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七，元宵节刚过两天，北京城里还飘着零星的雪粒子，落在华贸中心的玻璃幕墙上，转瞬就化成了水痕。
早上九点不到，追光影业12层的办公区已经热闹非凡。
三个剧组的主创、演员、投资方代表陆续到达，茶水间的咖啡机就没停过，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舒唱姐，这边！”朱一龙站在会议室门口挥手，手里端着两杯刚冲好的拿铁。
舒唱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浅粉色的高领毛衣，看起来温婉又清爽。
她接过咖啡，小声问：“姜总来了吗？”
“还没，说是九点半到。”朱一龙看了眼手表，“听说今天刘艺菲也要来？”
“嗯，雪柔姐说她也会参加。”舒唱抿了口咖啡，“应该是来谈合作的吧，毕竟人家刚拍完好莱坞大片。”
两人正说着，走廊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
路阳和张晋并肩走过来，后面跟着王智和袁和平。
路阳还是那副标志性的打扮，黑色夹克、牛仔裤、鸭舌帽压得很低，手里还拿着个分镜本。
“申导呢？”路阳左右看看。
“在里面跟田老师对台词呢。”舒唱指了指会议室。
正聊着，电梯“叮”一声响，门开了。
钟汉良和范彬彬一起走出来。
钟汉良穿了身深灰色西装，帅得有点不真实；范彬彬则是一身简约的黑色连衣裙，外面披了件驼色大衣，巨星气场十足。
后面跟着祖峰和景甜，还有周易团队的梁国冠、李达超、文牧野。
“哇，这阵容……”朱一龙小声嘀咕。
“可不是嘛。”舒唱笑，“追光今年要放大招了。”
九点十五分，投资方的大佬们也到了。
光线的王长田带着助理第一个到，这位五十多岁的影视大佬今天穿了身中式对襟衫，笑容和煦得像邻家大爷。
接着是星光灿烂的陆政，四十出头，西装革履，腕表是百达翡丽的星空款，一看就不差钱。
最后是音黄的霍闻喜，女强人打扮，白色西装套装，高跟鞋踩得哒哒响。
三位大佬一出现，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大家都心知肚明，今天这阵仗，绝对不只是开剧组筹备会那么简单。
九点二十五分，蒋雪柔从办公室出来，拍了拍手：“各位，姜总马上到，大家准备一下。”
会议室里迅速安静下来。
三十几号人分三组坐好，导演、主演在前排，工作人员在后排，投资方代表坐在会议桌末端。
九点三十分整，会议室门被推开。
姜宇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身浅灰色休闲西装，里面是件白色衬衫，脸上带着温和但疏离的微笑。
跟在他身后的，是刘艺菲。
她穿了件粉色短款羽绒服，里面是简单的白色毛衣和牛仔裤，素颜，长发披肩，戴了副眼镜和棒球帽。
手里挎着个包，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干净，像个刚下课的大学生。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知道刘艺菲去年主演了好莱坞的《黑天鹅》，也知道她和追光公司关系密切，没人想到她会出现在这种内部会议上。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问候声。
所有人都站起来，目光在姜宇和刘艺菲之间微妙地游移，姜总带刘艺菲来开会？这是什么信号？
蒋雪柔迎上前，表情管理满分：“姜总，刘小姐，大家都到了。”
刘艺菲配合地微笑点头：“各位导演、老师好，打扰了。”
她说话时目光扫过全场，在舒唱那儿多停了一秒，闺蜜俩默契地眨眨眼。
又朝景甜笑了笑，去年在好莱坞片场，景甜探班时带了一箱子零食，两人蹲在休息室边吃边聊，成了朋友。
整个过程自然得像排练过一百遍，姜宇心里给刘艺菲的演技打满分。
姜宇在主位坐下，蒋雪柔坐在他左手边，刘艺菲则很自然地走向舒唱旁边的空位。
那个位置恰好在《花束》剧组和《何以》剧组之间，不偏不倚。
“姜总好！”众人齐声打招呼。
“大家好，坐吧。”姜宇摆摆手，在主位坐下，“春节刚过，就把大家聚过来，辛苦了。今天主要是三个剧组的筹备会，咱们简单过一下进度。”
他顿了顿，看向刘艺菲：“哦对，介绍一下。刘艺菲小姐，去年主演了追光北美公司投资的《黑天鹅》，刚从好莱坞回来。今天过来看看项目，也希望以后有更多合作机会。”
刘艺菲站起身，微笑着朝大家点点头：“很高兴见到各位老师，希望以后有机会合作。”
语气专业，姿态得体，完全就是演员见制片方的标准流程。
舒唱在桌子底下偷偷掐了掐她的手，闺蜜间的暗号。
刘艺菲面不改色，回捏了一下。
王长田、陆政、霍闻喜三位大佬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但没人说话。
在娱乐圈混到他们这个级别，最不缺的就是眼力见和耐心。
.......
