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整,姜宇那辆低调的黑色奥迪准时停在了顺义别墅区的门口。
他今天特意没带司机,自己开车来的,自从恋情公开后,他更珍惜这种能单独相处的时刻。
车窗缓缓降下,姜宇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卫室旁的刘艺菲。
她换了身打扮,简单的白色棉质连衣裙,裙摆刚到膝盖,外面松松垮垮地套了灰色针织衫,脚上一双白色帆布鞋。
头发扎成了俏皮的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线条,脸上只涂了层薄薄的润唇膏。
“等很久了?”姜宇探过身子帮她打开副驾驶的门。
“刚到五分钟。”刘艺菲轻盈地坐进车里,带进一阵淡淡的栀子花香,“我算着时间出来的。”
姜宇侧身帮她系安全带,这个动作让他们靠得很近。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突然笑了:“今天怎么想穿这样?”
刘艺菲眨眨眼,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突然想装嫩。怎么样,像不像大学生?”
姜宇重新坐直身体,启动车子,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像,特别像。不过……”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你本来也不老啊,才二十一岁,装什么嫩。”
“那不一样。”刘艺菲歪着头,一副认真探讨的样子,“穿戏服是工作状态,穿礼服是活动状态,穿成这样才是生活状态。而且我好久没这么穿了,平时出门都要考虑会不会被拍,今天就想任性一下。”
“行,怎么不行。”姜宇很自然地伸手搂了搂她的肩,“你什么样我都喜欢。穿礼服是仙女,穿这样是邻家女孩,都好看。”
车子驶出别墅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BJ傍晚的天空是温柔的橘粉色,云朵被染成金边。
“对了,”刘艺菲突然想起什么,“我妈让我谢谢你。今天下午又有三个国际品牌找上门,其中一个还是她年轻时特别喜欢的法国牌子。她说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大牌同时追着人签约。”
姜宇轻笑:“那是你商业价值值得。不过阿姨要是感兴趣,可以让她参与谈判。这些品牌条款复杂,有个自家人把关更好。”
两人聊着天,车子已经开到了东城区。
姜宇熟练地拐进一条胡同,这里的路很窄,两旁是传统的四合院,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地驶过。
“这家店我找了很久。”姜宇一边小心地避让行人一边说,“老板是我大学同学的表哥,地道的重庆人,来BJ二十年了。店不大,味道绝对正宗,关键是……”
他顿了顿,“绝对私密。来这儿的都是熟客,没人会拍照。”
刘艺菲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胡同,路灯一盏盏亮起。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地方,她已经很久没来了。
车子停在一个不起眼的院门前。
门脸很小,只挂了个木牌,上面写着“李记火锅”四个字。
“到了。”姜宇熄火,“别看门脸小,里面别有洞天。”
他先下车,绕到另一边给刘艺菲开门。
两人刚走到门口,木门就“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围着深蓝色的围裙,个子不高,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姜总!可算来了!这位就是刘小姐吧?哎呦,比电视上还好看!”
“李哥,这是艺菲。”姜宇笑着介绍,“艺菲,这是李哥,这家店的老板,我老朋友。”
“李哥好。”刘艺菲礼貌地点头。
“好好好,快请进快请进!”李哥侧身让开,“包间都给你们准备好了,最里面那间,安静。”
穿过门厅,里面果然别有洞天。
院子被打理得很精致,青石板路两侧种着竹子和石榴树,角落里还有个小小的鱼池,几尾锦鲤在睡莲叶间游动。
正房和厢房都改成了包间,隐约能听到其他包间里传来的谈笑声,但整体环境很清幽。
李哥领着他们穿过院子,来到最靠里的一间包间。
推开门,里面不大,布置得很温馨。
墙上挂着老BJ的黑白照片,有冰糖葫芦摊,有拉洋片的艺人,有胡同里踢毽子的孩子。
“坐坐坐。”李哥热情地招呼,“锅底马上就来,按老规矩,红汤,加麻加辣。今天的新鲜毛肚刚到,还有空运的鹅肠,我都给你们留着呢。另外,刚从重庆发来的黄喉、鸭血、脑花,都是最新鲜的。”
姜宇看向刘艺菲:“你能吃脑花吗?”
刘艺菲眼睛一亮:“能!我在重庆活动的时候吃过,特别好吃!”
“那就都要。”姜宇对李哥说,“再来份酥肉,红糖糍粑,冰粉。对了,李哥,有唯怡豆奶吗?”
“有有有,冰镇的!”李哥笑道,“还是姜总了解你,刘小姐,这辣锅配冰豆奶,绝了!”
李哥出去准备,包间里只剩下两人。
刘艺菲好奇地打量着墙上的照片:“这些照片真有味道。你看这张,应该是九十年代的前门大街吧?”
