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了吗？”姜宇低声问。
“嗯。”
踏上红毯的第一步，闪光灯如同爆炸般亮起。
咔嚓！咔嚓！咔嚓！
快门声几乎连成一片，各种语言的呼喊声从红毯两侧传来：
“刘艺菲！看这边！”
“Darren！Over here！”
“Vincent！Mila！”
“姜先生！看镜头！”
刘艺菲保持着优雅的微笑，步伐从容。
她今天特意练过走路，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还要让裙摆自然地摆动，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
每一步都像计算过，但又要显得随意自然。
浅蓝色长裙在闪光灯下流光溢彩。
每当有强光闪过，裙子上那些暗纹就会泛起一片银光，像是星空在她身上流动。
这个效果太惊艳了，连见多识广的意大利媒体都发出一阵阵赞叹。
“刘小姐！转个身！”
“看左边！对！保持微笑！”
刘艺菲配合地转身、侧身、回头，每一个姿势都恰到好处。
姜宇走在她身边，一身定制黑色西装，身姿挺拔。
他偶尔侧头和她低语，偶尔向媒体点头致意，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场，完全不输给任何一位国际明星。
走到红毯中段，电影节官方主持人拦住他们做简短采访。
主持人是意大利当地著名的电视明星，身材火辣，英语流利：“刘小姐，欢迎来到威尼斯！这是你第一次带着主演作品来到这里，感觉如何？”
“非常激动，也很荣幸。”刘艺菲用流利的英语回答，声音清晰而温柔，“威尼斯是一座充满艺术气息的城市，能在这里展示我们的作品，对我来说意义非凡。”
“你的造型非常美，能透露一下设计灵感吗？”
刘艺菲看了眼姜宇，微笑：“灵感来自电影《黑天鹅》本身。蓝色代表优雅和神秘，而细节处的银光，像是黑暗中的一点光明，很符合电影的主题。同时——”
她转向镜头，用中文补充了一句，“这也是中国设计师的作品，希望能让世界看到中国设计的魅力。”
这个回答很巧妙，既宣传了电影，又展现了品味，还顺便推广了中国设计。
主持人满意地点头，又问了达伦几个问题，然后放他们继续往前走。
红毯全程大约八十米，他们走了十五分钟。
这十五分钟里，刘艺菲感觉自己像是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紧张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纯粹的享受。
走到红毯尽头，进入电影宫内厅，喧闹声一下子小了下去。
刘艺菲这才松了口气，感觉后背都有点湿了，不是汗，是刚才太专注了。
姜宇递给她一瓶水：“表现完美。我刚才听到两个意大利记者在讨论，说你今晚的红毯造型至少能排进前三。”
“真的？”刘艺菲眼睛亮亮的。
“真的。其中一个还说，你让他想起了年轻的莫妮卡·贝鲁奇。”
这个评价让刘艺菲脸微微发红：“太夸张了……”
“不夸张。”姜宇认真道，“你就是你，不需要像任何人。”
开幕式典礼相对简单。
评审团亮相，主席李岸致辞。
李岸今天穿了身深灰色中山装，在一众西装革履的评委中格外显眼。
他用中英双语做了简短发言，感谢威尼斯电影节的邀请，承诺会公平公正地评审每一部作品。
姜宇注意到，李岸在发言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黑天鹅》剧组的方向，在刘艺菲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典礼结束后是开幕酒会。
刘艺菲和姜宇又转了一圈，和几个重要人物打了招呼，才在晚上十点返回酒店。
........
