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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文回到走廊,便看到帕克已经被推出了手术室,戴着氧气面罩,面色苍白,整个人还在麻醉药的作用下,被医护人员推进了病房。
接着就听到医生和一众家属的交流。
“患者身上有十五处刀伤,其中有三处较为严重,其中一处贯穿伤从肋部深入内脏,目前虽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之后还需要多次手术,恢复期最少也得半年。”医生道。
一众家属进入病房探望之后,凯文见到了从病房里走出来的伊娃,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恍惚。
她与凯文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即两人便十分有默契的穿过走廊,先后进入楼上一处无人的病房内。
进屋之前,凯文还特意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工作人员和监控之后,才推门而入。
房间内一片寂静,并没有开灯。
凯文只见一个影影绰绰的剪影朝自己靠近,医院里消毒水和她身上的香水味道共同混杂成一股奇怪的味道。
“帕克醒了,他用手写板问你来了没有,还说要感谢你。”伊娃的声音从凯文面前发出,她跟凯文离得非常近。
“那他之后还得感谢我很多次,包括你也是一样。”凯文缓缓道。
“他其实没醒。”伊娃突然道,合着刚才只是为了套凯文的话。
“那我也不介意让你知道更多的一些事。”凯文表示一点都无所谓,十分坦然的道。
“你们对自己也太狠了。”伊娃下意识地感慨。
“小姐,我得提醒你,做什么工作都要承受相应的代价,水管工钻进逼仄的空间维修水管,整天和污水做伴,建筑工人头顶烈日工作,单身母亲同时打三份工才能养活自己和孩子,你觉得我们跟这些人有区别吗?有区别,但我觉得区别不大。”凯文摇摇头。
挣的就是这份钱罢了。
所以,就别圣母了。
“同样,你也该适应如今自己身份的转变,你得去做你需要去做的事情。”凯文接着道。
“那这也算我需要去做的事吗?”伊娃反问。
清歌婉转,弹向指间依旧见。
满眼春风,不觉黄梅细雨中。
碍于正事,两人很快离开空无一人的病房,伊娃在与家人交流之后,与凯文乘坐电梯下楼。
“我得去找来一瓶眼药水。”电梯里,伊娃突然想到了什么。
凯文这时还真就从口袋里掏出一瓶。
“你从哪搞来的?”伊娃把眼药水接过来,当即在眼睛中滴了几下。
“趁着你进屋探访的时候,我找护士讨要的。”凯文道。
默妻,无需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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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医院外。
“你来自哪个媒体?利用别人的隐私,散播阴谋,败坏别人的名声,这就是你身为记者的职业道德?我有理由怀疑你问出这个问题的动机。”面对尖锐的问题,红着眼,明显刚刚哭过的伊娃,皱着眉头也同样尖锐的回应,一点也不落于下风。
摆出一副咄咄逼人的姿态,会给人“强硬”的感觉,这是一种相对讨喜的人设。
加之,伊娃的丈夫刚刚遇袭,表现出愤怒也是人之常情,甚至还会给人“重感情”的观感。
站在人群中的凯文觉得这样的回答没什么问题。
当然,记者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对方立刻反击:“我只是提出合理的怀疑,你看起来非常生气。”
看起来生气,潜台词就是做贼心虚。
伊娃冷笑:“我并没有丝毫气愤,这也不值得我生气,我知道这只是你炮制危言耸听新闻的惯用伎俩罢了。”接着抬手,用攥在手里的纸巾擦拭眼角。
虽然她是演员出身,整体看起来比较自然,但还是会给人一种比较刻意的感觉,凯文只能给这个动作打个及格分。
接着伊娃对着媒体摆出祷告的姿态:“恳请各位,给我的丈夫一些个人隐私空间,让他安心治疗。”
“关于袭击的细节问题,明天他的个人办公室会发布声明,警方已经抓到了嫌疑人,正在进行进一步调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相关信息披露。”
接下来记者问的都是一些细节问题,比如案发的经过,帕克伤情严重程度等等。
“这是个艰难的时刻,但无论帕克之后作出任何决定,我都会支持他,并陪他走下去。”伊娃缓缓开口。
其实出发之前她还特意补了妆,此刻在镜头和镁光灯前,额头一抹发梢垂落,面容些许憔悴,搭配漂亮的脸蛋,妻味十足,简直就是孟德综合征患者特攻。
这时凯文伪装记者的口吻发问:“您在大学时期,曾经广泛参与各类社会组织,还曾经在演员工会里为种族歧视发声,请问你是否有意考虑接过帕克手中的接力棒?从而代替他。”
这个问题其实很直接,凯文深知,这个时候如果太刻意,谈及伊娃多么有能力,反而会显得虚假。
至于履历,倒也没有刻意夸大,粉饰履历可是很容易被抓住把柄的,且伊娃的竞争对手一定会拿这件事大做文章,这么做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