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落?”
萧浚的目光看向了南天,入目则是那颗大的瘆人的元罗之星。
朱红和杏黄色的神辉在天地之间澎湃,压得北边天空满是征伐之气。
在这元罗大星的后方,又有一颗略小的血色星辰升起,缭绕无穷战乱之意,好似猛兽潜伏在后。
铁灰色的神纹一瞬遍布萧浚肌肤,他的帝体受激,此刻竟然主动显化了血脉之威!
萧怀秘肩头的青隼仍在鸣叫,响彻山巅,让这位大灵不由出手安抚:
“太一授权,落在五德,即有帝。帝者,能制能御,乃有大权,故而离火之位有帝象,司在诸火,号曰南帝。”
“这是火德无上大位,能同太阳争权之道。”
随着他话语落下,南天之上的元罗光辉大盛,亮得惊人。
这位南显帝君将在天下人的面前诛杀往生尊者,作为对释修阻道试探的回应!
萧怀秘的气息越发诡秘邪性,几乎越过了紫府的范畴,正疯狂地朝着念国之中回归,以此来看清天中的争斗
数以万计的邪祟爬满了周边的太虚,齐齐呼啸,似在示警,又有一层层铁灰色的云气升腾翻滚,从中钻出无数虎豹豺狼之首。
“不必管了。”
萧怀秘的声音极为奇异,仿佛是另有人借着他的嘴开口说话,透着一股邪气。
“天莲光将陨,为离火之功绩...宋朗,这是一点也不愿意遮掩了。”
牠发出一阵非人之物的笑声,周边的邪祟也随之狂笑了起来,可后方的萧浚神色却愈发沉凝,只道:
“大灵?天莲光还能支撑多久——”
“已经到了。”
南天的离火旺盛到了极致,灼灼火光从东海之滨一路蔓延到北地荒原,朱黄混色,却又从中沁出了淋漓的血来。
盛京一道的天空常年为铁灰神光所庇,乃是天狼的吐息,但此刻这铁灰色的神光却在往后消退,不复以往。
有一尊比天狼更为凶暴,更为恐怖的兽出现了。
于是那神圣的变作血秽,英武的变作凶暴,有道的变作无道,羽变作毛,叫这征伐再起,在人世播撒血与火,
萧浚的血脉激烈地开始挣扎,他的面上生出铁灰毛发,恍惚如狼,时而想要发出震慑的咆哮,时而想要发出示弱的呜咽。
前方的大灵转身,轻轻将邪祟凝成的手搭在了萧浚肩上,冷银色大袍之内似乎是重重铁灰神光,让人难以窥视。
“不要畏惧,我的儿。”
牠的另一只手伸出,自罩袍内的虚无取出了一枚眼睛。
一枚鲜血淋漓,尚在转动的寒铁兽眼。
“我将予你直视祂的权柄。”
萧浚的眉心裂开,正好容纳下了这兽眼,让他身上的异象平复了下来。
他甚至能看得更多了,恍惚间看见了太虚中破碎的白莲,共有九瓣,每一莲瓣之上都有无边光明净土,似乎承载了亿万生灵在上。
在这白莲正中有端坐着一尊法相,华贵至极,如琉璃筑,其面容更是慈悲至极,双手合十作印。
可这法相此刻却被斩裂了。
一柄缭绕朱红和杏黄之色的断剑斩入,沁出血火,让这白莲法相彻底走向了破碎。
辽土所有寺庙内,佛像金身都光辉黯淡,如若蒙尘,甚至一个个都留下两行血泪,乃至于无数金玉珠宝内都传出哭声。
金色光雨在天中淅淅沥沥落下,使得北地荒原上多了一层冷霜,又有悲哭的秋风从海上卷来,冻得整片辽土打了个寒颤,将草木的种子深埋地下。
金色的佛胎在那白莲之中挣脱出来,如一切净土之根基,任由离火汹涌,却烧不到分毫,就此消散,入了大罗之中。
萧浚的面上满是震撼之色,死死盯着南天的两颗星辰。
元罗和荧惑的光辉交融交织,似要化作一星。
“【天莲殊胜光愿尊】,陨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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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莲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