会议正式开始。
蒋雪柔主持，先请《花束般的恋爱》剧组发言。
申奥有点紧张地站起来，打开PPT：“姜总，各位……《花束》剧本已经定稿了，田监制帮着改了七稿。预算1500万，拍摄周期85天，取景烟台和青岛。主演舒唱和朱一龙已经进组排练两周……”
他讲得很细，从场景设计到服装道具，从拍摄计划到宣传方案。
田壮壮偶尔补充几句，语气温和但句句切中要害。
姜宇边听边点头。
这个项目他记得，前世是一部口碑很好的小众爱情片。
这一世他提前拿出来，就是要做成精品。
申奥讲完，姜宇看向舒唱和朱一龙：“两位主演，有什么想说的？”
舒唱站起来，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姜总，我特别喜欢这个剧本。它讲的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爱情，而是两个灵魂的相互理解和陪伴。我和一龙排练时经常聊到深夜，希望能演出那种默契感。”
朱一龙接着说：“谢谢姜总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尽全力演好这个角色，不让大家失望。”
“好。”姜宇满意地点头，“《花束》这个项目，我不求票房多高，但一定要把口碑做起来。现在的市场缺这种细腻的作品。”
第一个剧组过完，轮到《孤胆特工》。
路阳站起来，直接把概念图贴在白板上：“姜总，这是美术组画的概念图。片子定位硬核动作，风格参考《飓风营救》和《谍影重重》，更本土化。张晋演退役特工，王智演被追杀的女记者，两人在香港和泰国逃亡……”
概念图画风凌厉，充满动感。
袁和平站起来补充动作设计，边说边比划，六十多岁的人，身手依然矫健。
张晋演示了几个动作，短棍在他手里虎虎生风。
王智也展示了她设计的“记者式打斗”，用相机砸，用背包挡，用录音笔戳眼睛（当然是假的）。
姜宇看得津津有味：“不错，这种本土化的设计很有新意。预算多少？”
“五千万。”蒋雪柔说，“追光和音黄七三，宣发另算。”
霍闻喜这时候开口了：“姜总，音黄这边除了投资，还会全力配合香港的拍摄。霆锋和阿Sa已经答应客串，虽然戏份不多，能给片子增加看点。”
“好。”姜宇点头，“那香港和泰国那边的协调，就辛苦音黄了。”
最后是《何以笙箫默》。
梁国冠和李达超一起介绍项目，文牧野补充执行细节。
钟汉良、范彬彬、祖峰、景甜分别谈了角色理解。
钟汉良说：“何以琛这个角色表面冷酷，内心深情，这种反差很有魅力。我会努力演出七年前后的变化。”
范彬彬说：“赵默笙等了七年，这种执着在现在这个时代很少见了。我会演出她的坚韧和温柔。”
姜宇听着，心里有数。
这个阵容已经是电视剧的顶配了，加上周易团队的专业功底，爆款相十足。
三个剧组汇报完，已经十一点半了。
蒋雪柔看时间差不多了，说：“姜总，要不先休息？午餐准备好了，在楼下餐厅。”
“好。”姜宇起身，“大家先去吃饭，下午咱们继续。”
人群陆续离开。
刘艺菲自然地跟着舒唱、景甜她们一起走，几个女演员说说笑笑，完全融入了。
姜宇故意落后几步，和王长田、陆政、霍闻喜走在一起。
“三位老总，今天辛苦你们亲自跑一趟。”他笑着说。
“姜总客气了。”王长田笑呵呵地说，“追光现在是行业标杆，我们能合作，是光线的荣幸。”
陆政更直接：“姜总，听说你们和迪士尼那个项目……进展到哪步了？”
霍闻喜也看向姜宇，眼神期待。
姜宇心里暗笑，果然，都是为了迪士尼来的。
“还在谈。”他含糊地说，“迪士尼那边流程长，要求高。不过……确实需要一些中国元素。”
这话一出，三人的眼睛都亮了。
姜宇心里明镜似的。
今天这三位大佬亲自到场，哪是为了那几部小投资的项目？都是冲着迪士尼那块肥肉来的。
......
