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会儿吧，到家叫你。”姜宇调高了空调温度。
“嗯……”刘艺菲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很快就睡着了。
姜宇开得很慢很稳，不时从后视镜里看看她安静的睡颜。
.........
恋情曝光引发的风暴，在互联网的记忆里大约持续了一周的热度。
毕竟这是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每天都有新的头条、新的八卦、新的争议冒出来，公众的注意力就像追光灯，永远追逐着最闪亮的那一点。
到了四月初，关于姜宇和刘艺菲的讨论已经渐渐从热搜榜上滑落，取而代之的是某个选秀节目的黑幕爆料、某对明星夫妻的离婚传闻、以及冯小刚在金像奖上那番石破天惊的发言。
生活回归了某种程度的平静，至少对姜宇和刘艺菲来说是这样。
这半个月来，姜宇形成了新的生活规律：早上八点到公司，处理邮件和会议；中午在办公室简单吃个午饭，有时是王薇从楼下餐厅带上来的套餐；下午继续工作，偶尔有媒体采访或商务饭局；而晚上六点，他会准时离开公司，驱车前往顺义。
顺义的那栋别墅，不知不觉间成了他第二个家。
第一次去“蹭饭”是在承认恋情后的第三天。
那天下午他给刘艺菲发短信：“晚上想吃什么？我带过来。”
刘艺菲回复得很快：“我妈做了红烧排骨和清蒸鲫鱼，说让你过来吃。她说你一个人在BJ，肯定吃不好。”
于是那天晚上六点半，姜宇提着一盒稻香村的点心和一瓶红酒，按响了别墅的门铃。
开门的是刘小丽，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阿姨，打扰了。”姜宇有些不好意思。
“打扰什么，快进来。”刘小丽笑得很自然，“艺菲在楼上换衣服，马上下来。你先坐，还有一个汤就好了。”
那顿饭吃得很温馨。
刘小丽的厨艺很好，红烧排骨软烂入味，鲈鱼蒸得恰到好处，鱼肉鲜嫩，上面铺着的葱丝被热油淋过，香气扑鼻。
“阿姨，您这手艺绝了。”姜宇由衷地赞叹，“比我妈做得还好吃。”
“瞎说。”刘小丽嘴上谦虚，眼里却是藏不住的笑意，“你妈妈那才是真功夫，我这就是家常菜。来，多吃点。”
刘艺菲在旁边安静地吃饭，偶尔给姜宇夹菜，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
那一刻姜宇突然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工作一天后，回到家，有爱的人，有温暖的饭菜，有轻松的聊天。
从那以后，他几乎每天都会去“蹭饭”。
有时候去得早，还会被刘小丽拉进厨房帮忙，虽然他的厨艺仅限于煮泡面和煎鸡蛋，但打打下手、剥剥蒜、递递盘子还是可以的。
“小宇，把那个青椒递给我。”
“阿姨，给。”
“再拿几瓣蒜，剥一下。”
“好。”
刘艺菲有时也会加入，但她实在是没什么做饭天赋。
有一次试图帮忙切土豆，结果切出来的土豆丝粗细不一，有的像筷子，有的像头发。
刘小丽看了直摇头：“算了算了，你还是出去等着吃吧。”
“妈！”刘艺菲不服气，“我练练就会了！”
“等你练会了，我们晚饭得改夜宵。”刘小丽无情地吐槽。
姜宇在旁边忍着笑，接过刘艺菲手里的刀：“我来吧。”
他切土豆的姿势很专业，手腕稳定，下刀又快又准，切出来的土豆丝均匀细长。
刘艺菲看得眼睛都直了：“你怎么会这个？”
“大学时在餐厅打过工。”姜宇一边切一边说，“在后厨帮了三个月忙，别的没学会，切菜练出来了。”
刘小丽赞赏地点头：“男孩子会做饭好，以后饿不着。”
就这样，厨房成了三个人交流感情的地方。
刘小丽教姜宇做湖北菜，姜宇教刘艺菲切菜技巧，刘艺菲……负责试吃和夸赞。
气氛轻松愉快，常常笑声不断。
吃完饭，三人会坐在客厅看电视。
刘小丽爱看家庭伦理剧，刘艺菲喜欢看电影频道，姜宇则更关注财经新闻。
通常的解决方案是，先看一会儿新闻，然后转到电影频道，等刘小丽追的电视剧开播了再换过去。
有时候刘艺菲会靠在姜宇肩上睡着。
她最近工作排得很满，虽然因为恋情风波减少了很多公开露面，但该做的工作一样没少，剧本要读要体能武术训练，广告要拍。