9月4日，威尼斯时间上午八点，《黑天鹅》首映礼在电影宫最大的放映厅举行。
早上七点，放映厅外已经排起了长队。
有扛着摄像机的媒体，有拿着笔记本的影评人，有电影行业的从业者，还有幸运抽中门票的普通观众。
队伍蜿蜒了近百米，各种语言混杂在一起，气氛热烈而期待。
团队提前一个小时到场准备。
刘艺菲今天换了一身相对低调的香槟色礼服，依然是抹胸设计，剪裁更简洁，没有太多装饰。
妆容也淡了许多，重点是突出清澈的眼神。
“今天的主角是电影本身。”造型师阿Ken一边帮她整理头发一边说，“所以造型要低调但又不失分量。香槟色很衬你，而且不会抢戏。”
八点五十分，放映厅座无虚席。
姜宇和刘艺菲、达伦、文森特、米拉一起坐在第三排的最佳位置。
姜宇环顾四周，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第一排是评审团。
李岸坐在正中间，左边是法国女演员桑德里娜·伯奈尔，右边是意大利导演莉莉安娜·卡瓦尼。
后面还有美国导演乔·丹特、印度导演阿努拉格·卡施亚普等。
后排有黄柏、管唬他们，看到姜宇看过来，黄柏还偷偷比了个大拇指。
让姜宇意外的是，现场来了不少其他竞赛单元的导演和演员。
《黎巴嫩》的导演塞缪尔·毛茨、《心灵厨房》的导演法提赫·阿金、《没有男人的女人》的导演施林·奈沙……
这些在国际影坛响当当的名字，此刻都坐在这里，等待《黑天鹅》的放映。
更让他意外的是，好几个导演主动过来和他握手寒暄。
法提赫·阿金，这位德国籍土耳其导演，以《勇往直前》拿下过柏林金熊奖；握着姜宇的手说：“姜先生，久仰。你在好莱坞的投资眼光令人佩服。《阿凡达》的预告我看了，会是革命性的作品。”
施林·奈沙，伊朗裔女导演，也说：“追光影业对艺术电影的支持，我们都看在眼里。希望以后有机会合作。”
姜宇一一礼貌回应，心里却清楚：这些人看中的不只是他的投资眼光，更是他背后代表的市场和资本。无论如何，这种认可对刘艺菲未来的发展有百利无一害。
“看来你在这个圈子里已经很有名了。”刘艺菲在他耳边小声说。
姜宇笑了笑：“有钱有名气的投资人，在哪里都受欢迎。不过这样也好，以后你想拍国际合拍片，路子会宽很多。”
九点整，灯光暗下。
电影开始。
片头是追光影业和福克斯探照灯的LOGO，然后直接切入画面，一双芭蕾舞鞋的特写，缎面已经磨损，鞋尖处有深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音乐响起，是柴可夫斯基《天鹅湖》的片段，被重新编曲，加入了电子音效，显得诡异而迷离。
《黑天鹅》讲述的是一个名叫林馨的亚裔芭蕾舞者，为了争夺新版《天鹅湖》的主演位置，逐渐在艺术追求和现实压力中迷失自我的故事。
刘艺菲饰演的林馨，需要在纯洁的白天鹅和诱惑的黑天鹅之间切换，心理层次极其复杂。
电影的前半段，林馨还是个勤奋但略显拘谨的舞者。
她每天最早到练功房，最晚离开；每一个动作都追求完美，但总缺了点什么；导师说她“技术完美，但没有灵魂”。
刘艺菲在这部分的表演细腻入微。
她跳芭蕾的片段美得令人窒息，显然经过了长时间的专业训练，每一个转身、每一个跳跃都标准得像是教科书。
更出色的是她的眼神：那种对完美的执著，那种隐约的不安，那种渴望被认可的脆弱。
电影进行到一半，转折来了。
林馨得到了黑天鹅的角色，但导师要求她不仅要演黑天鹅，还要同时演白天鹅，一人分饰两角。
压力之下，她开始出现幻觉：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对她冷笑，看到黑色的羽毛从皮肤里钻出来，看到另一个“她”在深夜的练功房里跳舞。
刘艺菲在这部分的表演堪称惊艳。
她的眼神从清澈逐渐变得迷茫、混乱，再到最后的疯狂。
没有夸张的表情，没有歇斯底里的尖叫，所有的崩溃都是内敛的、克制的，但正因如此才更让人脊背发凉。
特别是那场浴室戏。
林馨站在镜子前，用力搓洗身体，仿佛要洗掉什么脏东西。
镜头怼在她脸上，特写。
她的表情从麻木到崩溃，眼泪无声地流下来，但嘴角却在笑。
那种分裂感，让人看得头皮发麻。
放映厅里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电影吸引住了，达伦标志性的手持摄影和快速剪辑，营造出压抑而迷离的氛围；配乐巧妙地融合了古典芭蕾和现代电子元素；而刘艺菲的表演，则是整部电影的灵魂。
最后那场高潮戏，黑天鹅的独舞。
林馨穿着黑色的芭蕾舞裙，站在舞台中央。
灯光暗下，只留下一束追光。
音乐响起，不是柴可夫斯基的原曲，而是改编版，更加黑暗、更加诱惑。
她开始跳舞。
那不是芭蕾，或者说，不完全是芭蕾。
动作里混杂着现代舞的扭曲和爆发，每一个旋转都带着毁灭性的美感。
她的表情在笑，眼神是疯的。
