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渤海人作乱,这次来的应该是那边的宗师吧?”
“希望强一些,可别还没到小爷我出力,就倒下了!”
拓跋锋抚摸着自己的宝刀,信心十足。
看守皇城,只要不托大,离开禁中守卫范围,独自迎敌,都是不会遭遇什么凶险的。
反而还能与外敌狠狠较量一番,借此磨练刀法。
至于这群守卫的耗损,出身马贼的拓跋锋完全不在乎。
不是他调教训练出来的人,根本不心疼,伤就伤,废就废,死就死呗,反正是朝廷供养。
现在他唯一担心的,是对方不够强。
毕竟之前太子殿下险些被那个高丽的背叛者伤害,皇城守卫又更上了一层,补充到了两千精锐。
这个数目相当夸张,要知道中京本来就有城防守备,前线还要平叛,将如此多的精锐投入到守护皇城上,不得不说这位陛下相当谨慎。
而拓跋锋身为宗师,当然不可能镇守在宫城第一线,此时琢磨的,就是对方可别连前两道防线都突破不了,就偃旗息鼓,直接撤离。
那就没意思了……
“用气机探一探吧!”
辽国的这座宫城,是仿造中原王朝制式,准确的说就是仿前唐皇宫的,许多城门名字都相仿,他如今镇守的是玄武门,想要一路打进来,还得经过安远门和永泰门。
当然刺客杀手不会真的走正门,但即便要施展轻功突入,也得解决这两道防线的围堵,所以拓跋锋也蔓延出武道气机,捕捉冥冥中的那股气感。
可不知怎么的,今夜的气感格外混乱,风雪中似乎裹挟着无数细碎的“杂音”。
那并非真实声响,而是武者行动时牵引的涟漪,此刻纷乱如沸水,完全难以分辨方位。
“咦?”
一股没来由的烦躁涌上心头,拓跋锋眉头骤紧,唇边惯有的那丝锐笑瞬间消失。
这感觉他熟悉。
早年混迹马贼时,每逢这般心血来潮的警兆,多半意味着埋伏、陷阱,或是撞上了绝不能硬碰的狠角色。
那时他往往毫不犹豫,抽身即走。
可如今……
他抬眼望向身后巍峨的宫阙,雪光映着琉璃瓦,也映着他眼底逐渐凝结的寒霜。
退不得啊!
“来人!”
拓跋锋声音不高,却穿透风雪清晰砸在甲士耳中:“速探安远、永泰二门动静——半炷香内,我要知道那两处探得的外敌情况!”
“是!”
数名斡鲁朵抱拳领命,身影如鬼魅般掠入雪幕。
然后就不回来了。
“没动静了?”
“难不成连带着前两道防线,都被杀光了不成?”
拓跋锋先是撇了撇嘴,旋即怒吼:“再去探!”
不用探了。
实际上,他已经感受到了。
如果说先前的气感是混乱的,尚且不能分辨战局的情况。
那么现在飘过来的血腥味,则可以确定。
来敌不是靠着轻功突入防守,恐怕是一路推进来的。
前面两重防线的守卫,真的被杀光了。
“怎么办?怎么办?”
拓跋锋握刀的手,指节青白起来,心头疯狂示警,眼神左右巡视。
可不待他真的做什么……
雪,停了。
不。
不是停了。
是被撕开了。
十三道身影自风雪深处踏出,一字排开,一步一印,碾雪而至。
别说拓跋锋,令所有辽宫守卫骇然失色的是,来者头顶之上,十三道狼烟冲天而起!
那不是真气外放的辉光,而是最纯粹最暴烈的生命之火,自每个人天灵喷薄而出,赤红如血,灼烈如熔岩,将漫天飞雪蒸发殆尽!
雪片尚未靠近,便嗤嗤化作白气,在他们头顶十丈之处形成一片扭曲翻滚的真空地带!
夜空被这十三道气柱生生撕裂,风雪退避,月光惨白地照下来,映出他们脚下延伸向皇宫深处的血路!
“这……”
拓跋锋的神情彻底凝固,嘴里下意识地呻吟一句:“来犯的敌人,不会都是宗师吧?”
他知道亲眼所见,不会是假的。
但还是感觉,自己是不是被黑水宫下了毒药,以致于出现了幻觉。
毕竟这也太夸张了……
辽国总共才多少位宗师啊?
天下百位宗师,中原武林武者基数最大,宗师人数有四十位上下。
漠北江湖虽然地广人稀,但竞争厮杀激烈,晋升比例更高,宗师人数原本有三十位左右,近年来青黄不接,应该只有二十来人了。
剩下东海西域,吐蕃西夏,大理高丽,各地加起来,一共应该是三十位左右。
当然这其中肯定有遗漏的,还有些隐世不出,渐渐也不算在其中的。
可大致来说,世俗之间,不会差距太大。
现在算上之前镇守辽宫的四位,如今新的镇守三位,再算上这来犯的十三位,那就是二十位宗师了!
也就是说,辽国的绝大多数宗师,都在这里!
“咕嘟!”
就在拓跋锋猛地吞咽了口水之际,十三宗师为首的展昭,也发现了这位忠心的宗师护卫,同样也感应到了大量的守卫,在另一位陌生宗师的带领下,飞速朝着这里赶来。
而宫廷深处,还有集结的动向。
展昭平和地笑了笑:“三年前,金师兄晋升大宗师时,那位五师兄以防备刺杀为由,将皇城的守卫增加了一倍。”
“很合理吧?”
“但三年前,同样也是任天翔你从外界归来,且将赵无咎从天牢里面带出,开始追查旧案的日子……”
“所以那位五师兄,真正防备的是谁呢?”
“是我们八部天龙众!”
左侧的耶律苍龙声如寒铁交击,听不出喜怒。
他仅仅抬起右手,那只戴着“逆鳞”手套的手,甲缝间尚嵌着未曾甩净的血肉碎末。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周身堂皇浩荡的天命龙威,于在呼吸间逆乱翻卷,化作一道狰狞暴戾的黑龙虚影,自背后冲天而起。
龙目赤红,鳞甲倒竖,爪牙间缠绕着近乎实质的怨怒与杀伐之气:“既如此,那本王就如陛下所愿!”
“但他表面上,也是在防备我,那我也如他所愿——”
“就全力以赴的出手吧!”
几乎同时,右侧的金无敌缓缓侧首。
一直缚于眼前的黑布,无声滑落。
刀中无二,睁开了眼。
眼中没有瞳仁,没有眼白,只有刀意实质化的洪流。
两道刺目的金芒自眼眶中迸射而出,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割裂,风雪蒸腾。
金无敌整个人仿佛开始“融化”。
血肉、筋骨、衣袍,一切存在都在凝聚淬炼,最终人形淡去,整个人好似化作一柄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刀气,矗立于天地之间。
下一刻——
黑龙咆哮,刀气长鸣。
一黑一金两道毁天灭地的洪流,并驾齐驱,朝着玄武门轰然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