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赤天中。
无形之风吹息而过,清光便泛起了层层涟漪,从中先是显出了一颗咒文缠结的灰色心脏,而后这心脏旁开始凝聚血肉,不多时就化作了完整的人形。
此人一身乌邃鬼纹大袍,面极贵气,肤如白瓷,此刻一经显化,先是摸了摸自己心室,确定没事才长舒一气。
耶律坛狐疑地看了一眼四周,并不敢妄动。
便见寒月高悬,仙天渺渺,下有诸多岛屿,无数宫阙,内里种种玄妙之景,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清光之中,让人看不真切。
他的记忆回来了。
少阳金光闪烁变化,凝聚成道,通向了他的面前,似乎是通往一处极为玄妙的仙府,隐约能见着【授仙司】几个大字。
‘是那位!’
耶律坛不敢犹豫,顺着上前,一路入了这府邸之前,便见到了诸道童和侍女在旁候着,一个个气机都难以揣测,恐怕都有神通之能。
‘怎么比上次来还要吓人了...’
他一路入了府,到了玄殿,便见这一处有无数道金白光彩变化,凝聚成诸般仙物,为花,为木,为蝶,为鹿。
耶律坛一路行来,只觉这地界的一砖一瓦,一花一草都是紫府灵物的级别,可他却看不出是哪一道的,心中更是震惊不已。
“进去罢。”
一旁的道童缓缓开口,声音冷漠,倒是让耶律坛不敢磨蹭了,慌忙谢过,而后一步步朝着那一座玄殿内走去。
入了殿中,便见高座之上有一团玄妙的少阳华光在闪烁,如旭日初升,万物生长,煌煌的金白之色沾满了他的双眼。
“小修耶律坛,拜见仙官!”
耶律坛语气恭敬,慌忙下拜,只道:
“小修奉牧灵帝君之意,祭祀祸祝,不想误入了玄天...”
“你倒是找得好借口。”
座上的人物开口,声音极冷,顿时有清气涌来,将耶律坛死死镇压在下。
“胆子不小,竟然试探我等了?”
沉重的压力一寸寸降下,让耶律坛的性命承受不住,几欲崩碎,他只觉自己和真君法相的联系已经断了,根本没有能力抵达这种压制。
“小修不敢,是帝君降旨,让我拜谒玄天,谈一谈事!既然祸祝在大人那边,帝君又是灵萨主,同为三巫,自然有猜,非是有冒犯之意...”
耶律坛慌忙表明了来意,不敢再遮掩,身上的压力果然小了些。
“看在真君的份上,暂缓了你冒犯之罪。”
青木宝座上的身影缓缓显露真容,果然还是那位一身金白仙袍的男子,眼瞳金灿,容貌俊美,却有一股深沉至极的压力传来,让耶律坛不敢直视。
少阳圆满!
虽然耶律坛也是灵萨圆满的人物,但一身玄妙都是来自于帝君的恩赐,靠着和【万邪兽魔法相】的联系,全力施为堪比使臣!
可面对一位四象的大修士,他却没有一丝一毫自傲之情,尤其是对方的背景更是比他高得多。
‘可...这一处地界怎么仅见他一位大修士,是不是有些古怪了?不符合繁盛洞天的景象?’
耶律坛已经是第二次拜谒,甚至此次还得到了帝君的授意和暗示,是带着使命前来的,自然有底气不少。
眼下他已经察觉到了几分不对,生了些疑心,甚至有些怀疑起了刚刚所见的天上宫阙之景。
他压下这怀疑,继续咬牙道:
“敢问仙官如何称呼?”
“本座道号【绍华】。”
天陀幽幽开口,淡然说出这道号,可下方的耶律坛却是傻眼了,抬首道:
“仙官...这是昔日我下界一位天妖的道号,不知和您有无联系——”
不错,耶律坛本就是奉末之后开始修行的人,跟在帝君身旁也活了千年之多,怎能不记得这样一位天妖!
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他也对于天陀的部分事迹有了解,包括对方的容貌、修为和道号。
正对上了眼前之人!
“这是本座下界一道分身罢了。”
高座上的天陀微微一笑,淡然说道:
“少阳一道,极擅分身,你难道不知这玄妙?倒是你,给我说说,贸然来这玄天是有何意?”
耶律坛闻言,知道机会来了:
“敢问绍华仙官,「祸祝」可是在玄天掌控之下?”
天陀却是漠然开口道:
“不妨问问你身后那位?”
这位大灵半跪着,怔怔回首,却见一道披着玄灰色巫袍的身影,面上正戴着一张古怪的青铜鬼面,隐约有无形之风沿着周围盘旋。
对方的身影好像一个幽幽的混洞,从中冒出了无数灾祸、诅咒和指示,又有看不见的鬼神在其中呼啸,阐释着原始之性。
“你便是灵萨的延伸?”
耶律坛只觉血都凉了。
巫神?
一位借道成功的巫修,本应融入果位之中,逐渐和「祸祝」的无形概念同化,失去自己的真名、形体和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