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玄给出了这评价。
这灾劫绝对称得上是顶级,单论杀力和玄妙也唯有社雷可以追上。
「丁火」虽然能焚烧性命,减损寿元,可以称得上是阴毒,极为折磨修士,但却没有这一份把人直接焚杀成灰烬的恐怖!
‘要真论斗法,「社雷」还是有所不及——’
不过他还未曾体悟五太玄妙,但略略估计,恐怕顶级的太阳修士和社雷修士斗法,最多就是落得个双双受死的下场。
前方的状况打断了他的思索,见一座巍峨无比的灵山正在崩塌,熊熊血火顺着山体燃烧升腾,让昔日的古刹宝寺皆都化作飞灰。
白莲山破。
山下更不知有多少僧侣死去,倒在了这一场冲击之下,不少信众也因为失去了净土庇护发狂,自相残杀了起来,可谓一片人间炼狱的景象。
太虚之中闪烁着一道道神通光彩,元罗光辉一路推进,顺遂无比地抵达了这地界。
诸位真人大都神色各异,看着眼前的景象,似乎还未回过神来。
“出手罢。”
宋明礼站在了一位位紫府的前方,双臂展开,神色沉凝,原本雍容华贵的气态一改,沾染上了更多铁与火之意。
“往生一道,牧万民为家畜,度仙道如仆从,今日也该了断了。”
他下了令,先行杀入,身旁藏金和清炁两位真人也随之踏入这残破的法界之中。
往生一道匆匆将这法界拉下来,未曾经过什么稳定维持,又遭了先前那恐怖至极的血火,此刻已经不剩下多少防护之能了。
可纵然如此,残存在这山中的僧侣的数量也极为惊人,菩提不在少数,至于金刚那更是多的惊人!甚至这些释修一个个都如疯魔了般,毫不顾忌自己性命。
“如此多的释修...”
许玄目光深沉,看向山巅。
便见无边金光随之生出,从中走出了一位端坐莲台的老僧,气势惊人,摇动山岳,有无边圣光在其身后显化摇动。
“尔等助宋为虐,身负大罪,意图绝我圣道之基,不过是痴心妄想!”
汹涌的真炁水火在太虚之中澎湃,便见一位手持玉剑的老道人行出,孤身站在了这天昙般之前。
张禺。
“天昙般,你放了座下凡人,我穆武可不插手眼下之争”
这位羽士并不管眼下争斗,而是将目光放在了往生法道内的凡人性命。
天昙般摇了摇头,淡然说道:
“他们已同弥陀圣相融为一体,为我道光明世界之天人,难舍难分,难离难解,你不必再说此话了。放人...反而是害了他们。”
“看来,唯有以武平。”
种种水火在太虚中翻腾变化,这位老道士的声音之中杀机毕显,似乎是动了真怒。
“何必同这和尚废话!”
无光大渊迅速展开,焚风呼啸,煞气涌动,从这大渊之中钻出了一巨大的旱魃法身,踏在了那摇摇欲坠的灵峰上,看向了上方的老僧。
高晚渡。
“杀了他,一切清净!”
問尸的声音在天中回荡,杀气腾腾,毫不留情。
旱魃之身的顶上已经悬起了那【重煞石】,瞬间打向了那天昙般的身前,可滚滚煞炁却被一层金光挡住。
天昙般面露慈悲,语气感慨:
“我不擅斗法,自然不是你们的对手...不过,我既为法道之首,总摄净土,勾连弥陀,本就是圣相的一部分心智。”
“那便来罢,分个高下。”
他的眼瞳转动,变作了纯粹的金色,无边智慧接过了他的心神,让他整个人的气势也随之步步攀升,最终变作一尊金光笼罩的巨大法相。
这法相体如金玉,生发宝光,身后展现出了种种往生景象,甚至同那片残存的法界勾连了起来,有无量光明,无量寿数。
【无量光明法相】
青黑色的魔云随之翻腾升起,门户洞开,从中走出了种种魔怪之形,呼啸着包围了这尊法相,侵蚀着那光明。
武褚。
庚彩闪烁,意欲杀来,可这位北阴真人却是开口道:
“请止戈道友主持战场,剿除残释,不必同这天昙般纠缠。”
那一道庚彩极为果决地离去了,转而到了诸位神将真人的战场,助他们剿除起来了剩下的释修,毕竟庚金在这种状况下更有大用!
武褚的目光在战场之上巡视,最终看向了一处,肃然道:
“辟劫道友!”
他以同等的敬重,同等的决绝,同等的认真,来请这一位剑仙入阵。
在这一片战场之上,对方是毫无疑问的大真人,毫无疑问的杀力顶尖!
银白和乌黑的雷霆在天空中纵横交错,如梁如柱,遍布此间,开始将律法铭刻在这一界之中,排斥起了那重重愿力。
见一人冲天而起,一剑斩开了那阻拦在前的光明,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驾临,威势甚至超过了先前問尸祭出的至宝一击!
许玄。
一位羽士,两位大真人,加之一位大剑仙。
远处正在催动离火的宋明礼看了过来,心神震颤,觉这阵势恐怕是天下难寻,只不过为诛杀这天昙般。
‘往生绝灭,再无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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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道南,敕灵山。
此山乃是辽地第二高山,为镇守盛京道口之本,亦是帝君当年以大法力修持的屏障,如今却有了异状,自山体上焕发冲天的铁灰神光。
上方太虚,二人静立。
一者披了件冷银色的大袍,内里不见血肉,似乎是纯粹邪祟凝聚,在其肩上则静静立着一青隼。
大秘神,灵察真人,萧怀秘。
这位乃是木叶神山的三位大灵之首,权势滔天,也唯有如今的辽帝萧显能够与之相比!
在他身后则站着一俊美青年,身披天狼重铠,脖颈之上还有狰狞刺青,一身真火之气燠热无比,除了那位灵命王萧浚外还能是谁?
“大灵,往生道恐怕要绝了,剩下的这些人都难成气候...”
萧浚缓缓开口,声音沉凝,继续说道:
“宝楼净土的人刚刚拜见了皇兄,而后又一气往着西康原去了,倒也走的果决,只是...再无往日的气象了。”
冷银大袍下的人却开口了,有无数邪祟在其周身游离附和,便听其道:
“天莲光不死,往生就还有转机,可若是这位尊者也陨落了,那就不好说了!不过...毕竟有弥陀相在,不可能就——”
他忽而抬头,看向了极远的天边,声音变得颤抖了起来。
“怎么...可能——”
“大灵,是有何事?
后方的萧浚神色紧张,他还未见过眼前的这位大人如此失态,要知道这三尊大灵一旦入了念国,那就是使臣一级的人物,沾染了金丹位格!
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对方如此失态?
冷银大袍翻飞,露出了内里涌动变化的邪祟,其肩头的青隼发出了一声声尖锐至极的鸣叫声。
“天莲光...要陨落了,弥陀相也保不住祂,怎么可能,祂可是世尊弟子——”
萧怀秘喃喃道:
“那位南帝到底是何种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