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终于又能触碰到真实的她,听到她的声音,看到她的笑容。
王薇推着行李车跟在后面,看着老板和刘小姐手牵手的背影,嘴角也泛起笑意。
她识趣地保持距离,给他们留出私人空间。
......
停车场里,那辆银灰色的标致307安静地停着。
两厢车,线条流畅,小巧玲珑,确实很适合女生开。
“怎么样?不错吧?”刘艺菲得意地展示,像小朋友炫耀新玩具,“虽然我在洛杉矶开手动挡也没问题,但巴黎的路太复杂了,还是自动挡省心。而且这车有倒车影像,对我这种停车困难户特别友好!”
姜宇看了看这辆小车,又看了看刘艺菲,忍不住问:“你确定...在巴黎能开?我听说巴黎司机很彪悍,停车位也很难找,有些街道窄得只够一辆车通过...”
“放心啦!”刘艺菲拍拍胸脯,动作娇憨可爱,“我有国际驾照,在巴黎开过好几次了。而且我爸爸教了我很多技巧,比如怎么在窄巷里会车,要提前找好避让点;怎么平行停车一次成功,要看准后视镜的角度;还有最重要的,遇到不守规矩的司机不要生气,按按喇叭笑一笑就过去了。”
看她这么自信,姜宇也不好打击,只能笑着坐进副驾驶:“好,那今天就靠刘司机了。请务必把我安全送达目的地。”
“系好安全带!”刘艺菲发动车子,动作熟练地倒车出库。
她确实开得不错,转向平稳,换挡流畅,倒车时还特意看了看后视镜和倒车影像,“我们先去酒店放行李?还是直接去我爸爸那里?”
“王薇他们呢?”
“她们打车先去酒店了,说不用管她们。”
刘艺菲驶出停车场,进入机场高速,“我爸爸说,如果你不介意,可以住他那里。他在左岸有套公寓,平时就他、朱阿姨和佳琳住,有空房间。朱阿姨是我爸爸现在的妻子,人特别好,对我也很好。”
姜宇思考了一下,第一次见面就住家里...好像有点太不见外了。
拒绝的话,又显得生分。
从刘艺菲的语气能听出,她和朱阿姨关系不错,这很难得。
“会不会太打扰?”他问,“毕竟第一次见面,就住在家里...”
“不会的!”刘艺菲一边开车一边说,语气轻松自然,“我爸爸很好客的,而且他说想多和你聊聊。公寓虽然不大,但很温馨。朱阿姨听说你要来,特意去中国城买了食材,说要给你做地道的红烧肉。佳琳也很期待见到你。她看了新闻,一直问我‘姐姐的男朋友是不是超级厉害’,还说要考考你。”
姜宇笑了:“考我?考什么?”
“不知道,那孩子古灵精怪的。”刘艺菲眨眨眼,“可能是法语单词,也可能是数学题,或者让你猜谜语。她最近迷上了《哈利波特》,可能会问你魔法问题。”
“那我可得好好准备。”姜宇笑道,心里放松了些。
家庭氛围听起来很好,不是那种严肃刻板的学术家庭,而是有充满生活气息的家。
“所以你是想住酒店,还是住家里?”刘艺菲问,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希望姜宇能接受家庭的邀请,但又怕他为难。
姜宇听出了她的期待,温柔地说:“住家里吧。我也想多了解你的家人,了解你在巴黎的生活。不过今晚我还是回酒店住,第一次见面就留宿,不太合适。等明天正式拜访后,如果你家人不介意,我再住过去。”
刘艺菲眼睛亮了:“真的?那太好了!我爸爸一定会很高兴的!不过...”
她狡黠一笑,“你可能要面对佳琳的‘十万个为什么’,那孩子好奇心特别强。”
“没问题,我喜欢小孩子。”姜宇说,“而且我有秘密武器。”
“什么秘密武器?”
姜宇从随身背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从国内带的,限量版熊猫玩偶,会唱歌会讲故事的那种。”
刘艺菲瞥了一眼,噗嗤笑了:“你还真准备了!佳琳看到这个,肯定立刻倒戈,叫你‘最好最好的姐夫’!”
“那我的目的就达到了。”姜宇得意地说。
.......
车子驶出机场高速,进入巴黎环城公路。
五月的巴黎美得像一幅流动的油画,奥斯曼风格的米黄色建筑整齐排列,黑色铁艺阳台点缀着盛开的鲜花。
干净的街道两旁是露天咖啡馆,人们悠闲地喝着咖啡看着报纸;塞纳河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游船缓缓驶过;远处,埃菲尔铁塔的轮廓在蓝天映衬下格外清晰。
“我们先去酒店放行李吧。”刘艺菲看着导航,“我爸爸说晚上七点吃饭,现在还不到五点,来得及。你可以稍微休息一下,倒倒时差。”
“好。”
酒店在十六区,一家精致的精品酒店,只有二十几个房间,隐藏在一栋19世纪的老建筑里。
门面很低调,推门进去别有洞天;大理石地板,水晶吊灯,墙上挂着印象派画作的复制品,空气中有淡淡的百合花香。
王薇他们已经办理好入住,在休息区等着。
见姜宇和刘艺菲进来,王薇立刻起身:“老板,房间安排好了。顶层的套房,视野很好,能看到埃菲尔铁塔。”
她递过房卡,看了看刘艺菲,又看看姜宇,犹豫着问:“您和刘小姐...今晚的安排是?”
