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什么？”姜宇问。
“除非出现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买家。”达菲看着他，意味深长，“一个能看到长期价值，不介意短期亏损，而且有足够资金和耐心的人。”
餐桌上安静了几秒，只有烤炉里木炭噼啪作响的声音。
姚明打破了沉默：“姜总，道森跟我们说这些，是因为他觉得你可能是那个人。但他需要确认，你是认真的，还是只是随便问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姜宇身上。
姜宇放下手中的玉米面包，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平静但坚定：“如果我说，我愿意出4亿美元现金购买金州勇士队，并且准备在接下来五年再投入5亿美元用于球队建设和新球馆，你们觉得科汉会卖吗？”
道森倒吸一口凉气。
4亿现金！更关键的是，后续5亿的投入承诺；这意味着新老板不是来玩票的，是真正想把球队打造成冠军级别的豪门。
“你...你是认真的？”道森的声音有些发颤。
“百分之百认真。”姜宇说，“但我有三个条件：第一，我要控股，至少90%的股份；第二，交易必须在2010年5月前完成；第三，姚明退役后要加入，作为特别顾问，负责亚洲市场开发。”
姚明愣住了：“我？”
“对，你。”姜宇看向他，“姚哥，你在NBA的人脉、在中国的影响力、对篮球的理解，都是无价的。如果你加入，这支球队在中国市场的开发将事半功倍。而且我相信，你也希望有一支自己深度参与的NBA球队，对吧？”
姚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姜宇知道他说中了。
姚明虽然还在联盟效力，毕竟年龄和伤病上来了；如果能够成为一支NBA球队的股东和管理者，那将是完全不同的舞台和挑战。
“我需要...考虑一下。”姚明谨慎地说。
“当然。”姜宇理解地点头，“这是重大的决定。但我可以承诺：如果你加入，我会给你5%的股份，按成本价8折。同时，你将是球队亚洲区业务的全权负责人，年薪和分成另算。”
5%的股份，按4亿估值算是2000万美元。
如果球队真的如姜宇所说能够崛起，未来价值可能是几倍甚至十倍。
这不仅是金钱，更是一种信任和托付；陆浩在一旁快速计算着，眼睛越来越亮。
道森搓了搓手，显得很兴奋：“姜先生，如果你真有这个诚意，我可以牵线。我和科汉的律师打过交道，知道他们的底线。4亿现金，90%股份...我觉得有七成把握能谈成。”
“那就拜托您了。”姜宇举起啤酒杯，“事成之后，您将是球队的高级顾问，年薪百万，外加交易奖金。”
道森笑了：“钱不钱的另说，我就是想看到一支球队真正变好。我在火箭队干了半辈子，知道一个好老板对球队意味着什么。科汉...他毁了一支有潜力的球队。如果你能改变这一点，我乐意帮忙。”
“干杯！”
“干杯！”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餐桌上，烤肉的热气袅袅升起，混合着啤酒的麦芽香。
这一刻，一个可能改变NBA历史的合作，在得州一个普通的午后，在一顿烤肉午餐上，初步达成了意向。
........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谈话变得更加深入和具体。
乔师傅陆续端上了蜜汁肋排、烟熏香肠、烤鸡翅，还有得州特色的辣椒奶酪玉米片。
大家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讨论着NBA的种种。
道森分享了更多内幕：
“勇士队现在最大的资产，其实是他们的选秀权。今年他们手握第七顺位，明年可能还是乐透区。如果选对人，两三年就能重建完成。”
“球队里有几个年轻球员不错：蒙塔·埃利斯，得分能力强，但需要好的控卫配合；斯蒂芬·库里？不不，他们很可能选不到库里，库里预测顺位在前十，除非交易。”
