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打,
就一定要打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
翻身翻到让人无话可说。
……
把孙小贝和摄影大哥送到报社门口,
车刚停稳,焦龙便侧过头问了一句:
“陈哥,下面去哪?”
“去市经委。”
陈露阳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他自己却顿了一下。
随即摇了摇头:
“……不去了。”
焦龙一愣:“那……?”
“回修理厂。”
陈露阳语气很稳。
现在这一步,所有东西都还停留在“现场判断”和“记者取证”上。
真要这个时候去找梁仲维,
自己手里没有正式结论、没有白纸黑字,
说得再多,也只是空口无凭。
人家未必不信,但一定不会轻易表态。
与其如此,
不如先回修理厂,把人心稳住,
等明天的报纸出来,再看局势怎么走。
至于梁仲维那里……回去电话报告一声就算!
……
片儿城日报社。
孙小贝从外头一回来,几乎没顾得上喝口水,就一头扎进了办公桌前,
稿纸铺开,笔尖“刷刷”地在纸上跑。
隔壁办公室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好几个人围在周连海身边,
有的递烟,有的拍肩膀,
你一句我一句地恭喜、调侃、唠闲天。
“今天白天来的那老同志是真挺有意思,气势汹汹的。”
“就这还北大老师呢,也没见多大能耐。”
孙小贝手中的笔一顿,下意识的将视线投向隔壁。
“北大老师咋来咱们报社了?”
同事回答:“还不就是为了那篇陈露阳的稿子吗?”
“人一进来就点名要找周记。”
“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兴师问罪的呢。”
孙小贝没忍住,继续问:“然后呢?”
“然后?”
说话的人笑了一下,“还能怎么样?”
“咱们周记是啥人啊!”
“人刚坐下,话还没说两句,就被三两句话给打发走了。”
“周记当场就说了,”
他清了清嗓子,学着周连海的语气:
“‘我们记者写稿有依据。’”
“‘欢迎监督,但不接受情绪化指责。’”
“那老师脸都憋红了,也没讨到半点好。”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他还以为咱们报社是他们课堂呢,”
“以为拍桌子、瞪眼睛,就能让报社改稿?”
“太天真了。”
“可不是嘛。”
“‘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敢往报社闯。’”
……
听着众人的议论,周连海点了根烟,不屑道:
“‘就这点阵仗,还敢拿北大的名头压我?’”
“我当记者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话音一落,屋里立刻有人接上。
“那可不嘛!”
“周记这气场,真不是一般人能顶得住的。”
“要换了别人,早被那老师一通理论给绕进去了。”
“也就周记,几句话就把人拦在门外了。”
有人笑着摇头,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北大的老师又咋样?”
“学问大,不代表懂新闻。”
“新闻讲的是证据、是事实,不是情绪。”
“人家周记,那是专业吃饭的。”
旁边有人端着搪瓷缸子,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佩服:
“说实话,这事要不是周记顶着,换谁敢写啊?”
“陈露阳现在是什么人物?五四青年,全国典型。”
“真要没点底气,谁敢往他身上动笔?”
“就是!”
有人立刻附和,“这稿子一出来,动静多大?”
“没被压、没被改,还能堂堂正正见报。”
“这说明啥?”
“说明还是咱周记面子大!”
屋里气氛越说越热。
“要我说啊,那老师今天来这一趟,反倒显得心虚了。”
“你要真没问题,跑报社来干嘛?”
“越闹,越像是想捂盖子。”
“哈哈哈……”
几声笑压低了,却带着明显的得意。
托了周连海的福,今天的《片儿城日报》几乎脱销。
路边小摊上翻来覆去讨论的,几乎全是“陈露阳”和“修理厂”。
报社的电话更是响个不停,来信、来电一茬接一茬,
几乎把接线员忙得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大家说到高兴,周连海干脆拍拍手:
“走!今晚我请客!”
办公室里顿时一片起哄声。
正热闹着,
孙小贝却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摇了摇头:
“你们去吧,我这边还有一篇稿子没写完。”
周连海听了,挑眉一乐:
“呦!小贝这是采着风了?”
孙小贝抿了抿嘴,有点拘谨地笑了笑,没接这茬。
周连海也不在意,摆摆手道:
“行吧行吧,孙记者忙正事。”
“那我们就先走了,等你哪天得空,再给你补一顿。”
看着一屋子呼啦啦的往外走,孙小贝抓紧时间,继续开始写了起来。
……
虽然孙小贝只是个刚入行没几年的小记者,
但写作能力和下笔速度,都是实打实过了关的。
那一晚,他几乎没怎么抬头。
稿纸一张接一张铺开,笔尖在纸上不停地跑,
照片、数据、对比点,被他一条一条地嵌进稿子里。
终于!!
在夜里交版之前,
孙小贝把整理好的稿件,连同摄影大哥洗出来的照片,一并交到了编辑部。
第二天,当报纸刊登消息的时候,报社的同事们都震惊了。
好家伙……
这是掀桌子了??
大家彼此看了看,表情都有点微妙。
按照往常的规矩,
报社和报社之间,围绕同一个新闻点,你来我往、观点拉扯,
甚至隔空反驳,互相拆台,都不算稀奇。
可在同一个报社里,记者公然打脸同事?
这种事,还真不多见。
而孙小贝这篇稿子,简直是一记耳光,扇得又准又响。
孙小贝的新闻,把大量的现场照片直接摆在版面上,
零部件的新旧、结构差异、细节位置……一张一张,对得清清楚楚。
再配合上具体时间、维修记录和账目数据,
无一不是在明明白白地指出:
出租车上更换的那些零部件,根本就不是修理厂生产的。
更致命的是,
他直接抛出了最有力的一条证据:
修理厂每一件通用零部件,内部结构都嵌有独一无二的工艺标记!
【我没有故意卡情节,我写得慢,一天只能写4000多,我但凡能一天多写点,我就是去年的起点十三天王了,真的!不骗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