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思安听闻此言,只轻声道:
“麒麟那边虽说给了你支持,可他们要解誓,恐不愿你真的证成了,还需提防着。”
“是这个道理...不过,哪里能寻到真正支持证社的?”
许玄摇了摇头,长叹一气。
温思安并不多说什么转世重修的话,即便她知道在求金之前还有这机会,但她明白许玄的性子,如何能让其舍弃了自家大道,委居外道?
可求社又是一条死路。
“只有这一条路...”
“这百年时光,我已光复门中,遂了师愿,可还有事情未曾解决,未曾清算。”
许玄看向温思安,语气沉重:
“求证社雷是我的意愿,舍弃转世亦是我的意愿,纵是在半途身陨,对我而言也是个极好的结局了,一切都是出于我本心的选择。”
这一句话中透露出无穷威严,有如神明立身云中,敕令天地。
在除去种种身份之后,许玄到底是一位求道者,一位社雷大真人,一位有意冲击古代太始大道的修士。
他有自己的意志,自己的决断。
修社不是委曲求全,不是时势所迫,他也从未后悔选择修行这一道雷霆。纵然多宝、麟山都曾暗示过他,给出过不同的道路,不同的选择,可他所行的自始至终唯有一条大道。
借始求玄,功在雷霆。
许玄曾说过,纵是「太阳」和「太阴」之位他也不希求,乃是出于本心之言。
他有意挑战这一道至高无上的劫罚,有意用自己的意志去重新塑造旧的道德,有意借这一道雷霆去清算一切,无人逼迫,无人阻止,正是凭借着自己的意志走到了今日。
“不管如何,我都信你。”
温思安语气之中略有愧疚,只道:
“当初本以为成了紫府,就有不同...可也不过有了自保之能,影响不到大局,更帮不到你多少。”
“不必说这些,都是我的选择。”
许玄语气平静,淡然说道:
“本门必将出一金丹,不应在我,即在后人。”
他不再谈及这事,转道:
“正好你回来了,有件事我也准备同你谈谈,我欲...让明儿出去历练一番。”
“历练,现在?”
温思安眉头稍皱,只道:
“大战在即,天下动荡,这时候让他出去——”
“正是要这时候出去。”
许玄目光一沉,肃声说道:
“让他去海外走一遭,隐了姓名,试一试剑,单在山中枯坐,修不成剑意!”
“是否有些苛求他了,这剑意——”
“苛求?”
许玄摇了摇头,只道:
“他如今日子过得不可谓不舒坦,做了大离的驸马,又得了多宝的看重,可有多少是靠着他自己的本事?”
温思安欲要止住对方的话,因两人身后已经有一点青金光彩闪烁,却是许明感应到了双亲气机,特来拜见。
这青年现身,听到父亲所言,面上却有坚毅之色:
“许明愿去海外一行,不成剑意,便不归来。”
许玄看向自家亲子,心念略有缓和,可还是肃声道:
“这些年来,外人提起你往往是剑仙之子,大离驸马和少阳修士等等,少有真正记深了你真名的...若想日后别人记住许明二字,就把剑意修出来!”
“论起道藏、灵器和资粮,除了金丹嫡系能压你一头,其余的筑基绝不能与你相比。可唯有一物,门中给不了你。”
许玄的语气略沉:
“心境!”
“你是有天赋,可论起心境,还差你柳师兄远矣,若是同为筑基一境,生死搏杀,你必然要折在他的剑下。”
许明抬首,神色略动。
“不信?觉得你修少阳就高人一等?”
许玄心中终有些可惜,毕竟行芳在剑道之上的执念极深,可最后还是在各方因素之下早成了紫府,就此断了剑意可能。
“许明知晓...师兄的剑道是在生死之间印证的,比我纯粹的多。”
“收拾收拾,准备出海,去往何处自己决定。”
许玄倒是不担心明儿的安危,毕竟有多宝、天黐的两重因素在,只要不闯入龙属的地界,基本不会出什么问题。
再让空空儿暗中随行,那就更为妥当了。
说到底还是自己的亲子,许玄到底还是心疼,若是真出个什么意外,他可是要直接拔剑杀出去的。
像他们这些新兴的紫府仙道大都有这种烦恼,就是如何培养下一代,可对于那些传承久远的金丹道统来说,这却不是问题。
许明刚欲告退,温思安却开口了:
“领我见一见那位大离公主。”
许明闻言,转而看向自家父亲,却见许玄似在思索,全然不管。
“是,晴词在江阳,母亲还请随我来。”
他只好请母亲先行,往着江阳而去,隐有忧色。
温思安和宋晴见过几面,但并未说上几句话,如今特意点名要去一看。他母亲又是个极冷的性子,宋晴性子也有些自矜,只怕不和,更给长辈落个差的印象。
“早知有这一出...”
许玄眼见二人离去,微微摇头。
这事情自然不用他去操心,温思安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之事,有分寸在。
至于这宋晴...作为天黐之女,天赋极好,又修的是【夙无节】,将来成就紫府应该不会多费力,还需看一看她的心思。
‘天黐...到底对他女儿是个什么态度?’
许玄暂将这思绪抛之脑后。
直至出征之前,他都准备一直待在那有无地之中进行试炼,以期将【尊道宫】的玄象初步凝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