“教练组必须全换。现在的教练唐·尼尔森年纪太大了，战术也过时了。需要找年轻有活力的教练，最好是擅长进攻的。”
姜宇认真听着，偶尔提问。
他心里清楚，如果一切顺利，明年勇士队会用第七顺位选中一个叫斯蒂芬·库里的瘦弱控卫。
当然，前提是前面的球队都不选他。
如果自己成为老板，甚至可以尝试向上交易选秀权，确保得到库里。
至于教练，2011年他们会聘请马克·杰克逊，2014年换成史蒂夫·科尔。
这两个时间点他都记得，可以提前布局。
姚明则更多从中国市场角度分析：
“如果买下球队，第一件事就是组织中国赛。可以让勇士队和火箭队在中国打两场季前赛，姚明VS姜宇老板的球队，这个话题性足够引爆中国市场。”
“周边产品开发很重要。中国有上亿篮球迷，但正版NBA商品太贵。如果能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控制成本，光是球衣和纪念品就是十亿级别的市场。”
“青训营可以搞起来。在中国选一批有潜力的年轻人，送到美国训练，未来有机会进NBA。这不只是商业，也是为中国篮球做贡献。”
姜宇频频点头，姚明的这些想法和他不谋而合。
体育产业不仅仅是赚钱，更是一种文化输出和软实力建设。
如果能够通过一支NBA球队，推动中美篮球交流，培养中国篮球人才，那意义远超过经济利益。
比尔·达菲从经纪人角度给出建议：
“如果交易完成，第一年不要有大动作。先观察，了解球队文化，和球员、员工建立信任。第二年再开始重建。”
“自由球员市场要谨慎。不要一上来就追逐大牌球星，他们往往要价高，而且可能不适合球队体系。要从角色球员开始，慢慢打造团队篮球。”
“媒体关系很重要。科汉和当地媒体关系极差，你需要修复这一点。定期开放训练，组织社区活动，让球迷感受到球队的改变。”
陈景明在一旁快速记录着要点，偶尔插入财务方面的建议：
“如果投入5亿建设新球馆，可以考虑和政府合作，争取税收减免和土地优惠。旧金山市政府一直想振兴某些区域，体育场馆是很好的催化剂。”
“球队的营收结构需要优化。除了门票和转播，要开发高级包厢、餐饮特许权、场馆冠名权等。现代体育场馆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比赛场地，而是综合娱乐中心。”
“中国的转播权可以单独谈判，现在NBA的中国转播权是打包卖的，但如果勇士队有特殊吸引力，可以争取更高的分成比例。”
王薇则默默计算着时间线和待办事项：
如果今天确定意向，下周可以启动初步尽职调查。
七月底前完成财务模型和投资方案。
八月开始与科汉团队接触。
如果顺利，年底前签署意向书。
明年一季度完成交易...
她看了一眼姜宇，老板似乎永远这样，举重若轻，在多条战线上同时推进，而且总能把握住最关键的机会。
下午两点，烤肉盛宴接近尾声。
大家都吃得心满意足，桌上堆满了骨头和空盘子。
乔师傅端上了最后一道甜点：得州山核桃派，配香草冰淇淋。
“这是我太太的秘方，”乔骄傲地说，“全休斯顿最好的山核桃派。”
确实美味。
派皮酥脆，内馅甜而不腻，山核桃烤得香脆，冰淇淋的冰凉中和了甜腻，完美收尾。
姚明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每次吃乔的烤肉，我觉得胖十斤是值得的。”
大家都笑了。
道森看了看表：“姜先生，下午我还有个约会，得先走了。你的提议我会认真考虑，最迟下周给你答复。”
“谢谢您，道森先生。期待您的好消息。”
道森起身，和每个人握手，最后拍了拍姜宇的肩膀：“年轻人，我看好你。NBA需要新鲜血液，需要真正热爱篮球的老板。如果你真的买下勇士队，记得叫我。我想亲眼看看，一支球队是如何重生的。”
“一定。”
比尔·达菲和陆浩也起身告辞。
达菲留下了名片：“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在NBA几十年，认识所有人。而且...我很期待和您合作。”
送走三人后，餐桌上只剩下姜宇、姚明、陈景明和王薇。
午后的阳光更加柔和，微风带来远处高尔夫练习场上青草的味道。