常常是看着看着电视，眼睛就闭上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每到这时，姜宇就会示意刘小丽把电视音量调小，然后调整姿势，让刘艺菲靠得更舒服些。
他会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
有一次刘艺菲睡到半夜才醒，发现自己躺在客厅沙发上，身上盖着毛毯，姜宇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文件，台灯的光很柔和。
“几点了？”她迷迷糊糊地问。
“十一点半。”姜宇放下文件，“醒了？要不要回房间睡？”
“你一直在这儿？”刘艺菲坐起来，毛毯滑到腿上。
“嗯，怕你醒了找不到人。”姜宇很自然地说，“而且你睡着的样子很好看，我看不够。”
刘艺菲脸红了，心里却甜得像蜜。
随着去顺义的次数越来越多，“借宿”也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第一次留宿纯属意外，那天下大雨，电闪雷鸣，刘小丽看着窗外说：“小宇，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路上不安全，要不今晚就住这儿吧？客房一直收拾着呢。”
姜宇看向刘艺菲，她轻轻点头：“嗯，住下吧。”
于是那天晚上，姜宇第一次住进了顺义别墅的客房。
房间布置得很温馨，床单被套都是新的，有阳光的味道。
第二天早上，姜宇起床时，刘小丽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餐了。
见他下楼，很自然地招呼：“小宇醒了？去洗漱吧，早餐马上好。艺菲那丫头还在睡，不到九点起不来。”
那种自然熟稔的语气，就像对待家人一样。
从那以后，姜宇“借宿”的次数越来越多。
有时候是工作到太晚，有时候是下雨下雪，有时候……就是单纯不想走。
刘小丽从不过问，每次都会提前把客房收拾好，准备好干净的毛巾和睡衣。
别墅里渐渐多了姜宇的东西，几件换洗衣服，一套洗漱用品，几本常看的书，甚至还有一台备用笔记本电脑。
那个客房，越来越像他的房间。
.........
四月初的一天晚上，三人吃完晚饭坐在客厅聊天。
电视里正在播娱乐新闻，提到了冯小刚在金像奖上的风波。
“冯导这话说得挺直。”刘小丽评价道，“不过也确实，香港观众对内地电影是有偏见。”
刘艺菲靠在姜宇肩上，懒洋洋地说：“去年《魔女》在香港上映的时候，那边媒体问的问题都挺……微妙的。老是强调王智是内地演员，好像这是什么需要特别说明的事。”
姜宇轻轻揉着她的头发：“所以路阳的《魔女》能在香港拿近四千万票房，很不容易。那是纯内地制作，内地导演，内地演员，能在香港市场取得这个成绩，说明电影本身质量过硬。”
“说到这个，”刘艺菲突然想起什么，“经纪人柔跟我说，最近有好几个香港导演递本子过来，想找我合作。你说我要接吗？”
“看本子质量。”姜宇说，“别因为是香港导演就接，也别因为是香港导演就不接。关键还是故事和角色适不适合你。”
刘小丽点头：“小宇说得对。艺菲，你现在位置不一样了，选择权在你手里。要挑就挑最好的。”
于是四月的第一个周末，刘艺菲和刘小丽去了苏州。
这是恋情曝光后刘艺菲第一次公开露面，虽然只是个宣传片拍摄，但对她来说，算是迈出了回归正常工作的第一步。
她们出发的那天早上，姜宇特地早起，开车送她们去机场。
在安检口，刘艺菲有些舍不得：“就两天，很快回来。”
“嗯，到了给我电话。”姜宇抱了抱她，“好好工作，别想太多。”
“你也是，别老加班。”刘艺菲叮嘱。
送走刘艺菲母女，姜宇回到公司，突然觉得办公室有点空。
习惯了晚上去顺义吃饭聊天，突然恢复单身状态，还真有点不习惯。
王薇敏锐地察觉到了老板的情绪变化，下午送文件时特意说：“老板，刘小姐才走半天，您就开始想了？”
姜宇抬头看她：“这么明显？”
王薇笑了：“您今天已经看了八次手机了。往常您工作的时候，手机都是静音反扣在桌上的。”
姜宇自己也笑了：“习惯了。行了，去忙吧。”
然而思念这种东西，越是压抑就越是强烈。
那天晚上姜宇没去顺义，刘艺菲不在，他去也没意思。
一个人在公寓里吃了外卖，看了会儿文件，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最后他给刘艺菲发了条短信：“到了吗？”
