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源显收回目光,并不在意那妖邪。
毕竟有真君在,此物暂时翻不出多大风浪。
东方的地平线生出一道青光,璀璨浓郁,如龙腾跃,将天穹都要涨破。
“东方郁!”
他的声音一沉,知晓不能耽搁了,于是念道:
“【应罗】,宋宗堂;【应伐】,宋宗征;【祥明】,宋宗祥。”
朱衣神冠的青年走出,俊朗的面上也多了些酷烈之色,他的年岁不算大,要低上前面之人些辈分,和宋宗征,宋宗祥乃是一辈。
另外两人也一同走出,相互对视,皆都无言。
应伐的白骨面中有血火蓬发,他一步踏出,错开二人,如自杀一般感应起了金位,不过几息的时间就燃烧殆尽。
他炼出的金性极为稀薄,仅有一点,连变化都来不及,便被远处盘踞的妖邪吸走!
破碎的帝宫之中,朱金色的邪物发出了畅快的鸣叫,引得周边离火越发灼热。
应罗看着死去的同辈,嘴唇翕动,想要说些什么,可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看了一眼高处的宋源显。
“族主,宗堂去也。”
这青年化作一道杏黄色的火光升天,感应金位,燃烧性命,绚烂炸开,而后竟炼出了一枚堪比应篡的金性,极为圆满,化作小豺,就欲走脱。
可远处的邪物伸出火喙,轻轻一啄,朱黄色的小豺便被牠叼去,囫囵吞下。
剩下一位兆山王宋宗祥则是神色惶恐,性命震颤,一步步往后退着。
浓重的青黑魔光在他的双瞳之中蔓延,让他陷入大恐怖。
“你怕了。”
宋源显盯着这名后辈,声音如野兽般凶暴。
宋宗祥却只惨嚎一声,破开太虚,竟是准备就此遁走,彻底逃出这一处炼狱!
可太虚之中却显化出了一如巨狼的兽,血火为毛,刀兵为齿,一口便将宋宗祥咬住,撕扯其血肉,囫囵吞下。
【燹死】
真君的半身,也是其使臣!
这兽看向了宋源显,咆哮开口:
“天郁将以建木为躯降世,诸木窥伺,速速行事!”
太虚之中又蔓延出了一道道恐怖的死青光彩,无数木痾在一瞬之间遍布了这凶兽的身躯,畸形的肢体在其身后展开,将燹死拖入了太虚深处。
“天叶...两位倒是齐心,呵。”
宋源显拂袖一挥,让人抬出了两座玄黑色的棺木,一同开启,里面分别躺着一男一女两位老人。
“醒来罢!”
此言一出,棺木之中的二人随之苏醒,分别起身,长得和宋源显有些肖像,身上多有些狰狞的伤势,仅剩下一口气了。
【应罹】,宋源照;【应丽】,宋源卿。
“族兄!”
这一男一女起身,看向宋源显,转瞬便明白发生了何事,于是不再多言,携手上天,化作了澎湃的杏黄色火雨。
空中有两点金光落下,凝如花朵,随风飘摇,可那帝宫之中潜伏的妖邪长啸一声,凭空便将这两点金光摄走吞下。
那东西已经彻底成形了,化作了一恶雀般的邪物,朱色瞳孔贪婪地扫视着天地间的离火,却因为畏惧而不敢妄动。
洞天之中的离火紫巅,已去其六,仅剩下宋源显一人镇守。
他要最后上路。
这位宋氏的族主目光深沉,盯上了礼山王,淡然道:
“明礼。”
宋明礼本来是有些底气在的,可随着局势的发展,他的手段似乎都成了笑话,如今唯能指望转世。
他咬牙升天,催动神通,浑身的白肉都在喷薄朱火黑水,坎离相济,却没有感应到任何东西!
并无坎离之尊!
这位身形富态的亲王性命崩裂,法躯毁坏,整个人在迅速走向死亡,于是他凭着仅存的意识,祭出了一道浊光涌动的珠子。
砰!
这珠子裂开了。
宋明礼的面上流露出了深深绝望之色,还欲挣扎,可恐怖的离火已从他四肢百骸涌出,让他自焚起来,瞬间化作飞灰。
“快了,快了。”
宋源显神色漠然,最后看向了族中的一位着赤色法袍的身影。
【焐山王】,宋明焐。
这位亲王生的面貌极为凶恶,如豺似狼,一步步上前来,拜道:
“父亲!”
“去罢。”
宋源显的眼中并无任何怜悯,也无不忍,只是下了令。
宋明焐轻轻点头,随之一步步升入天中,越发接近元罗,最后淹没在了一片血火之中,短暂地呼应了荧惑一瞬!
【惑焰】之位自丙入离,化作恶兽,即是如今的【焚弃】之位,是从非尊。
此位除了用五道离火去感应,四丙一离也可,只不过修士是作为荧惑的血食,而非是元罗的薪柴。
这应在他唯一的子嗣身上。
原本强盛无比的宋氏转眼凋零了,除了他,仅剩下了两位紫府,分别是紫府初期的【朱遽】宋世清,以及紫府中期的【朱夏】宋世仪。
这两人皆都畏惧地看向了高处的宋源显。
“如火不盛,尔等必焚。”
宋源显看着下方的一个个宋氏血亲,目光愈冷,最后说道:
“逃吧,如果...能逃得走。”
下方的人有的慌张逃命,有的呆愣在地,有的自焚自灭,一片乱景,让祸福之气在太虚中不断动荡了起来。
宋世清和宋世仪历来不对付,可此时也不记这仇怨了,对视一眼,并不退走。
“恭送诸位长辈。”
他们二人俯首拜下,看着天中翻滚的杏黄色光彩。
宋源显似乎已经忘记了这些人,他只紧紧盯着太虚,紧紧盯着元罗。
恍惚间似乎见到了一道杏黄色的帝王身影,执剑提斧,三重白光凝聚成的神环不断闪烁。
祂是朱雀,祂是豺狼,祂是应离之君,祂是焚弃之兽,祂是烧尽广木的火,祂是征伐一切的焰。
祂是南帝。
宋源显将尽最后的使命。
‘真君显世之时,便是宣告大离亡灭之刻,使祸福变,应离之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