几个年轻球员结束了训练，路过时朝姚明挥手致意。
“那些是我训练营的孩子，”姚明解释道，“有的来自中国，有的来自美国本土。我教他们技术，更重要的是教他们如何面对压力，如何成为职业球员。”
姜宇看着那些朝气蓬勃的面孔，突然想起一件事：“姚哥，如果我真的买下勇士队，你有没有兴趣来当总经理？”
姚明愣住了：“我？总经理？”
“对。球员出身的总经理在NBA并不少见，乔丹在山猫，伯德在步行者，他们都做得不错。而且你比他们更有优势，你了解中美两国的篮球文化，知道如何管理球员，在联盟中人脉广。最重要的是，你热爱篮球，而且有智慧。”
姚明沉默了，他端起啤酒杯，看着杯中金黄色的液体，久久没有说话。
姜宇知道他在认真考虑，于是继续说：“不急，你可以慢慢想。而且就算不当总经理，你也可以作为特别顾问参与决策。我只是觉得，你的才华不应该只用在打球和商业代言上。NBA的管理层需要你这样的中国人。”
“我会认真考虑的。”姚明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沉，“但这不是小事。如果我答应，就意味着我要把家搬到旧金山，要投入全部的时间和精力。而且...说实话，我有点害怕失败。”
“害怕是正常的。”姜宇理解地说，“但想想看，如果你能帮助一支垫底的球队变成冠军，那将是多么传奇的故事？比你球员时期的成就，可能更加意义深远。”
姚明抬起头，眼睛里有光芒闪动。
是啊，球员时期的他已经做到了极致；全明星，最佳阵容，篮球名人堂。
如果作为管理者，能够打造一支冠军球队，那将是全新的巅峰。
“给我点时间。”姚明说，“明年赛季结束后，我给你答复。”
“好。”
......
下午三点，姜宇一行告别姚明，驱车返回休斯顿市区。
车子刚驶出训练基地，姜宇的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陈景明从后视镜里看到老板的表情，心里了然；能让老板露出这种笑容的，全世界恐怕只有一个人。
姜宇接起电话，语气温柔：“喂？茜茜？”
“姜宇！你在哪呢？”电话那头传来刘艺菲轻快悦耳的声音，背景有隐约的法语广播声，还有机场特有的嘈杂。
“在休斯顿，刚和姚明吃完饭。你呢？听背景好像在机场？”
“对！我在戴高乐机场，刚落地巴黎！”刘艺菲的声音里透着兴奋，“剧组今天转场，大家都到了。吕克导演说给我们放两天假，调整时差。你什么时候来？”
姜宇看了看日程表：“明天上午的飞机，晚上到巴黎。”
“太好了！我来接你！”刘艺菲开心地说，“我有国际驾照！”
姜宇笑了：“不用那么麻烦，我打车就行。你刚下飞机，好好休息。”
“不嘛！我要去接你！”刘艺菲撒娇的语气让姜宇心头一软，“而且...我爸爸也想见见你。他说明天晚上一起吃饭。”
姜宇心里一紧：“你爸爸？在巴黎？”
“对呀，我爸爸是巴黎孔子学院的院长，在巴黎工作快十年了。”刘艺菲的声音变得轻柔了些，“他虽然和我妈离婚了，但对我很好。听说我谈恋爱了，想见见你。”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你...不会紧张吧？”
姜宇苦笑：“说实话，有点...第一次见未来老丈人，还是在你爸爸的主场巴黎...”
“别紧张！我爸爸人很好的！”刘艺菲赶紧安慰，“而且...”
她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一个秘密，“他说他认识你妈妈！”
“什么？”姜宇这次真的惊讶了。
“真的！他说都是武汉教育系统的，虽然不熟，但听说过。世界真小，对吧？”
姜宇确实没想到。
前世他和刘艺菲没有交集，自然不知道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
这一世...好像很多缘分都在以意想不到的方式连接起来。
“那更得好好准备了。”他说。
“放心吧，有我在呢！”刘艺菲信心满满，“对了，我还有个妹妹，同父异母的，叫安佳琳，10岁，也在巴黎。明天晚上一起吃饭，她说想见见传说中的‘姐夫’...”