姜宇凑过去看:“嗯,我小时候去过,还没这么商业化。”
.......
一口厚重的铸铁锅,里面红油翻滚,辣椒和花椒在油面上起起伏伏,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包间。
“好香!”刘艺菲眼睛都亮了,“我在剧组的时候,半夜饿得睡不着,就想这一口。有次在横店,让助理跑遍全城找重庆火锅,结果找到的都是改良版,不够味。”
“那今天管够。”姜宇接过李哥递来的围裙,很自然地先给刘艺菲系上,“小心油溅到衣服上。”
这个细心的动作让刘艺菲心里一暖。
她看着姜宇低头认真系带子的侧脸,灯光在他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忽然觉得这一刻美好得不真实。
锅底沸腾起来,李哥陆续端上配菜。
毛肚切得薄如蝉翼,在盘子里卷成漂亮的花形;鹅肠粉嫩透明,处理得干干净净;黄喉切成梳子状,鸭血嫩得像豆腐;脑花用小白瓷碗装着,白白嫩嫩的;还有牛肉片、羊肉卷、虾滑、豆皮、青菜……摆了满满一桌。
“调料台在外面,我去帮你们调?”李哥问。
“不用,我自己来。”姜宇起身,“艺菲,香油、蒜泥、耗油、香菜,对吧?要不要加点醋?”
刘艺菲有些惊讶:“你还记得?”
姜宇已经走到调料台前,头也不回地说:“你的事,我都记得。”
刘艺菲坐在那儿,看着姜宇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那种被人珍视、被人记住每一个细节的感觉,比任何甜言蜜语都动人。
姜宇端着两碗调料回来,碗里调得恰到好处,香油打底,蒜泥堆成小山,耗油和香菜比例完美。
“尝尝看。”他把碗推到她面前。
刘艺菲用筷子蘸了一点放进嘴里,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就是这个味道!你怎么调的比我自己调的还好吃?”
“独家秘方。”姜宇挑眉,“传男不传女。”
“那我呢?”刘艺菲故意问。
“你例外。”姜宇笑了,“传内不传外。”
两人相视而笑,开始涮菜。
“太好吃了!”刘艺菲吃得鼻尖冒汗,脸颊红扑扑的,“比我在重庆吃的还好吃!”
“李哥的锅底是家传秘方。”姜宇帮她捞了一勺虾滑,“他爷爷那辈就在重庆开火锅店。你慢点吃,小心烫。”
“我好久没这么放肆地吃了。”刘艺菲夹起一片牛肉,“平时要控制体重,火锅这种高油高盐的,经纪人基本不让碰。今天妈妈特意说了,‘反正恋情都公开了,胖点就胖点,姜总不嫌弃就行’。”
姜宇忍俊不禁:“她倒是对我有信心。不过说真的,你太瘦了,胖点更好看。健康最重要。”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轻松愉快。
刘艺菲讲起今天接电话的趣事:
“舒唱最夸张,电话一接通就是‘刘艺菲同志,请你如实交代经过!怎么被拍的?不说清楚我今天就去你家敲门!’”
姜宇笑着问:“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舒唱同志,组织要求保密。’”
刘艺菲学着自己当时的严肃语气,然后自己先笑了,“结果她说,‘我下次亲自审查姜总!’”
“可以啊。”姜宇爽快地说,“你安排时间,我请她吃饭。”
“还有张靓颖,”刘艺菲继续说,“她说要给我写首歌,歌名都起好了,叫《公布恋情的那天,武汉下雨》。我说太矫情了,她说‘你不懂,这叫艺术’。”
姜宇想象那个画面,笑出了声:“那姚贝娜呢?”
