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都外,太虚。
大多紫府都已经撤走,虚空之中一片寂寥,为杏黄色的离火所覆盖,让一切生灵都在飞速从辽都之处逃走,避开动乱。
唯有一处,雷霆纵横,法门显化,拒绝着周围的一切,使得离火之光不可侵入丝毫。
许玄抱剑站定,目光深沉,遥望着辽都之中发生的一切。
先是天黐求取离火正果陨落,而后则是宋氏的大真人接连冲金而死,唯见一道道辉煌的离火之光冲天而起,转瞬燃尽,增广气象。
“天黐,已经陨落,离火...距离现世更近了!”
天陀的声音之中透出浓浓的不安,这老妖讪讪道:
“要不,先走?等到个安全的所在,再看祸福。”
“走到何处去?别忘了,你的转世身可是受了诸木之赐,以求元木,应对离火!”
许玄此话一出,顿时让天陀沉默了。
这老妖如今只是三神通圆满,成就了【青阳晖】、【致景和】与【白木庙】,如今即将成就那一道【弄碧箫】,最快也是四神通!
可他受了诸位木德真君之赐,甚至还有【长宿寄妙】的法门在,未尝不能让他快速成就第五法!
只要...寻一位修成了【選权入】的元木紫府,嫁接到天陀身上就是!
如果事情到了最坏的程度,诸位木德真君决定扶起元木,以此应离,纵然成功的机会极小,恐怕也不会放弃!
上霄届时能保住天陀吗?
这老妖对此也是心知肚明,叹了一气,悠悠道:
“且看离火这位...能闹出多大动静。”
一人一妖皆都注视着天中的元罗,这颗杏黄色的星辰中不断沁血,如一眼瞳,注视大地,而东边的青光则是越发盛了。
“太虚之中的福德气象已满。”
许玄感应着祸祝,借行神妙,窥探此间,那股牵引之力越发强悍了,不断干扰着他的行权。
“一起一落,以应离火之凶象。”
大地之上的草木在枯焦焚烧,血与火在人世之间肆虐,哀哭之声不断响起,如一片末日景象。
天中的元罗之中也逐渐显现出了一道法相。
这尊法相由无穷离火凝聚而成,通天彻地,披杏黄袍,戴朱红冠,手执血色断剑,肩负朱红天雀,三重玄妙的光圈在其身后闪烁。
无数朱黄色的光点在其身后闪烁,密密麻麻,如若人形,最后又悉数融为了离火的光焰。
祂坐镇南天,执剑而起。
刹那间整片天地中都传来一声声不安的响动,整条漓水都开始满溢肆虐,如同沸腾,淹没了两岸。
重明山再次从虚空显现,直直砸在了离州之中。
大地破碎,山河动荡,血与火顺着这一座山向人世倾斜,使得离国大地又陷入战火之中。
整片南天都在呼应着祂的大权,让离火行其意志!
【诛甲】
东方的地平线不断涌出青色神辉,槃海中的建木拔地而起,化作青龙升入东天,盘踞于无穷高处,俯瞰着离火的兽。
东方出龙!
天地在一瞬间变得至大至广,又在一瞬之间变得至小至微,唯有南天和东方的光辉在涌动。
最后一位宋氏大真人,开始求金。
杏黄色的光彩腾天而起,其躯迅速燃烧了起来,连带一枚光芒厚重的神符也随之破碎。
离国之中旋即显化出种种异兆:金石裂,神像崩,江河断,庙堂坏。
一国亡灭,社稷即崩。
宋源显近乎癫狂的声音旋即在天中响起,回荡在盛京道整片山河之中。
“离,今灭!”
太虚之中的福德气象彻底崩碎,瞬间跌落,就要朝着另一个极端发展,可此时某种玄妙的变化却产生了。
吉凶不显,祸福无兆。
许玄动了。
【太清碑】迅速运转,隐没阴阳,「祸祝」在此刻被证明为不存在。
离火失其凶!
许玄看到了一双流淌着血与火的朱黄眼瞳。
对方看向了已经不存的「祸祝」,看向了无形之所在,眼瞳之中并无任何异样,唯有无穷的征伐之气。
不单单是南显,太虚之中亦有诸道视线落下,也落向了不存在的「祸祝」!
纵然知晓「祸祝」背后有人,但能够以如此手段直接藏此位,似乎唯有太阴一道的真君才能做到!
可当世...不可能有太阴真君了。
远天的角落缓缓浮现出一颗苍星,血色藤萝在天中编织。
祂并未出手,似乎在观察着此间的局势,丝丝缕缕的紫雷和混光随之在太虚中涌动。
许玄心思急转,目光冷峻。
‘盘秘,祂受了伤,只是,祂到底要帮离,还是灭离...’
这位乙木真君的立场摇摆不定,让人难猜,恐怕不会真正帮哪一方!
天地之间却有肃穆之声响起。
“吾兆祸福,而祸福不足以兆吾!”
南天之上的离火汹涌燃烧,顺着某种路径延伸至一片金翠的林木,向着甲木的界域进军!
天中青光越发璀璨,白色大日高悬在上。
日下缓缓张开了一对金色的龙瞳,青色仙光凝聚成的甲衣缓缓降下,让那龙躯得以真正显化。
大地倾斜了,向着东方倾斜。
山岳崩塌,江海翻滚。
通天彻地的离火法相举起断剑,太虚之中有事物被祂感召来,某种超出预料的变化发生了。
“吾为离。”
祂开口,肃穆的声音从太古之时回荡至今。
“焚广为毁,作薪成柴。”
燃烧着的赤黑林木一一在其身后浮现,皆都成炭,不留生机,在最中心则是一化作灰烬的事物,隐约能看出胎形。
“熔兑为化,去柔全刚。”
秋风飒飒,寒雨飘飘,无穷无尽的金气肆虐,从盛京一道向着北海延伸,将数万里的大海切割的支离破碎。
原本断裂的蛇被熔成一体,失去了所有的柔性,尽付于刚性,为极致的锋芒!
祂的背后则有第四道光环隐约生出,血色的断剑之上渐渐笼罩起了一层恐怖至极的金芒,有分决、跨越时节之威。
兑金之奎杀。
这位南帝竟然在兑金之上还有布局,来作为应对变故的手段!
远天的苍星迅速隐没,避开了那光焰和金气,自星中发出了万千孩童哭泣之声,又像是无数蜂蚁的行走声。
离火开口,敕道:
“奎。”
一剑斩出。
东方的青光在迅速凋零熄灭,原本的春景不断逝去,被强制转为了炎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