姜宇哭笑不得：“姐夫？这也太快了吧？”
“小孩子嘛，乱叫的。你别介意。”刘艺菲笑道，然后传来机场广播的声音，“好了，我要去取行李了。助理在等我。明天见！记得想我！”
“每时每刻。”
挂了电话，姜宇靠在座椅上，长舒一口气。
陈景明回头，小心翼翼地问：“老板，是要见刘小姐的父亲吗？”
“嗯，在巴黎。她父亲是孔子学院的院长。”
王薇立刻进入工作状态：“那需要准备礼物吗？法国的红酒？还是中国的茶叶？或者...安院长有什么特别的喜好？”
“都准备一些吧。”姜宇揉了揉太阳穴，“红酒在法国买，茶叶我们从国内带的有。另外...帮我查查巴黎孔子学院的情况，还有安院长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好的，我马上查。”王薇打开笔记本电脑。
陈景明笑道：“老板，您这算是要过第一关了。不过以您的条件，应该没问题。”
姜宇摇摇头：“不是条件的问题。是诚意的问题。艺菲的家庭情况特殊，父母离婚，她从小和妈妈长大，但和爸爸关系也很好。这种见面，要格外注意分寸。”
他望向窗外，见家长...这确实比和迪士尼谈判还让他紧张。
和商业对手交锋，他知道游戏规则，知道彼此的底线和诉求。
见长辈，特别是心爱之人的长辈，那是完全不同的领域。
“老板，”王薇突然说，“查到了。安少康，1952年生，武汉人，武汉大学法语系毕业......2008年起担任巴黎孔子学院院长，曾获法国政府颁发的学术棕榈勋章。学术专长是中法文化交流史和比较文学。”
“孔子学院那边呢？”
“巴黎孔子学院成立于2005年，是欧洲最大的孔子学院之一，学生超过两千人。除了汉语教学，还经常举办中国文化活动，在法国学术界影响力很大。”
王薇快速浏览着资料，“安院长本人在法国汉学界声誉很高，和巴黎政治学院、索邦大学等都有合作项目。”
姜宇点点头，心里有数了。
学术界的，文化人，那谈话的重点就不是商业成就，而是文化理解和价值观契合。
“礼物准备茶叶和字画吧。”他决定，“我从国内带的明前龙井，再买一幅当代水墨画。红酒也准备一瓶，不要太贵的，显得刻意。”
“明白。”王薇记下。
陈景明插话：“老板，那NBA这边...我们什么时候启动正式接触？”
姜宇收回思绪，回到商业议题：“等道森的消息。如果他确认科汉愿意谈，我们就组建谈判团队。记住，这件事要绝对保密。在交易完成前，不能让任何媒体知道。”
“明白。那姚明那边...”
“给他时间。这是重大决定，不能催促。”姜宇说，“我们可以开始准备一些合作方案，比如中国市场开发的具体计划，青训营的运营模式。等他决定加入时，我们可以马上行动。”
车子驶入酒店停车场，这次在休斯顿只住一晚，明天飞巴黎。
回到套房，姜宇让陈景明和王薇去休息。
这座城市因为姚明，在中国家喻户晓。
前世作为一个普通人，他只能在电视前看NBA，为勇士队的夺冠欢呼。
这一世，他却可能成为那支球队的老板，决定它的命运。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刘艺菲发来的短信：
“到酒店了！巴黎今天下雨，但还是很美。想你。明天见！(爱心)”
姜宇笑了，回复：
“好好休息，倒时差。明天见。我也想你。”
然后他又发了一条：
“对了，帮我问问你爸爸，他喜欢什么样的茶叶？还有，你妹妹喜欢什么？第一次见面，想给她们带礼物。”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爸爸说不用带礼物，人来就好。我偷偷告诉你，他最喜欢普洱，熟普。妹妹喜欢熊猫玩偶，她说要一个最大的！(笑脸)”
姜宇心里一暖，刘艺菲总是这样，细心又体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