最后那个三十二圈挥鞭转，芭蕾舞中最难的动作之一；她做到了，完美地做到了，但在转完最后一圈时，她倒下了，黑色羽毛从舞裙中飘散出来。
影片结束，黑屏。
演职员表开始滚动。
静默。
长达三秒钟的静默。
然后！
掌声。
不是礼貌性的掌声，而是热烈的、持久的、发自内心的掌声。
从后排开始，像潮水一样向前蔓延，很快整个放映厅一千多个座位，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
达伦率先站起来，转身向观众鞠躬致谢。
他的眼眶有点红，显然也激动了。
刘艺菲、文森特、米拉也站起来，手牵着手，一起鞠躬。
掌声持续着。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姜宇看了眼手表，八分钟。掌声持续了整整八分钟。
这在国际电影节上是极高的礼遇。
通常只有那些真正打动人的作品，才能获得这样的认可。
当掌声终于渐歇，观众开始有序退场。
很多人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围到主创团队周围，想要交流。
“达伦，这部电影太棒了！是你最好的作品之一！”
“刘小姐，你的表演令人震惊！你是怎么准备芭蕾舞部分的？”
“文森特，你和刘的对手戏张力十足！”
李岸带着评审团成员也走了过来。
他和达伦握手：“达伦，恭喜，一部杰作。”
然后转向刘艺菲，用中文说：“艺菲，演得好。林馨这个角色很难，你处理得非常细腻。特别是最后那场独舞，情感爆发和肢体控制结合得太好了。”
“谢谢李导。”刘艺菲还有些激动，声音微颤。
桑德里娜·伯奈尔，法国影后，这次评审团成员之一，也走过来拥抱了刘艺菲：“亲爱的，你让我想起了年轻时的伊莎贝尔·阿佳妮。那种脆弱和疯狂并存的美，太动人了。”
这是极高的评价。
伊莎贝尔·阿佳妮，法国国宝级女演员，以演“疯女人”著称。
能和她相提并论，是对一个演员极大的肯定。
刘艺菲连声道谢，法语都蹦出来了：“Merci beaucoup（非常感谢）！”
黄柏、管唬他们也挤了过来。
黄柏眼睛都是红的：“艺菲，你这演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太牛了真的！那场浴室戏，我的天，我看着都觉得喘不过气。”
管唬更直接：“这表演绝对能拿奖。要是拿不了，我第一个不服。”
闫妮也拉着刘艺菲的手：“艺菲，你给咱们女演员长脸了。真的，太棒了。”
寒暄持续了将近一小时，人群才逐渐散去。
主创团队回到酒店时，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
一进房间，刘艺菲就瘫在了沙发上：“累死了……但好开心。”
姜宇给她倒了杯水，又拧了热毛巾：“开心就好。今天这场首映，效果比预期还要好。我刚才听到好几个影评人在讨论，都说你的表演是今年威尼斯目前为止最大的惊喜。”
“真的？”
“真的。”姜宇在她身边坐下，拿出手机，“而且你知道吗？蒋雪柔刚才发消息，说国内微博已经炸了。”
“又炸了？”
“嗯。”姜宇把手机递给她看，“首映结束不到十分钟，现场观众的实时评价和文字描述就传回国内了。虽然还没有视频片段，光凭文字描述就足够让粉丝疯狂了。现在#刘艺菲黑天鹅#的话题已经冲到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三个‘爆’字。”
刘艺菲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滚动的评论：
“虽然看不到正片，但听现场观众的描述，艺菲这次演技炸裂啊！”
“威尼斯现场观众起立鼓掌八分钟！这是什么概念？电影史上能有几部？”
“法国影后桑德里娜·伯奈尔说艺菲让她想起阿佳妮！这评价太高了！”
“我现在就要看《黑天鹅》！国内什么时候上映？！”
“追光影业牛逼！姜总牛逼！把艺菲送上国际舞台还让她发光！”
“据说评审团主席李岸导演也给了很高评价？稳了稳了，这次威尼斯有戏！”
她看着看着，眼眶又有点湿了。
姜宇搂住她的肩膀：“怎么了？”
“就是觉得……”刘艺菲靠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那些在练功房里流汗流泪的日子，那些对着镜子一遍遍练习眼神的日子，那些为了一个镜头拍二十遍的日子……都值得了。”
“这才刚刚开始。”姜宇轻声说，“威尼斯只是第一站。接下来还有多伦多电影节，还有北美颁奖季，还有奥斯卡。刘艺菲的名字，会被全世界记住。”
刘艺菲抬起头，看着他：“那你呢？你的名字会被记住吗？”
姜宇笑了：“我啊，我就做那个站在你身后，为你鼓掌的人。”
两人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