姜宇说,“我要去艺菲父亲家吃晚饭,然后回来住。你们住这,好好休息,这几天自由活动,可以在巴黎逛逛,费用公司报销。”
“谢谢老板!”王薇眼睛亮了。
哪个女孩不爱巴黎呢?香榭丽舍大街、老佛爷百货、塞纳河游船...她已经想好要去哪些地方了。
“不过保持手机畅通,可能有工作上的事。”姜宇补充道。
“明白!”
放好行李,姜宇只带了一个小背包,装了礼物。
给安院长的诗集和端砚,给朱阿姨的手表,给佳琳的熊猫玩偶,还有从得州带的特产牛肉干。
重新上车,刘艺菲载着他穿过塞纳河,进入左岸的拉丁区。
下午的交通有些拥堵,刘艺菲开得很从容,偶尔还会给姜宇介绍沿途的风景。
“那边是索邦大学,欧洲最古老的大学之一。”她指着窗外一栋宏伟的石头建筑,“我爸爸经常在那里讲课。再往前就是先贤祠,伏尔泰、雨果、居里夫人都安葬在那里。巴黎就是这样,走几步就是历史,转个弯就是故事。”
姜宇看着窗外的街景。
确实,这里的每一栋建筑都有岁月感,石板路被磨得光滑,墙上爬满常春藤,咖啡馆的露天座位上,人们喝着咖啡讨论着哲学或艺术。
和纽约的摩天大楼、洛杉矶的宽阔马路相比,巴黎是另一种气质;优雅、慵懒、充满文化底蕴。
“你爸爸住这里很多年了?”他问。
“嗯,快十年了。”刘艺菲说,“他喜欢拉丁区的氛围,说这里更有生活气息,不像右岸那么商业化。这里到处都是书店、咖啡馆、画廊,周末还有旧书市场。我每次来巴黎,最喜欢的事就是和爸爸去逛旧书店,一逛就是一下午。”
她顿了顿,声音温柔了些:“其实我爸妈离婚后,有一段时间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爸爸。后来我发现,他从来没有停止过爱我。在巴黎的这些年,他给我写了很多信,每次我来看他,他都会提前准备好我爱吃的东西,把我小时候的照片贴在床头...慢慢的,我就理解了,爱情会变,但亲情永远在。”
姜宇握紧她的手:“你爸爸是个好父亲。”
“嗯。”刘艺菲点点头,眼睛有点湿润,“所以他认可你,对我来说特别重要。我希望我爱的两个人,能够互相欣赏,成为朋友。”
“我会努力的。”姜宇郑重地说。
车子停在一栋典型的奥斯曼风格建筑前。
六层楼,米黄色外墙,每层都有精致的铁艺阳台,阳台上摆着盛开的鲜花。
红色的天竺葵,紫色的牵牛花,还有几盆香草。
楼下有一家小小的面包店,橱窗里摆着刚烤好的法棍、可颂和苹果派,香气诱人。
“到了。”刘艺菲熄火,“这就是我爸爸住了十年的地方。四楼,窗户朝南的那间。你看,阳台上那盆栀子花,是我去年送他的,居然养得这么好。”
姜宇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确实,四楼的一个阳台上,一盆栀子花开得正盛,洁白的花朵在绿叶衬托下格外醒目。
两人下车。
刘艺菲从后备箱拿出姜宇的背包,然后熟练地推开厚重的木制大门。
这种老式公寓楼通常没有门禁,大门常年开着,但很安全,因为每户都有两道门锁。
门内是典型的巴黎老式楼道。
旋转楼梯是木制的,台阶已经磨得发亮,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墙上挂着一些老照片和版画,埃菲尔铁塔建设时的场景,蒙马特高地的风景,还有几幅抽象画。
从四楼传来隐约的小提琴声,不知道是哪家在练琴,琴声有些生涩,但很认真。
“巴黎的老公寓都这样,”刘艺菲小声说,像是怕打扰了这宁静的氛围,“隔音不太好,却很有生活气息。我爸爸说,他喜欢听邻居练琴的声音,比什么背景音乐都好。有时候楼上夫妇吵架,有时候楼下小孩哭闹,但这就是真实的生活,热气腾腾的。”
爬到四楼,刘艺菲掏出钥匙,却没有立刻开门。
她转过身,看着姜宇,突然有点紧张:“那个...姜宇,如果我家人说了什么不合适的话,或者问了你不想回答的问题,你别往心里去。他们就是普通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姜宇笑了,捏捏她的脸:“放心,我又不是去见国家元首。就是普通家庭聚餐,放轻松。”
刘艺菲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转动钥匙:“爸,朱阿姨,我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