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为白金之色,环绕虹光,上书为【匽】。
第二道为黄铜之色,布满剑痕,上书为【越】。
第三道为灿金之色,缭绕虚焰,上书为【夏】。
老人走在前面,领着自家后辈踩这几道碑上去,来到了这一座神宫之前的空地,便见周边的虚空中布满了无穷无尽的断剑残锋,闪烁光辉,散发杀机。
庆景看向了这一座白金之色的门户,两侧各有楹联,为:
【杀度太平有执】
【泽中错金为革】
匾额则是用了诸金浑铸,呈现出了一种玄妙之色,似白、似灰、似金,有铜、锡、铁、金、银诸气散发,刻着三个仙字在上:
【虚兑宫】
“后人庆池,拜见祖宗。”
这老人领着庆景一同跪拜行礼,极为恭敬,不敢多言。
庆景亦是如此,跪拜见礼,心意至诚,于是则有一片白金色的兑金光彩涌出,并无杀气,反有养性,一瞬之间就将他带到了这神宫之中。
这位初成的兑金真人惶恐至极,只觉这虚兑宫中四方上下都无边无际,一片黑暗,唯有在远处闪烁着贯彻天地的兑金光彩。
他的双眼未能适应了这黑暗和兑光,不由流下泪来,却忽地发觉脚下已经有了实感,低下头去,却见到一片白金色的地面。
周边不知何时变作了仙宫景象,秋光闪烁,玄华流转,无数破碎的锋刃在宫顶旋转漂浮,好像一个巨大的漩涡般摄人心神。
最高处的仙座之上静静坐着一位男子,面容模糊,看不真切,如披了无数兑金之光在身上,极为凝练,可其体内又像是有无穷无尽的虚空。
在这仙座的后方有一道白虹缓缓转动,自中断裂,如剑,如蛇,携着惊天的杀伐之气。
庆景自然明白眼前的大人是谁,于是恭恭敬敬地拜道,呼道:
“后人庆景,拜见【虚兑未宁执革真君】。”
“太平山下一任山主,便是你了。”
座上的男子开口,无形的金气凝聚而下,变作一旨,落在了庆景的面前。
这一句话顿让庆景心中生出天大的惊喜,要知道族中竞争激烈,内斗的厉害,而他庆景也不过是初成神通,即便有庆池真人为背景,将来的事情也难说定。
可有了真君的一旨,便再无人能撼动他的地位了。
“庆景,谢过祖宗厚赐。”
他颤抖着手接过了那一道仙旨,跪拜不起,心中有种种念想,却见周边又迅速陷入了黑暗和虚空,原本的仙宫和大人在一瞬之间便不见了。
仅有一道如金石般的声音最后响起。
“拿起了,便不得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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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潇寒雨湿了他的道袍,一股冷意在这位太平山主人的性命中生出,五道神通在他的内景之中凝练如一,感应起了那一道玄妙至极的兑金正位。
庆景抬首,望向天空,眼瞳中方形、菱形的金纹凝练如一,最终变成了一个十字。
殆炁魔考他早已经度过,可此时他恍惚间又在漫天的金光之中看到了脸,像是庆氏的长辈,像是昔日的同门。
“庆景,未有放下。”
这位兑金大真人喃喃自语,霎时间便有无数道兑金光彩在他体内流转出,化作了道道神通之玄象。
【不复还】
【错金刻】
【秋郊哭】
【浸润谮】
【命从革】
这是毫无疑问的今兑之神通,是昔日执革真君的道统,能够一直追溯到古匽的凶虹真君去,与司白西兑的道统截然不同。
可兑金却未有变。
执革真君并未让金性有变,也就代表了今兑想要求证,除非有类似祂一般的本事才能做到,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庆景如果去求一道从位,或许有机会,但时至今日,他根本没有任何退路了。
果位。
留给他的只有果位。
司白!
用这悖逆之意去登临西方白帝之位。
他心中并未绝望,而是按照自己的猜测开始求证,甚至在当世就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宋朗。
这位南帝就是以战火登临果位,证道功成,改变离火。
纵然庆景是拍马也不及当年的宋朗,可他却不愿就这般放弃,即便真君的旨意在,他也要最后验证自己的道法。
否则,岂不是白死了。
“尔等,看好了。”
无数兑金光彩凝聚变化,覆盖此间,汇聚为实没,而在这金光之中的庆景则是渐渐消融,化作了无边虚空。
兑金好空,外实内虚,得刚柔之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