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礼官走出,将北边的战况一一道来,最后才说:
“恭喜陛下,往生已平,平辽指日可待!”
天黐冷笑一声,却是说道:
“谢卿,你贺我作甚,当为真正的帝君贺。”
“陛下就是帝。”
“荒唐,岂有这般帝?北边的事情,事先可未告知我一分一毫,元罗也不允我观!”
天黐的声音中多了些恨怒,却听下方的谢括缓声回道:
“南都之中,陛下就是帝。”
“南都...”
天黐摇头,似在自嘲,可转而他的眼神又闪烁起了精光,便听其道:
“孤让你整理国库,点校资粮,做的如何了?”
“回禀陛下,已经理清。”
谢括虽然不知这位陛下是何意,但还是认认真真照做了。
如果说有谁真正将这位天黐视作君上,那就肯定有他谢括,故而他也最为得天黐信任。
“好!”
天黐声音一凛,再欲开口,却见自殿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位身着杏黄离焰法袍的道人走来,白发苍苍,衰老至极,可一对眼瞳却呈现出朱黄混色,中沁血光,如同野兽一般瘆人。
在其腰间则配一朱火神斧,煌煌离火之光不断闪烁,呼应着其体内的五道神通,凶暴征伐之气不断涌出,隐隐指向了高座上的帝王。
“希元大道司朱道统长罗传承,【应篡】,宋源殷,参见陛下。”
他却不行礼,就这般站着。
高座上的天黐极为忌惮地瞥了那神斧一眼,而后则看向了这老修,冷笑道:
“应篡真人寿元无多,也舍得从洞天下来了?”
“自然要来。”
这老道人笑呵呵地看着上方帝者,继续说道:
“大人的事情落定之后,陛下想怎么折腾都可,就是你耗尽国库,真能寻出一条生路来,也算是你的本事。”
“可若是在这之前,陛下生出些别的心思...”
他却不言了,话语中的意思很是明显。
“前辈,如此冒犯帝威,岂不是在扫我大离的脸面——”
一旁的谢括踏出,即便对方是离火圆满的人物,可他此刻也主动站出直言!
“谢卿,你先退下。”
“陛下——”
“退下罢。”
天黐叹了一气,而下方的谢括也不坚持了,只得再拜,而后退走。
大殿之中便仅剩下天黐和应篡二人。
“广木如何了?”
天黐开口,问及此事。
“将死了,祂的功绩也要被磨平,只要攻入辽都,成全离火,就是将祂彻底焚杀之日。”
应篡声中含笑,看向高座之上的帝者。
“你没有料到罢,天莲光就这般被大人诛杀了。”
天黐起身,俯视下方,缓缓道:
“神广曾和往生一道立过誓言,要移广木于释土,这是【宏誓】...可如今天莲光都被诛杀,自然无人来帮祂应誓了。”
“正是。”
应篡的眼神愈发冰冷:
“天黐,你舍近求远了,你该求的是大人,而不是姜氏!大人为南帝,将成元婴,彼时自有你的生路,可你却不信,那就是你的错了。”
“元婴。”
天黐面上却有笑了,看向下方。
“且看着罢,自有分晓,天莲光再厉害,难道比得过木德的诸位?如此成道岂有生路?”
“你怕了。”
应篡目光深沉,寒声说道:
“大人既然能为离火之君,变羽为毛,一路胜来,自然也能赢下最后一场,更何况...扶尘也支持我们,你应该知道代表了什么。”
天黐闻言,面色稍变,只道:
“【太一】。”
“不错,太一!”
应篡一笑,抚着腰间的那一朱红神斧:
“太一为道神,先是受了第一剑仙之斩,后来又被雷宫灾劫镇压,可还有残余在!丁火那位愿意解封,让大人拿去!”
这位老道人面色狰狞,咳出几滩血火来,转而看向了上方的天黐,一字一句说道:
“你真以为大人做不到?木德诸君,若是有把握拿下我宋氏,早就动手了,何必要一直等着?”
“祂们知道...自己拦不住这位真正的——希元大道所言之【南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