变成了大师课现场。
张一谋在签名墙前停留了一会儿，王劲松老师赶紧迎上去：“张导，感谢捧场！”
“应该的。”张一谋微笑，“北电出了这么优秀的学生，是好事。电影我还没看，很期待。”
“您多指点。”
陈开歌和顾长为在红毯上聊了起来，顾常为指着红毯两侧的学生：“开歌，你看这些孩子，眼睛里都有光。咱们当年可没这条件。”
陈凯歌点头：“时代不一样了。现在机会多，竞争也大。像刘艺菲这样能杀出来的，不容易。”
最让人意外的是姜文也来了，这位爷平时很少参加这种活动，今天居然打了条领带。
他一出现，记者们就像看到肉的狼，一窝蜂围上去。
“姜导，今天怎么有空来？”
姜文咧嘴一笑，露出标志性的痞笑：“来看戏啊。听说小姑娘演得不错，来学习学习。”
“您觉得刘艺菲的表演怎么样？”
“还没看呢，看完再说。”姜文摆摆手，“让让，挡着我路了。”
这话说得实在，但谁都知道姜文的脾气，能让他说“来学习”的，那肯定是真的好。
十点左右，影视公司大佬们陆续登场。
中影的韩三平、上影的任忠伦、万达的叶宁、华艺的王中雷、光线的王长田、博纳的于冬……
这些平时在财经版和娱乐版头条厮杀的大佬们，今天难得同框。
他们一下车，记者们的财经线同事也激动了，这可是行业风向标！
韩三平和任忠伦并肩走来，两人正在聊什么，表情严肃。
记者赶紧抓拍，明天财经版头条有了：《中影上影大佬密谈，或有大动作》。
万达叶宁今天格外精神，一身定制西装，头发抹得锃亮。
他看到记者镜头，主动挥手，还停下来接受了简短采访：“《黑天鹅》是部好电影，万达院线会全力支持。当然，更期待姜总接下来的《阿凡达》。”
王中雷则更直接：“今天来，一是支持好电影，二是看看有没有合作机会。姜总是咱们行业的标杆，得跟着学。”
十点半，外国面孔出现，达伦导演和文森特·卡索、米拉·库妮丝到了。
三人的出现引发了一阵小高潮。
学生们激动地挥手，用蹩脚的英语喊“Welcome to China！”
达伦很友好，学着用中文说“你好”，虽然发音像“妮嚎”，诚意十足。
文森特和米拉也微笑着挥手，米拉还特意走到学生那边，合了几张影，她今天穿了件性感的深V长裙，引发阵阵尖叫。
.......
十点五十，压轴嘉宾终于要登场了。
红毯起点处，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缓缓停下。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镜头齐刷刷对准车门。
保安迅速清场，开辟出一条通道。
车门打开，姜宇先下车。
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三件套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扣子解开一颗，随性但不失稳重。
一只戴着银色腕表的手搭在他手上，手腕纤细，皮肤白皙。
然后，刘艺菲从车里走了出来。
那一瞬间，闪光灯炸了。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快门声密集得像暴雨，白光连成一片，几乎要把白天的阳光都比下去。
记者们疯了似的往前挤，保安们手拉手组成人墙，才勉强维持住秩序。
刘艺菲今天穿的不是什么国际大牌高定，而是一件香槟色的礼服裙，设计师为她量身修改的。
裙子设计简约，剪裁精良。
头发盘成简单的发髻，戴了副珍珠耳环，妆容清淡，笑容温柔而真诚。
她站在红毯起点，挽着姜宇的手臂，看着眼前熟悉的校园，眼眶突然有点热。
“艺菲学姐！看这边！”北电的学生们激动地喊，声音里满是骄傲。
“刘艺菲！威尼斯影后！”
“姜总！看这里！”
“两位好配！”
两人并肩走上红毯。
刘艺菲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重温记忆。
姜宇感觉到她情绪的波动，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还好吗？”
“嗯。”刘艺菲点头，深吸一口气，“就是有点…感慨。”
走到红毯中段，北电的学生代表送上鲜花，是一束向日葵，黄灿灿的，象征“向阳而生”。
送花的是个大一小学妹，紧张得手都在抖：“艺菲学姐，恭喜你！我们以你为荣！”
刘艺菲接过花，眼眶红了：“谢谢。”
小学妹鼓起勇气：“学姐，我能抱你一下吗？”
“当然。”刘艺菲张开手臂，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
继续往前走，到了媒体采访区。
记者们的问题像雨点一样砸过来：
“艺菲，回到母校感觉如何？”
“很亲切，像回家一样。”刘艺菲微笑，“看到这些师弟师妹，想到当年的自己。北电给了我太多，感谢母校的培养。”
“姜总，今天是特意陪艺菲来的吗？”
姜宇点头，很自然地把手搭在她腰上：“当然。今天是她最重要的时刻之一，我必须在她身边。”
他顿了顿，看向刘艺菲，眼神温柔，“我也想来看看，是什么样的地方，培养出了这么优秀的她。”
这话说得太苏，现场一片“哇”的惊呼。记者们趁热打铁：
“两位什么时候结婚？”
姜宇看了刘艺菲一眼，笑了：“等她忙完这一阵。不着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会考虑在北电办婚礼吗？”
这个问题把两人都问愣了，刘艺菲脸红得像番茄，姜宇则大笑：“这个提议不错，可以考虑。”
走过媒体区，就到了师长们的区域。
王劲松老师站在那里，眼睛早就红了。
刘艺菲走过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王老师……”
“回来了，孩子。”王劲松拍拍她的背，声音哽咽，“老师为你骄傲。走，我带你进去，大家都等着呢。”
.......
走进北电最大的放映厅，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刘艺菲一出现，全场自发起立鼓掌，不是礼节性的，是发自内心的热烈掌声。
她看着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教过她的老师，一起上课的同学，合作过的同行，仰望过的前辈……
姜宇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说：“今天该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