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夜福地。
暗红阴火遍布天地,覆盖太虚,所有的异象又都被层层雷霆遮蔽,使得外人无从窥见这等壮观景象。
一身白衣的少年立身山巅,肤如白瓷,黑发披散,种种少阳玄妙之气萦绕在他的身上,修为已至紫府后期。
正是扶尘卫氏的主事者,元台真人——卫子思。
他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二人,分别是阴沛真人卫沛白,以及阴汇真人樊命。
“樊命,好生看着,大人将自丁火之中取出道证,这可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奇景——”
卫子思悠悠开口,望向天中。
在旁的樊命神色一正,望向天中,颇为敬重,只看着那翻腾的劫火,一时之间竟然入了神。
于是卫子思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樊命正是元仪真人卫川的转世,受了那一道戊土金性炼成的天箓。
宗中为了让这樊命顺遂修成那一道【圣道淳】,有意压制了对方的夙慧,到了如今,已经不可能让昔日的卫川回来了。
他已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新人了,只是还保留着前世的部分习气。
这却符合释道的轮回之说,以因缘和业力的流转为根本,至于什么真灵却无足轻重,就如花开结果,叶落化泥。
卫子思将目光移回了天上,心中略有些惊异。
真君又感受到痛了。
时隔不知多少年,这位丁火主人再次受伤,感知到痛苦,可趁势取出那一道属于洞讹上仙的道证!
【煆苦】
汹汹的阴火之中隐约能见一根长钉显现,遍体暗红,沾染灰血,几乎是在出世的一瞬就让北方天狼星变得黯淡了。
此钉出世,丁火的灾劫之性瞬间又重了一分,对于鬼怪妖精之属杀伤更甚。
“好气象。”
另一处忽有点点己土柔白之光生出,便见一位捧书执笔的史官走了过来,眉眼颇为古意,正是那位陶右史!
他就这么入了代夜福地之中,来到了卫子思的身旁,霎时间有己土之光流转,周边的卫沛白和樊命都恍若未见,仿佛没看到这位不速之客。
卫子思面色略沉,只道:
“陶右史倒是好闲情,来建地了。”
“大人施展仙法,取出道证,岂能不来一见?”
这位陶右史目光稍凝,幽幽说道:
“丁火道证有二,第一为【天衰】,乃是烛龙所炼;第二为【煆苦】,乃是洞讹修成。这两样道证可都是灾劫之器,伤人伤己,不好轻动,于世无益。”
卫子思闻言,眉头一皱:
“陶右史这话说得就难听了,大炎末代,太一作乱,不是我道的大人持天衰镇压了?古蜀亡灭,北幽阴洲被地府趁势探出来,还不是我扶尘和穆武一道镇压。大奉亡灭时的事情更不必说,寿星变妖,是我道以劫火烧尽。”
他大袖一拂,看向对方:
“封神之事,我道自然不敢忘了,不过...陶右史这般防着我们投入它道,可是有些让人心寒了。”
“不是我们担心,是天上要逼着你们——”
陶右史语气依旧平静:
“穆武山不就是前车之鉴,他们拜了天上,自此把「真炁」当作自家的私产。”
“私产...”
卫子思听得这话,更有讥讽:
“太始遗产,他们也只是拿了一道真炁,远不如有些人物取的多。「己土」在古代可是太始一道的东西,太稷仙君另有道号,为何不流传了?”
“我道也是担心这封神一事最后走偏,才不得不多多筹划。要是福地愿意主持,那自然再好不过,只是到时候对上那位少阴仙主——”
陶右史并不恼怒,微笑说道:
“我衡史一道早已经脱离太始,不过这封神的事情,自然是愿意一助的。刘宣的道统传在人世,我们则排了风岑入世,以此试探,可你道中的安氏似乎会错了意,反将那唯一修成【逍遥游】的杀了。”
“会错了意?”
卫子思转过身去,指向了偏西边的一处山头,其上正有三座新坟,为安氏祖孙三代。
“福地想要试探恒光,把控这一道丙火尊位,以此来同我扶尘谈价。安氏却另有主意,他们虽要推动封神,却不会想着授人以柄,自然不能随你们的愿。”
他声音一沉,继续说道:
“于是安睽如擅自诛了温扶风,代我宗取回了【天炳昭阳鉴】,本想占据先手,里面的金性却已经没了,还能是谁动的手?”
“这却是你冤枉我道了。”
陶右史微微一笑,摇头道:
“今日来此,真君见证,正好同你将这事情讲清,那枚丙火金性的去处...我道并不知晓,也未谋划,己土可作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