四张大圆桌，菜品精致：龙井虾仁、东坡肉、清蒸鲥鱼、蟹粉狮子头……
考虑到有香港同事，还加了深井烧鹅和蜜汁叉烧。
姜宇被请到主桌，同桌的有王长田、陆政、霍闻喜、田壮壮、蒋雪柔。
菜上三道，酒过一巡，话题渐渐转入正轨。
王长田先开口，说话像他投资的文艺片一样含蓄：“姜总，光线这几年发展得还行，主要还是深耕国内市场。我们也想走出去，看看更大的世界。迪士尼那个项目……不知道我们有没有学习的机会？”
陆政就直白多了：“姜总，星光灿烂虽然成立时间短，资金实力您放心。景甜在好莱坞刚拍了贵公司的《2012》，也算有点国际经验。如果项目需要中国面孔，我们全力支持。”
霍闻喜则从资源角度切入：“音黄在东南亚有很深的根基，香港更是自家地盘。如果需要亚洲取景或者亚洲演员，我们都可以配合。霆锋在好莱坞演过《新警察故事》，英语和动作戏都没问题。”
三人说完，都看着姜宇。
姜宇放下筷子，拿起热毛巾擦了擦手，动作慢条斯理。
等三人的胃口都被吊足了，他才缓缓开口：
“三位老总的心意我明白。迪士尼这个项目，投资额2亿美金，确实是大事。追光作为中方合作方，确实有一定话语权，但……迪士尼毕竟是主导方，规矩多，要求高。”
他顿了顿，喝了口茶，继续说：“不过既然是中美合拍，肯定需要中国元素。我们和迪士尼谈了几轮，最终定下的合作框架是，中方投资方可以参与全球票房分账，可以挂联合出品署名，但每家持股不能超过5%，而且……”
他看向三人，吐出关键信息：“要溢价10%购买份额。”
会议室瞬间安静了。
王长田的筷子停在半空，陆政的酒杯举到嘴边忘了喝，霍闻喜夹菜的动作为之一顿。
溢价10%？那就是说，如果5%的份额价值1000万美金，实际要花1100万买？而且每家最多只能买5%？
“这……”王长田斟酌着用词，“条件有点苛刻啊。”
“是好莱坞的常规操作。”姜宇无奈地摊手，“迪士尼这种巨头，不缺钱，缺的是资源和风险分散。他们肯让中方参与分账和署名，已经是破例了。溢价的部分，算是……买门票吧。”
王长田一脸便秘的表情，这价格实属不低了：“5%就是1000万美金，溢价10%是1100万美元，将近9000万人民币……姜总，这门票不便宜啊。”
“是不便宜。”姜宇点头，“所以我不强求。三位老总可以回去考虑考虑，不着急。”
这话以退为进，反而让三人更着急了。
霍闻喜先反应过来：“姜总，这5%的份额……现在有几家在争？”
姜宇笑了笑，看似随意地说：“华谊的王总上周约我吃饭，开了价。博纳的于总也递了话。还有几家日韩公司……哦对了，有个做地产的老板，直接溢价30%。”
会议室再次安静，这次连田壮壮都停下了筷子。
刘艺菲在旁边小口喝着汤，心里暗笑；姜宇这家伙，演戏也是一把好手。
哪来的地产老板？明明就是他自己编的。
但这招高明，把价码直接抬上去了。
果然，陆政先坐不住了：“姜总，5%的份额，星光灿烂要了！溢价10%没问题，1100万美金，一周内到账！”
他说得斩钉截铁，星光灿烂背后最不缺的就是现金。
而且陆政算过账，9000万人民币买迪士尼A级大制作的联合出品署名，还能参与全球分账，这笔买卖不亏。
更别说还能推景甜……
王长田推了推眼镜，脑子飞速运转。
光线的现金流不如星光灿烂豪横，但5%的份额还是吃得下的。
关键是，如果这次不跟，以后追光的好项目可能就轮不到光线了。
“光线也要5%。”王长田表态，“资金没问题。”
霍闻喜有些犹豫，音黄金融危机后的现金储备没那么雄厚，但香港公司有外汇优势。
“音黄也要5%。”她最终拍板。
“三位老总别急。”他摆摆手，“份额的事好说。不过迪士尼那边对演员有些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