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拍了拍这位元台真人的肩,转而道:
“你们要奉天霆的令,我道却不奉,不过是在封神这一件事上有交集罢了,成与不成,该是你们扶尘担心才是。另外,「丁火」其实也不算太始正统,若是有朝一日「社雷」重归,尔等还要乖乖交出那【清微总枢】。”
这位陶右史转瞬离去,不见了踪影,而元台的面色也一点点沉凝了下来。
‘竟然在这时候来了——’
今人不知,白纸福地往上一直追溯,其实可以算在太始道统,那位【太稷】仙君另有道号,称作【天简】,算是身具二道之位。
扶尘如今虽然是名义上的太始正统,也执掌着那件【清微总枢】,实际上还要面对白纸福地这个庞然大物,更不用说少阴仙天的压力。
一者欲要封神设榜,于是支持丁夺丙光,一者欲要焚烧天地,于是希望丁持至性,正好将扶尘给夹在了正中!
其余的太始遗道更是指望不上。
穆武山把持真炁,近仙远神,俯首少阴,时时刻刻盯着「殆炁」,既是出于责任,也是防范复辟,毕竟...「殆炁」一道承载了「社雷」,乃是五太论的根基。
大风玄穹的主人极为古老,本号【神偃】,如今却改了一个元字,立场其实很是明显了,不过是要借着末劫去把风灾证出,反倒视扶尘为阻碍。
至于地府...不提也罢,若不是留着这一方还有些用处,以自家大人的脾性早就杀上去一一宰个干净。
卫子思素来以平和近人著称,行事多为善,如今在这般压力之下也变得有些神经兮兮了,他卫氏一脉也陨落了不少先人,死因多是因为同道闹出的事!
他抬首看向了那汹汹阴火,目光深沉。
‘真君取了这道证,难道真要烧尽此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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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庭郡。
玄均福地。
白雪如华,冷风清气,山间多有风雷玄袍的修士来往,都是从这福地中心的青霆山走出,为上霄一道的修士。
山巅之上,天都宫中。
碧陌此刻已经从洞天之中行出,她不愧是上霄近古以来少见的天才,那卷【息灾吉凶求金法】已经被她大致参透了。
这一卷求金法其实是重行动,轻道论,不管有多少领悟和道行,最后道化,进入霄雷,能不能涌现看的还是自己行动。
她已经将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只待一搏。
于是碧陌走出来了宫,见山中的积雪已经开始消融,似乎快要入春了。
惊蛰将至。
在其身旁则有一点宝光降下,便见一男子行来,眉眼极淡,面色平和,见了碧陌开口道:
“师姐。”
来人正是碧骨真人,青霆山主,司掌着上霄在江淮一地的山门,修为已经到了「辛金」后期的境界,颇为不凡。
“舟游已经见过了那位咎征真人,同其一道入了泰山,准备斋醮之事。”
说着,碧骨面上有几分犹豫。
“我趁势一观,却是尊坟羊,让他入斋醮...”
“无需忧心。”
碧陌摇了摇头,只道:
“让这位蕴土紫府来参与斋醮,乃是玄一道统的事情,也就是那位震雷真君的意思...况且霄蕴互有感应,他来泰山,也算是增长了我的气象。”
“青元倒是和大赤一观的紫府交好,不过他现在待在西海——”
碧骨声音一转,却是提及了这位后辈,继续道:
“既要求霄,也该将他唤回来了,至于青沉那边...若是担心妖物,可请西海的同道去帮着照看。”
“不必了,让他在海外避着。”
碧陌叹了一气,似有犹豫:
“他是能求元木的,盯着的人不少,虽然赐下了一道建岁上仙的符箓给他护体,可若真有那位金丹想杀他,我上霄是保不住的。”
碧骨劝慰道:
“后人自有后人的路,元木乃是东华的核心大道,艰险非凡,我们也只能做这些...等到师姐求金登位,得了大道,那也不必愁了。”
碧陌并不接这一句话,只是看着山外渐渐消融的白雪:
“我道修在霄雷,要做仙家法,又行入世道,于是终究两头都没有顾全。父亲当年为大离之国师,行了不少手段,保住了我宗,却也落不少骂名。”
“九重天霄,何其难攀?”
碧骨并不去提上一代的宗主,目光沉静:
“祖师说我们要修仙而近人,居山而入世,莫去学雷宫,也不去学东华,可这旧世的痕迹如此之多,岂能弃之不顾?五雷之中,也就「灵雷」少受雷宫的把控,却也要听其调令...”
碧陌此刻却已经转身回那一处天都宫了,最后幽幽说道:
“若我能见祖师,必去问一问祂,如何做才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