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国武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尽头,喉咙里堵堵的。
……
随着一批批装有新橡胶手套的箱子,被搬进小汽车,从省机械厂运到了全省各大研究所和高校实验室里。
按照省里的统一安排,这些橡胶手套先在化工研究所和高校实验室范围内更换。
边用边跟踪,边用边完善。
几乎同一时间,
省机械厂,橡胶车间主任,陈露阳!!!
再次在全省工业和高校系统出名了!
原本按系统分工,
实验室橡胶手套这种东西,怎么也该是橡胶厂的本职。
结果偏偏是省机械厂的一个橡胶车间,
在最紧要的时候,把问题顶了下来。
往小了说,这是跨系统解决问题,给省里解了燃眉之急。
往大了说,这是把技术改进直接落到安全和科研一线,用结果重新划了一次能力边界。
省政府会议室
团省委、省委组织部、省科委、省委宣传部等几家单位的负责同志再次坐到了一起,
商议本年度全国五四青年最终人选。
这一次,
几乎已经没有悬念。
团省委的同志简单通报了情况:
“根据上交的补充材料,陈露阳主导研制的新型橡胶手套在化工研究所和多所高校实验室投入使用,反馈总体稳定,安全隐患明显下降。”
“这名青年代表,形象清晰,事迹完整,方向明确。”
“各单位一致同意,推荐省机械厂橡胶车间主任陈露阳,参评全国五四青年。”
对于陈露阳成功参评的事情,各行各业都没有反对的声音。
反对啥啊……
人家要成绩有成绩,要贡献有贡献,要美金有美金,要实业有实业,
关键又是北大的,光是学历就比普通人高出了一大头!
现在就等着他的名字再次登报,看喜讯了。
傍晚的筒子楼里,灯泡一盏一盏亮起来。
陈露阳、陈拓、陈妈妈、陈今越四个人围坐在饭桌上,正在其乐融融的吃饭。
上次回家,时间紧,陈露阳啥也没买,不好意思登门拜访。
这次不一样了!
他在广交会上买了不少的好东西。
拎着这些大包小裹,别说陈拓家门了。
全省城的大门就没有他不敢推的!
不过呢~
虽然内心嚣张,但是表面上还是要谦虚懂礼貌的!
“叔,我这次能被省里推评五四青年,多亏您在中间帮我协调、把关。我敬您一杯。”
陈露阳他站起身,端着酒杯,端着酒杯,向陈拓敬酒。
陈拓笑道:“你能评上五四青年,主要都是你自己努力。”
“成绩是你的,贡献也是你的,跟我关系不大。”
话虽然这么说,
但陈拓还是端起酒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杯壁一响,很轻,却格外清楚。
他是省宣传部长。
如果没有陈拓在材料梳理、口径把关、协调各方上的出力,
这次推评,不会走得这么顺。
陈妈妈在一旁看着,笑着给他们夹了两筷子菜。
“来来来,先吃菜,酒慢慢喝。”
她转头看向陈露阳,语气里全是长辈的关切:
“小陈,你什么时候去片儿城啊?”
陈露阳放下筷子,很自然地答:
“后天一早就得走了。”
“这么快?”陈妈妈一愣,“不是才回来吗?”
陈露阳回答道:“千斤顶的事情还等着处理,这次回去我打算把千斤顶的生产线拉起来,再扩充扩充人手。”
“现在订单一多,人少就不行了。”
说着说着,他自己都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说起来也挺有意思。”
“我之前折腾了那么久的小汽车通用件,到现在还在慢慢铺。”
“倒是这个随手做出来的千斤顶,一下子先出了名。”
陈妈妈笑着安慰道:“先把能成的成了,剩下的早晚也会跟上。”
这时,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惋惜:
“诶,那你要是明天就走的话,省里的五四表彰大会不就赶不上了吗?”
陈拓乐了:“你这人,他都能参加全国五四青年表彰大会了,你还关心他能不能参加省里的。”
陈妈妈瞪了自家男人一眼:“我这不是想着,人家好不容易评上一次。”
“能当面听一句表扬,也是件高兴事儿嘛。”
说完,她话锋一转,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陈露阳:
“对了小陈,这次你在广交会上,给厂里做出这么大的贡献,”
“你们厂长没给你奖励点啥?”
听着这话,陈露阳心里顿时一乐。
他正愁找不着合适的由头,把分房子的事说出来呢。
你瞅!
这话题不就来了!
“也算不上奖励吧~”
陈露阳忍不住往陈今越的身上瞟了一眼,
带着点不好意思,又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
“我们厂现在正在盖家属楼,一共也就20多套。”
“我们厂长说,这次他拍板,先给我分一套,留着以后结婚用。”
这话一出口,屋子里明显安静了一瞬。
陈露阳不要脸,敢豁出去,当着未来的老丈人和丈母娘说这话。
但是陈今越要啊!
原本她一直安静又快乐的坐在陈露阳身边,高兴的听着陈露阳与自己的父母说话。
这一句“房子”“结婚”猝不及防地砸下来,她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下一秒,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不仅陈今越的脸红了,就俩陈拓和陈妈妈一时都有点接不上话。
虽然说俩孩子感情稳定,确实是一路奔着结婚走的。
但是话从年轻人口中这么直截了当地说出来,
当爸妈的内心也有点受不了啊!
陈妈妈愣了愣,随即笑道:“你这孩子……分房子这么大的奖励,你都不当回事!”
“这现在分套楼房多难呢!”
“多少人排了好几年队,还轮不上呢。”
“你们厂长是真疼你!”
说着说着,陈妈妈的话匣子就忍不住打开了。
“你们机械厂盖楼房,那面积能有多大?”
“什么时候能盖完啊?”
“是砖混的,还是预制板的?”
“在厂里头,还是在外头单起的楼?”
……
陈露阳脸上的笑容僵硬了、
他只知道厂里盖楼,
但是在哪盖,多大面积,啥前盖完,他还真不知道。
“这个……我还真没问那么细。”
陈露阳面露窘迫:“我这几天净忙着橡胶手套的事,也没去打听。”
“等我回去就问!”
“问完了,马上回来汇报!”
这话,一下给陈妈妈和陈今越说乐了。
“你这孩子,你分的房子,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跟我们汇报啥?”陈妈妈笑道。
“来来来,快吃饭~”
“光顾着唠嗑,菜都要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