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灿灿的光辉在前方太虚猛烈升起,伴随着一声怒吼:
“让开!”
一身玄黑赤云法袍的男子杀出,手中抖开了一金色乌纹宝袋,顿时有无数道如长针般的太阳之光刺来。
神妙,【坠空】。
这一片金光刺来,顿时让那未作防备的朱厌痛呼一声,身形停滞,双眼被焚,直直向着下方坠去。
可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此妖的双瞳便又长了回来,滔天血气随之升起,巨大的猿躯上有一道道金纹闪烁。
“太阳之器!”
他有些震惊地看向了那一金布宝袋,眼中流露出些贪婪之色,待到看清楚了对方丙火初期的修为,更是心中有动。
眼下竟然抛弃了那坟羊,转而朝着刘霄闻这边杀来,只欲夺这一宝袋。
刘霄闻却已经催动起来了【火正神躯】,化作一团流焰滚动,这可是古丙火的巫术,是借真行丙之道!
先前他也能借着自身法躯和神通行腾,但并不能完美容纳种种灵火,可在修成了这一道巫术后情况便有变化,能作为火正,融汇诸火!
于是便有丹红色的焱火腾腾烧起,护持性命,为【大焱合火】,又有血红色的流焰在喷薄,加重气力,为【大昭巫火】,最后则是一片金赤色的玄光升起,让他手中的【长炎煜光袋】中光明大作,赫然是同他性命交修的【恒明玄焰】!
刘霄闻一身家底可以说的上是一流了,三道灵火,诸般灵器,配合古丙火巫术,带来的是极强的正面斗法能力。
赤色的兽皮披在这团涌动的人形光焰之上,黑铁盘龙长锏被他抽出,当头一劈,竟然是挡住了这尊巨猿的冲击!
‘怎么一个二个都会腾变?’
这朱厌有些恼怒,蕴土也就算了,丙火按照常理来说是不好行腾的,是对方的法躯和神通的作用。
更让他有些心惊的是...对方体魄不差,若是寻常紫府遭了自己近身,当场就要被撕开,可眼前这丙火初期的修士却是招架住了!
“孽畜,安敢伤我师弟!”
刘霄闻此刻见着一旁许法言伤势极重,也有些怒了,持锏再打,只道:
“我师若来,今日你还敢猖狂?”
“让他来就是,有本事杀入我夏地,算他本事——”
这朱厌心中害怕,可嘴上却不愿意丢了威风,此刻已经准备找个借口逃了,只待多留几道伤势,回去也能求求情。
可远处太虚却传来一阵让他心悸的动静,前所未有的恐怖感生出,就像是被千百仙剑直向一般。
一缕银光飘然而至,剑光荡开,凭空生出,直接斩在了这妖物的脖颈处!
【受刭】
与此同时还有极为惊人的剑意生出,一道,两道,三道,对方毫不留手,全力施为,让他脖子上传来一阵凉意,眼前更是一黑。
这朱厌只觉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了,只凭借本能跳起,祭出了一道忌木傀儡。
这木傀的脖颈处也出现了一缕银线,便被刭首。
即便有这秘宝阻挡,他那颗猿首还是滚落,恐怖至极的剑意彻底摧毁了他法躯的防护,在不断斩杀其性命。
他引以为傲的至上魔躯在这剑意面前薄的好似一张纸,被对方随意戳破了。
这朱厌只当是那位剑仙来了,哪里还有心思在这待着,连骂数声,往西逃去,直化作了一线血光遁走。
唯独留下了一颗被斩落的灰面朱顶猿头,被一片青黄光彩融化。
“忌木替死...”
青衣男子行出,只觉有些可惜,若是他修成了【居北斗】,能调动那一道北斗注死之劫,对方必然伤势更重。
若是师尊出手,应该能一剑斩的这妖物形神俱灭,他到底还是火候差了太多,对于这些避走灾劫的手段没有太好的应对之法。
忌木替死、藏金质命、真火重燃等等,说起来这几道作为精怪,本是被社雷稳稳克制,但却也留了一线生机,能勉强躲避几分。
“师兄!”
