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犹是夜晚,天还没亮,两人从进入玄寂州城,到除诡斩妖出城,并没用去多少时间。
自玄寂城出北门向前飞奔,不知掠行了多久,天光方缓缓绽出一点灰白之色。
司马凝月道:“殿下,要黎明了。”
赵倜点头:“这神界之内夜长昼短,却实在有些不太习惯。”
司马凝月抿嘴笑道:“之前与殿下说过,宇内万界,因天上白日大星规制迥异,亮暗不同,所以各处的白天夜晚并不一样,但这天空之城神界却稍有差池,原本这里的白昼夜晚七个整日夜,足顶大陆三百六十时日,但百万年前大战虽未燃至天空之城本土,但却波及虚空,又失了神明维护,才导致如今的状况时间。”
赵倜惊讶道:“原来如此,看来天上七日,地下一年的说法倒是真的了。”
“自然是真的。”司马凝月道:“这还是此神界,若是天庭那边,就是一个整日夜,便抵大陆一年三百六十天了。”
“那就是天上一日,地下一年了!”赵倜看着司马凝月:“天庭……”
他想问问对方和天庭究竟是何关系,为哪方神裔,为什么说与北极大帝君是亲戚,但话到嘴边却还是闭了口,此等隐秘之事,总是不太好询问。
或许自己与对方之间的关系非同寻常,问了对方也不以为意,但自己当下记忆没有全部恢复,想不起与此女的极特殊之处,还是不要大咧咧地唐突为好。
司马凝月这时似乎看出来他心中所虑,笑道:“殿下在想什么呢?若是天庭之事,我也可以与殿下述说一些。”
赵倜摇了摇头:“没想什么,以后再说吧,还是抓紧赶路前往祥春府好了。”
此刻他记忆失去大多,回想判断不了什么,即便对方主动说了,估计也是听的云山雾罩,对方既然不吝透露身份背景,那等自己记忆彻底恢复了,再听也不迟。
“那,那就等殿下多想起一些事情后,我再与殿下详细道来吧。”司马凝月笑道。
“祥春府还有多远?”赵倜颔首道。
“殿下,现在天刚蒙亮,依照咱们的速度,应该正午之前就能到达。”司马凝月道。
“正午之前……”赵倜边飞掠边打量四周。
这时天上昏暗之光从一侧渗出,隐约照射地面,黎明之下观看四野影影绰绰,朦朦胧胧,似乎非人间,非世上,不知何诡地是也。
“这里的景象和之前不大相同啊。”赵倜皱眉道。
“殿下,祥春府这边当年是神界的良田所在,种植龙牙米等饱含灵气的稻谷之物,吃了对修炼之人大有裨益,可增进修为,梳理血脉。”司马凝月道。
“良田……龙牙米?”赵倜望向两侧,果然似乎往昔的田地痕迹存有,似是水田,田埂之类的形状模糊可见。
“就是龙牙米,虽然神明可以不食不喝,餐风饮露,但吃喝也没关系,看个人的喜好,不过对修炼有益的却无不食者。”司马凝月道。
赵倜点头,却是如此,哪怕不爱吃喝,不喜美食,但吃了喝了能增加修为进境,又有哪个能够拒绝呢。
“除了龙牙米外,神界神明还会吃些什么东西?”
“这个实在太多,不过我记得天空之城这里除了种植龙牙米外还有清风稻,一粒长一尺、宽五寸,可以清身体浊气恶气,还有木禾,长在大树上,大树无枝,穗长丈余,粒大如珠,食之能够增长力气,还有青精饭,又名南烛米,南烛叶汁九浸九蒸,黑如宝珠,强筋骨、益精气。”司马凝月娓娓道。
“还有珍珠米,色白如珠,香气非凡,还有凤台仙米,细长如凤目,蒸熟直立,桂花香,冷而不回生,乃为凤凰泪浇而成,还有玉粒麦,色白如玉,颗粒饱满,食之轻身如燕,不寒不暑……”
“居然这么多?”赵倜睁大眼睛:“这些都对修炼有益?还全是主食,那菜品不是更多了?”
“殿下,却是如此,神界的菜比稻米要多了数倍,只说青菜就有云心菜,灵风芥,玉露芹,月魄韭,瑶阶苋,星芽菜,霜华菘,琼心苔,紫霄苗,金英芥,冰芽薤,青冥薇等等。”司马凝月思索道。
“至于荤食,有麟髓脯,凤髓羹,龙肝脍,鸾鸟炙,玄豹胎,白麋脯,灵龟膏,赤鲤脍,仙禽脯,云螭脍,素豹羹,天鹑炙,海珍脩,青鸾脯,神鳌脍……不胜枚举。”
“原来神明吃的这么好,如此看来,根本不会有不喜饮食的神明存在,这些东西吃了全都有益,哪里又存在什么不饮不食的道理。”赵倜叹息道。
这时他再瞅向两旁的田埂和前方的道路,晨光灰暗,朦朦胧胧,景象十分凄瑟黯淡,似乎蒙上了一层灰色的纱般,恍似一幅昏暗的早光画卷。
就在这时,忽然有喇叭声音从远处传来,不止一声,似乎数支喇叭唢呐在一起齐鸣,吹的十分喜庆。
“什么声音?”赵倜道。
“似乎是迎亲的喜调?”司马凝月道。
“迎亲的喜调?”赵倜摸了摸下巴:“神界荒废,百万年没有人烟,哪里来的人迎亲呢?”
“殿下,未必是人呢。”司马凝月轻轻一笑。
“嗯,那一定不是人了,总不可能降临的星火者在这两天结缘,于此地成亲吧?可就算成亲,又哪来的这些敲敲打打的物事呢,谁身上会带这些东西来神界。”赵倜也笑道:“此刻出现在前方,莫非是针对我们而来?走吧,过去瞧瞧!”
说完加快速度,直奔喇叭唢呐的喜调之处行去。
不过十几息的工夫,就看见前方出现了一支队伍。
这队伍约莫有百来号人,吹吹打打从一侧方向而来,行走缓慢,正巧拦在路的当中。
他们并不是往赵倜这边而来,而是打着横,要穿过这路,进入田埂之间的另外一条窄道。
就看队伍头里两个灰衣粗服之人正牵着一匹枣色大马,马上坐着一名新郎官模样的男子,穿红挂绿,斜挎着红绸,胸前一朵大红绒花,脸上笑得颇有几分合不拢嘴。
而在马后,便是几个小厮压场,小厮的后面则是喇叭手唢呐手,正在鼓着腮帮子用力吹。
接着便是一架大红轿子,这轿子不但颜色鲜红欲滴,上面还绣了不少花卉禽鸟,全是喜庆的图案,在这晨光昏暗之下,看起来十分刺眼。
轿子后又是几趟喇叭手唢呐手,比前面人数要多,同样两腮鼓鼓,吹的声音嘹亮无比。
再后边是压尾的小厮,人数更多,有几十个,手中都拿着一些迎亲喜庆的物事,摇头晃身,跟着喜调在不停扭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