几乎是秒回：“到了，在酒店了。苏州下雨了，淅淅沥沥的，很有江南的感觉。”
配了张照片，是酒店窗外的夜景，黛瓦白墙，细雨如丝，灯笼在雨中泛着暖黄的光。
姜宇看着照片，突然很想她。这才分开不到十二小时。
他回复：“注意保暖，别感冒。明天拍摄顺利。”
“知道啦，你也是，早点睡。”
放下手机，姜宇走到窗前。
BJ的夜空很清澈，没有雨，只有稀疏的星星。
他想，等刘艺菲回来，要带她去吃那家新开的苏帮菜，听说很正宗。
接下来的几天，姜宇全身心投入工作。
追光未来基金的筹备进入关键阶段，十亿美元的资金要规划投资方向，要组建管理团队，要建立风控体系。
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看不完的报告。
与此同时，冯小刚引发的争议还在发酵。
港台媒体不依不饶，连续发了好几篇报道，从各个角度论证“内地电影不受香港观众欢迎是自身质量问题”。
而内地媒体也不甘示弱，翻出香港电影在北上的票房数据，指出“香港电影在内地的票房也在逐年下滑”。
这场口水战愈演愈烈，甚至波及到了整个电影产业。
有评论人撰文指出：“这不是冯小刚一个人的问题，而是内地电影工业与香港电影工业的话语权之争。过去香港电影占据绝对优势，现在内地市场崛起，内地电影人自然要求更多尊重。”
姜宇关注着这些讨论，但没参与。
追光影业的策略很明确，做好自己的内容，用作品说话。
《魔女》在香港的成功已经证明了优质内容可以跨越地域偏见，这就够了。
时间转眼到了四月九日，周五。
下午快下班时，姜宇正在审阅一份关于人工智能芯片的投资报告，王薇敲门进来。
“老板，中影的韩三平董事长来了，说想见您。”
姜宇愣了一下。韩三平？中国电影集团的董事长，中国电影产业的扛把子，怎么会突然来追光控股找他？
按理说，电影相关的事应该去找蒋雪柔才对。
“请韩董进来。”姜宇合上报告，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几分钟后，王薇带着韩三平走进了办公室。
“韩董，稀客啊。”姜宇迎上去握手，“请坐。王薇，泡茶，用我柜子里那个龙井。”
“姜总，冒昧来访，打扰了。”韩三平在沙发上坐下，态度很客气。
“哪里话，韩董能来，是我们追光的荣幸。”姜宇在他对面坐下，“不知道韩董今天来是……”
寒暄了几句后，韩三平说明了来意：“是这样，我们中影有部新片《南京！南京！》马上要上映了，想邀请姜总参加首映礼。时间定在下周五晚上，地点在政协礼堂。”
姜宇第一反应是想拒绝。他很少参加这类活动，一来忙，二来不喜欢应酬。
但“南京！南京！”这个片名让他犹豫了，前世他看过这部电影，路川导演的，题材很沉重，但拍得屁股歪了。
“这部电影……”姜宇斟酌着措辞，“是路川导演的那部？”
“对。”韩三平点头，“路川导演筹备了四年，我们中影全力支持。这是一部很有意义的电影，我们希望更多的人能看到。”
姜宇沉默了几秒。
“好，我去。”姜宇说，“具体时间和安排，您让工作人员跟我的助理对接就行。”
韩三平脸上露出笑容：“太好了。姜总能来，是我们的荣幸。另外……”
他顿了顿，“其实今天来，除了邀请您参加首映礼，还有件事想跟姜总聊聊。”
“您说。”
“是关于中国电影出海的事。”韩三平身体前倾，“姜总您的追光影业在北美做得非常成功，引入了好莱坞资本，建立了发行渠道。我们中影这几年也在尝试推动中国电影走出去，但效果……不太理想。所以想跟姜总取取经，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姜宇明白了。
韩三平今天来，邀请参加首映礼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谈合作。
不过这也正常，商业世界就是这样，有机会就要抓住。
“韩董客气了。”姜宇说，“追光在北美确实有一些经验，但也还在摸索中。如果中影有兴趣，我们可以找时间详细聊。不过今天可能不太方便，我一会儿还有个会。”
这是委婉的送客。
韩三平是老江湖，自然听得懂。
他立刻站起来：“理解理解，姜总忙。那这样，首映礼的邀请函我让人送过来，合作的事我们另约时间详谈。”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