许法言却已经起身,面色好上不少,他刚刚可是趁机捡了一个大便宜,将那朱厌被斩落的头颅给吞了下去。
单单是这头颅,内里的血气就近乎是海量的,若是不论神妙,单单是数量,就已经是先前象钥的整个妖躯的三四倍!让他感到有些撑了,周身的伤势正在迅速修复,更有极多好处生出。
三人相见,各问情况,大致对于先前之事有些了解。
“这朱厌也算是将我门得罪死了,待到日后,必要报回,就算是夏国之臣...如此追杀我门真人,也——”
刘霄闻正有几分隐怒,他历来爱护同门,别的不说,至少身旁这两位同门都是被他视作血亲一般看待。
刚刚这朱厌追杀了法言一路,多有折磨,难免让人有些忿怒。
“师兄不必发火。”
许法言目光幽幽,却有思绪。
“这仇怨我来应付即可,无需将门中牵扯进去,毕竟...是夏国,而我也算是妖类。”
他这话说的极为坦荡,自有计较,若他以坟羊的身份日后报复回去,多半无事,可若是用咎征真人的身份去处置,那就有些问题了。
“行芳,你先陪着师弟回山,安心养伤。”
刘霄闻目光一沉,作了安排,他的意思还是那一道碎片最为重要,眼下必须先送回山中去。
“好。”
柳行芳话语不多,也明白轻重,当即答应下来,便同这位师弟一道向着大离方向遁去。
刘霄闻默默思虑,更有几分忧心。
昔日这一位师弟就似乎和那位金乌次子有缘法,不管是【煞日】甲衣,还是他修行的【大日摩光煞体】,乃至于其突破过程的异状,都透着些不对。
他看向远处,只见一点青黄光彩和银色雷霆消失不见。
刘霄闻转身,眼下耽搁不少时间,还是早些去拜访普度圣土为妙。
如今南海的中北二域都被龙属侵占,也唯独剩下更南方的区域还空着,而他若是想要过去,就需先沿着西南二海的边缘往南奔走,然后往东,绕一大圈。
‘真是麻烦...龙属霸道,连过路都不允。’
他腹诽数句,却是化作一线金赤光辉远遁而走,刚刚引起的动静不小,恐怕已经吸引了些目光。
‘应当隐蔽...’
刘霄闻心念稍沉,不管是他拜访普度,还是法言夺回碎片,这些事情都不好暴露,一旦为人所察,日后恐怕引起不少麻烦。
不然...今日应该就是师尊亲至,一剑斩了那朱厌,也算是这妖物运气好。
这位如今的大赤掌门眉头略皱,默默估量了自身和那妖物的差距,对方的体魄太过恐怖,寻常手段难伤。
自己修行的丙火还烧不了血气,体魄还被完全压制,即便他再成一道神通,也是难以应对。
不过...来上一位丁火修士,即便是紫府中期,这朱厌恐怕也要转头就走了。
刘霄闻向前飞遁,更有思索,单单论起斗法,他历来都是长于气血,用在兵器,效仿的故楚的巫术,对于本门恒光之道却有些倦怠了。
‘应该炼一门高深法光了,将来就是体魄器艺不如人,也有别的制敌手段。’
本门之中,他和柳行芳算是有较为完整的师承,也有前人指点,温光和师尊都能给些参考。
可许法言修的蕴土却只能自行摸索,但进境却是不慢,已有突破的迹象,此次能在一举夺回碎片,在这朱厌手中撑了这般久,更见其不凡。
‘除去师尊,本门中若论谁有几分求金的资质,也唯有这个师弟了,许明和舒寒年岁太小,倒是看不出什么...即便不谈资质,论起心性,也绝没有这个师弟狠。’
他有些恍惚,若是这位师弟不在本门,未曾受篆,眼下会不会已经入了夏朝,成了诸王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