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几乎铺满视界的场景,现在一个个打过去是不现实的。
禅教场域似乎都是这种类型,并不是靠着莫测的手段和诡谲的异物来杀伤对手,而带着一丝高妙的禅机,你想要破除,那必须要找到正确的办法。
就像是一个解扣人,你必须找到那个正确的扣子。
这里又要考验他破解密仪的水准了。
他思索了下,禅教认为世间万物皆由心起,心举无常,变幻万象,所以他眼前见到的这些都是自己心中所求,心中所执。
不过禅教又认为,观世如观水,你所见者,为世之动,而非世之真,是物之表,而非物之全。
照着这个来理解,人对世界万物的认知是片面的,看到的只是一相,而非万相。因为自己对于目标认识是片面的,所求所见也就只呈现片面的。
所以眼前这些既是他所要找寻的,却也都不是他想要的,唯有当这些聚合起来,才是那真正目标。
而怎么看“全”,这才是破解的关键。
他又转了下念,禅教这些东西,实则更像是传教,你在琢磨过程中就要顺着其意而来,自然而然就要接受其理念。
不过他在知道了场域设置的道理后,他却觉得自己并不要一定按照禅教的方式来破解。
因为对方并不是禅教中人,而是窃据这里,让这方场域为自己所用的“妖禅”。
他们本身就不讲这里规矩,自己却反而要讲这里的规矩,那岂不是平白多了一层束缚?
所以他在思索清楚之后,决定采用一个较为大胆粗暴的办法。
既然自己看到对方不全,那就让对方看到他就是了。现在只不过是双方之间有障隔,这个障隔是对方有意布下的,但肯定不会妨碍到自己。
当对方看到他是“全”的,那他看到对方自然也是“全”的了。
至于怎么做到……
他解开领扣,把身上的罩衣脱了下来,并铺在了身前的地面上,可以看到罩衣反面绘涂着繁复的仪式图纹。
这东西本来是拿来防护的,但同样也是一个祭献仪式,关键时刻可以通过祭献一些有价值的东西来达成抵挡异常或者破开场域影响的目的。
当然光凭这个对抗整个场域显然是不可能的,但他要做的不是这个,而是要对整个场域的能量流动造成一定的影响,哪怕是局部的些微的影响也好,这样就有可能吸引到对方的注意。
只要其中一个人看到他,那这个阻碍不复存在了。而对方是否可能全然不作理会,有这种可能,而且可能不小,但可以先试试,实在不行,那再回头想办法不迟。
这时他拿出了一枚一级遗落物,这东西对自己的作用不大,但作为祭献品,这个层次绝对够高了,应当起到较大的作用。
将遗落物抛在了仪式的中间位置,这枚东西落在密仪图案上之后,竟然是慢慢如蜡融一般软化了下去。
与此同时,密仪开始起作用了,周围本来向中心汇聚的场域能量竟然有一部分往罩衣这边落来。
陈传看着慢慢融化的遗落物,密仪图纹上也冒出了缕缕青烟,似乎图案的颜色正在逐渐淡化。
因为只消耗没有补益,这个过程最多持续一两分钟,就看这段时间内有没有人注意到他这里了。
好在那些人对仪式的敏感程度远远高于他所想,他们手中所举的火炬似乎因为场域的些许不稳定晃动了起来。
可以看到,这些密仪师相互交流了下,随后其中一个就往外走了几步,朝出现问题的地方张望过来。
陈传早是再次拿起了一枚石子在手,在见到其举动的那一刻,眸光一闪,手腕一抖,就将这枚石子往前甩了出去。
同一时刻,那个密仪师也正好看到了他,而那一枚石子则是从他的耳畔不远处飞过。
此刻要是站在陈传的视角往外看,那扔出去的石子明明只有一枚,可是他面前每一个场景之中都出现了一枚石子,其裹着一团白雾,并向着坐在中间位置的那个年轻人的背后飞了过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