“贝娜姐最实在。”刘艺菲说,“她就说‘恭喜公布了,好好珍惜’。然后问我姜宇对你好不好,我说好,她说‘那就行,男人对你好最重要’。”
“这位姐姐有眼光。”姜宇给她夹了块红糖糍粑,“该我了。今天公司里可热闹了。”
他讲起周牧怎么在技术部开盘口:“他们赌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周牧押的是去年8月后,理由是‘那时候我们一起看奥运’。结果他押对了,赢了一顿烤肉。”
刘艺菲好奇:“去年8月?我们那时候刚认识不久啊。”
“是啊,所以我说他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姜宇笑,“不过设计部的小王最夸张,他说要是能拿到你的签名照,愿意加班一个月。前台小姑娘更狠,说你要是来公司一趟,她愿意加班一星期。”
“他们真那么说?”刘艺菲脸红了,有些不好意思,“我哪有那么大魅力……”
“有的。”姜宇点头,“所以你要是哪天来公司,估计会引发骚动。不过……”
他眨眨眼,“老板娘视察工作,天经地义。”
“谁是你老板娘……”刘艺菲小声嘟囔,脸更红了,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锅里的红油继续翻滚,热气氤氲中,两人的脸都有些泛红。
姜宇起身去拿了冰镇的唯怡豆奶,插上吸管递给刘艺菲:“喝点,解辣。”
刘艺菲接过来喝了一大口,冰凉的豆奶瞬间缓解了舌尖的灼热感:“舒服……”
“不能吃辣就别硬撑。”姜宇看她嘴唇都辣肿了,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我能吃!”刘艺菲不服气,又夹了片裹满辣椒的牛肉,“我在重庆待了三个月呢,早就练出来了。”
“是是是,刘女侠厉害。”姜宇配合地竖起大拇指。
吃到后半程,两人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刘艺菲小口小口地喝着豆奶,看着窗外的夜色。
“姜宇,”她突然开口,“我今天其实挺开心的。”
“因为火锅?”姜宇笑。
“不只。”刘艺菲转过头,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因为可以这样和你一起吃饭,聊天,不用躲任何人。因为可以听你讲公司里的事,可以跟你分享我的朋友。因为……”
她顿了顿,“因为感觉我们是真正在一起了,不只是谈恋爱,是进入了彼此的生活。”
姜宇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软,因为吃辣有些发烫。
“茜茜,”他轻声说,“以后我们会一起经历更多,见更多的朋友,去更多的地方,做更多的事。会有争吵,也会有和解;有困难,也会有突破。无论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
刘艺菲眼睛有些湿润,她用力点头:“嗯。”
“好了,别煽情了。”姜宇笑着打破气氛,“再来点脑花?最后一块了,再不吃我就吃了。”
“我的!”刘艺菲立刻抢过漏勺,“说好给我的!”
两人笑着争抢最后一块脑花,最后姜宇让给了她。
看着刘艺菲心满意足地吃下去,姜宇觉得,这大概就是幸福最简单的模样;爱的人在对面,吃得开心,笑得灿烂。
饭后,李哥送来了冰粉和水果。
冰粉里加了红糖水和葡萄干、花生碎,清甜爽口,正好解腻。
“姜总,刘小姐,吃好了?”李哥笑呵呵地问。
“吃好了,特别好。”刘艺菲真诚地说,“李哥,你这火锅是我在BJ吃过最地道的。”
“那必须的!”李哥很自豪,“下次来提前说,我给你留最新鲜的耗儿鱼,重庆空运,别处吃不到。”
“一定。”
结账时,李哥怎么也不肯多收:“姜总你是老顾客了,还给介绍那么多生意。今天这顿算我请,庆祝你们公开恋情!”
最后姜宇还是坚持付了钱,李哥偷偷往袋子里塞了好几包自制的火锅底料:“拿回去,想吃的时候自己煮。不够再来拿!”
走出火锅店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胡同里更安静了,只有几盏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两人手牵手慢慢地走,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吃撑了。”刘艺菲揉揉肚子,“明天肯定要长胖。”
“胖点好。”姜宇搂着她的肩,“你太瘦了,抱着都硌手。”
“谁让你抱了。”刘艺菲嘴上这么说,却往他怀里靠了靠。
走到胡同口,那里有棵老槐树,树下果然有个卖糖炒栗子的小摊。
摊主是个老大爷,正用铁铲在大锅里翻炒栗子,栗壳爆裂的噼啪声在夜晚格外清晰。
“爷爷,来一包。”姜宇掏出钱包。
“好嘞!”老大爷麻利地装了一纸袋,热气腾腾的,“刚出锅的,最香。”
姜宇接过栗子,剥开一颗,栗仁金黄饱满,冒着热气。
他吹了吹,递到刘艺菲嘴边:“小心烫。”
刘艺菲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栗子的香甜在口中化开:“好吃!”
“那就好。”姜宇继续剥,一颗给自己,一颗给刘艺菲。
两人就这样站在老槐树下,你一颗我一颗地分食一包糖炒栗子。
夜风微凉,栗子的温热和彼此的陪伴让人心里暖暖的。
远处隐约传来京剧的唱腔,不知道是哪家老人开的收音机。
“姜宇,”刘艺菲突然说,“我觉得我特别幸运。”
“为什么?”
“因为遇见你啊。”她抬起头,眼睛在夜色中像星星一样亮,“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在为资源发愁,还在被各种规则束缚。是你让我知道,我可以只做演员,不用做别的;是你让我知道,爱情可以这么简单美好。”
姜宇停下剥栗子的动作,认真地看着她:“茜茜,幸运的是我。遇见你之前,我的生活只有工作和目标。是你让我知道,生活不只有这些,还有爱,有温暖,有细碎的美好。”
两人相视而笑,在路灯下交换了一个带着栗子甜香的吻。
这一刻,没有镜头,没有观众,只有彼此。
回到车上时,刘艺菲已经有些困了。
她靠在椅背上,眼皮开始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