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宝。
秋光贯空,白气凌冽。
藏金之光凝聚的长道前施然落下一童子,身披金衣,生得伶俐,肌表泛着一层铜光,乃是昔日拜访赤云的娄金童子。
他见着来客,领命迎接,先是斥退了一旁争先凑热闹的金铁生灵,随手敲了一铜马儿的脑袋,而后才踏着这长道来迎。
“在下娄金,见过咎征真人,许明道友。”
“还请贵灵引路。”
穿着一袭简朴乌袍的男子上前一步,身子瘦削,又罩在这法袍之下,其中似无多少血肉,那对幽明黄瞳朝下一瞥,便看出了这娄金的跟脚。
藏金精怪,筑基修为。
‘这便是那头坟羊了,牠也没传说中那般凶恶...就是这对眼睛看着渗人。’
娄金仗着洞天庇护,也敢在心中嘀咕几句,可随着对方的眼神落下,竟是有种微微的刺痛之感在他体表生出,仔细一感,又像幻觉。
‘好凶的气数,难怪那长宿的遗叶被惊走,这是...完全的坟羊,幽邪之怪,蕴土恶神!’
古代也有不少托名坟羊的人物,可大都名不符实,仅仅是沾染了蕴土气数罢了,其中最出名的莫过于古羌首领【无戈大羝】,在河湟之间作乱多年!
可真正完全的坟羊,昔日也唯有卫荒、谷怀虚两位,眼下又多了这一位咎征真人,恐怕成就最差也是顶尖的大真人!
“两位,请来。”
娄金收敛心思,领着二人朝前方行去,便能见得一片神宫宝楼,围绕着一高巍玄台,无数秋风霜露沉降而下,带来一阵阵寒意。
“咎征真人来的正好,我洞天之中有位与您有缘的人物,请您一见。”
这童子眼神一转,呼来一铜马,却是先前遭了他敲头的那匹。
“你领着这位贵客,前去那神麖台。”
这铜马嘶鸣一声,便走到了许法言身旁,主动伏低了身子,示意对方骑上来。
‘类似金刚的境界...’
许法言撇了一眼,便觉眼前这铜马应该是一件珍稀灵器所化,至少是灵宝一级,眼下被点作灵神一类的东西。
“许明这边——”
他看向了娄金,却见着童子恭声道:
“师尊欲要单独问他些事情,还请咎征真人见谅...”
“无妨,许明,你且记着先前的嘱咐。”
许法言倒也乐得去谈这些事情,心中更有几分猜测,或许多宝道统已经看出他的血脉问题。
“那...我便之后再来见师兄。”
许明应了,便行告辞,随着娄金朝着远处的宝宫之中行去,而另一旁师兄也已骑着那铜马踏空而去。
他虽称几位师兄,可心里却都是认这几位为长辈的,事事敬重,不敢怠慢。
这辈分的问题,他自己有时也觉占便宜太多了,偶尔还被柳舒寒这位长姐般的人调侃,更是臊的他不好去说什么。
如今随着他与宋晴完婚,素来居在江阳一郡中,在朝中地位更上了一层,多有趁机来拜访的,毕竟巴结他父亲是件难事,可敲他这位新任驸马的门却简单不少。
不过这些人物自然都是被他给拒之门外了,只说要练剑,不便会客。
这多宝洞天大的惊人,处处不同,尽是宫阙殿宇,却不见他少时路过的那一片碧波荡漾的大湖,恐怕是离得极远。
前方到了一秋黄宝宫门口,诸般宝光沉浮不定,一寸寸照来,便见那娄金朝着内里一拜,恭声道:
“师尊,大赤来客。”
“进来罢。”
内里传来一声略显惊讶的声音,而后藏金之光大盛,门户随之彻底开启。
“请。”
娄金却是示意许明孤身入内,而他则在外等着。
许明谢过对方,随即踏上玉石台阶,便朝着门中行去,可见彩光流转,金气舒展,诸多秘宝好似繁星一般转动,围绕着最中心一道身影。
乃一老修,慈眉善目,金锦法衣,刚刚结束打坐,一身藏金气机极为玄妙,已然圆满。
紫府巅峰。
许明心中一震,明白这位已经修行圆满,乃是名副其实的大真人了!
他屈身行礼,恭声说道:
“许明,拜见前辈。”
“本为一家,何必多礼。”
宝秋身上的气机一点点隐没,周边的转动不息的秘宝也被收了起来。
此时这位多宝的核心真人看起来却和一位普通老人没什么区别。
他变出两座,铺一玉桌,又取了煮起茶水,拉着许明一道坐了下来。
这可是让许明有些坐立不安了,毕竟是一位姜氏的长辈,又是多宝的大真人,如此有些失礼了。
宝秋却不在意这些事情,变出一铁人,为其沏茶,品了一口,眉头便皱:
“此来是为何事?”
他目光一敛,颇有几分暗藏的笃定,已明白对方的来意为何,但他却不点破,而是等着许明开口。
“禀告前辈,是离火之事——”
许明只将这事情细细讲了一遍,继续道:
“那位陛下欲在大乱之后脱身,有意拜入多宝之中,便托了我观传话,倒是打扰大真人清修了。”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这孩子成了家,说话也学着客套了。”
宝秋示意旁边的铁人的给许明沏茶,便有银白之色的茶水倒入,透着一股古怪的味,难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