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海眼。
白玉般的化水在沉积,连绵如城池,挡住了来访的外人,此时却见太虚之中流转来一道金赤火光,遁出太虚,立身海上。
“这便是普度圣土了,果然闭锁...”
刘霄闻顿觉头疼,自己也没有什么拜见的法子,若是闹出太多动静,又有冒犯的嫌疑,但这般等着又不知要多久时间。
正当他犹豫之时,却见前方的化水帘幕却破开了一口子,从中遁出了一道白云。
“哪位真人拜访我道?”
从这云气中显出一女子身影,对方开口,声音清冽。
刘霄闻看了过去,待到看清了对方的脸,却是愣住,而那一团云气中的身影也微微一怔。
双方对视,皆有惊意。
“是你——”
前方的女子缓缓显露真容,生的静丽,眼神灵动,着了一袭玉白云纹长裙,腰间悬一玉瓶。
樊花宴。
对方一身气机已然是紫府,似乎是刚刚突破不久,神通还有波动。
“我领了命出来迎接贵客,却不想是你,许久未见,已成神通,门中...近来如何?”
樊花宴声中略有复杂,看向对方,为其引路,向着这一片白色化水分开的通路之中走去。
“极为顺遂。”
刘霄闻大致将这些年的事情告知对方,也有感慨,而在前方引路的樊花宴却是听得有些愣神。
“五位神通,社雷后期?”
这女子的语气中有着些难以置信,随后便明白对方没必要说谎,长呼一气:
“我就知道掌门乃是绝世的人物,一经走脱,便要往天上去了。”
“如今我是掌门。”
刘霄闻略有尴尬,告知对方这事。
樊花宴稍稍点头,却有笑意,只道:
“可惜,你当的不是时候,我如今不在大赤之中,你这个掌门可管不到我了。”
刘霄闻正有意问问她这些年的事情,上前一步,与其并肩:
“昔日你师徒二人离了我观,行入南海,原来是拜入普度圣土了...我听闻其中本来只有一位紫府,你是新来突破的?”
“不错。”
樊花宴的面色略略一沉,看向前方白云凝聚成的长道,距离进入圣土还有一段距离,倒是可以细细讲讲。
“昔日我随师尊入了南海,一路奔波,本欲寻个僻静之所重立道统,却受了普度圣土的感召,入了其中。”
“长云门正和普度圣土有联系,祖上乃是普度中出去的一位真人所立,也姓樊,是我先祖,本来是准备作为阻挡乐欲的一关,可后来奉亡,局势大变,断了联系。”
“原来如此。”
刘霄闻倒是明白了,对方本来就能算作普度一道的分支,如今不过是认祖归宗。
“我今日来此,是为了——”
“大真人已经知晓了,就等你前来。”
樊花宴面上多了一缕和煦笑意,相比昔日,她如今可是显得开朗不少,或许也是神通成就的喜气。
“竟已知晓...”
刘霄闻心神稍震,却明白这一道乃是有金丹坐镇,有此神异,也是正常。
二人又走了少时,终于到了这白云长道的尽头,便见前方显出一片浩瀚无比的仙家景象,诸岛连环,大洲广阔。
青山叠翠,溪泉清澈,在其中又见无数古刹玄宫,仙楼道观,一位位着玉白法袍的修士往来,多是女子,少见男子。
二人降至大洲上的一座青竹神山,直至最上方的一片竹林之前。
“妙蔺大真人已在其中,我就先不进去了,请。”
樊花宴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则停在了林前,示意对方先行入内。
“好。”
刘霄闻看向前方,沿着前方的白玉小道直行,便到了这一处青竹林的深处。
林中正有一亭,玉石修筑,中有桌椅,坐了一位身着同样素白色云纹法袍的女子,身形娇小,神色沉静,用右手撑着略有些圆润的脸颊,看了过来。
对方也不说话,就这般上下打量了刘霄闻一番,过了数息:
“请坐。”
刘霄闻倒也大大方方地落座了,取出秘信,双手奉上:
“在下恒光传承大赤一观刘霄闻,道号【炳霄】,今日领师命前来拜访圣土,奉上一信,还请前辈一览。”
妙蔺伸出一手,接了这信,仔细看了。
“对付乐欲,不错...也是我道之愿,我细细数了数,这些年栽在许剑仙手中的魔相不少,恐怕这一家魔土对他也是恨的厉害。”
这女子摇了摇头,叹道:
“第七魔相,司在变欲,又是用了殆炁魔性,可不是好处置的,若是任其为之,将来恐成大患。”
“还请前辈赐教。”
刘霄闻神色严肃,静待对方发话。
妙蔺起身,随手一点,这座白玉亭子便化作了一团云气涌入天中,成了一类似子藏宫室的所在,隐隐能见到三个字,【六欲天】。
刘霄闻退至一旁,却见这位妙蔺大真人个子确实挺矮的,恐怕还不到他的胸前。
“这是六欲天,魔道巢穴。”
妙蔺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化水有藏匿潜伏之性,不为人寻,寻常道统是连见都见不到,不过...我普度却是有感应的妙法。”
她看向刘霄闻,露出一缕略带得意的笑:
“你师父如今最怕的是...那第七魔相潜伏不出,铁了心等他求金而死,然后大可夺了气象和真名。”
“所以,唯有我普度能帮你们。”
妙蔺行前数步,挥手将上方的白云打散。
“等到许剑仙五神通再说罢,他要是能一口气杀尽这些魔相,我道的大人就可帮他,彻底把那娼妇的七张脸皮撕尽!”
她的声音之中略有恨意,似乎和那魔土的仇怨不小,而后看向刘霄闻,话语又温和了些。
“我普度也是奉玄大道,和你观也算的上是同源,当初恒光真君重立奉玄宫,可是邀请了我家大人去观礼!”
“既然如此,那便谢过贵宗了。”
“是我道要谢你观才对。”
妙蔺笑了,微微摇头:
“几尊魔相都折在了许剑仙手中,那娼妇的注意力都被许剑仙给引去了,自开战后就再没进犯我普度,就是...许剑仙遭了罪,多了个便宜的娘亲。”
“?”
“你不知道?”
妙蔺见刘霄闻面上露出些惊色,便耐心解释道:
“乐欲和普度本为一家,都是昔日的【长乐化慈玄牝大道】所出,而北辽那尊魔头的手段,我道也都清楚。”
“这位欲涛元君造就第七魔相用了【化泉魔胎道经】,是祂偷看《奇恒》得来的,因为不全,于是改成了子母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