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楚辞袖传递过来的情报。
“血僵子”莫残,据说是当年恶人谷四凶“尸凶”郸阴的弟子,得传血僵大法,更炼有九阴蛊盅。
此人自身虽未入宗师,但其血傀可裂金石,九阴蛊盅更藏有噬心之物,可威胁宗师,由此被襄阳王奉为上宾,是王府内地位最尊崇的客卿之一。
正因为此人的实力和背景,虞灵儿甚至怀疑,五仙教外泄的五灵心经,就是被此人偷学。
倘若真是如此,莫残势必凶威大盛,恐怕会一跃成为襄阳王身边最难缠的高手。
结果展昭带着谢灵韫初入阴阳谷,啥还没干呢,就传出这位邪道高手的死讯。
展昭的第一反应,就是内讧了。
内讧的双方当然是清静法王与襄阳王。
前者发现后者要拿自己,先下手为强,除去了襄阳王身边威胁最大的邪派高手。
这样挺好,既省却了己方一番功夫,又能通过接下来的冲突,看一看清静法王到底有多强,能不能打。
展昭与谢灵韫默默上前。
这座阴阳谷呈现葫芦形,出入口被三百亲卫所设下的军帐堵住,待得穿过那片区域,视野反倒一下子开阔起来。
外加谷内依旧弥漫着淡淡的雾气,不熟悉的人肯定会迷路。
所幸此时有凄厉的高呼声传来,两人顺着声音,很快来到了一处院落外。
伴随着破空声,一位位高手施展轻功飞速赶至,脸色难看地打量着院内。
院中淡淡的雾气翻涌,有两盏灯笼挂在两侧,恰好照出五具血傀如断线木偶般,横七竖八地仰倒在地,青灰色的躯体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屋门前散落着九阴蛊盅的碎片,里面豢养的噬心蛊虫不翼而飞,只余几缕腥臭的黏液,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幽绿色。
莫残的尸体仰面倒在正中,胸口有着一个焦黑的掌印。
掌印的边缘如被烈焰灼烧,中心处却凝结着霜花,更有一股腐臭的味道弥漫开来。
他双目圆睁,嘴角诡异地向上扬起,仿佛在死前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物。
“这是死于什么掌法?”
“莫老大平日里不是说,血僵大法不仅能炼制血傀,更有炼体奇效,还扬言能硬受宗师一掌而不伤的么?”
“哪怕有几分吹嘘,以莫老大的功力,何人能一掌要了他的命?”
院墙外聚集的七八人也是当世好手,武功仅在四大名捕周无心之下,堪称江湖一流。
眼见“血僵子”莫残已死,这群人仍下意识地称呼其为老大,可见平日里对其敬畏发自内心,至少对其武功造诣却都心服口服。
正因为如此,这位突然惨死,众高手稍作议论,下意识的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那里是阴阳谷的最深处,也是那个摩尼教法王的住处。
如今许他们荣华富贵的王爷赵爵,正躺在里面疗伤。
而若论谷内谁的武学最是诡异难防,除了王府的那位主管之外,恐怕就要属……
难道说!
“你们怀疑谁呢?”
一道声音蓦然响起。
院外众高手浑身一颤,齐刷刷转身,本能地躬身行礼:“阎总管!”
只见一道锦袍人影,不知何时已立于众人身后。
此人身材圆润如球,面若敷粉,唇薄似刀,没有胡须的光滑下颌宛如少年,唯有眼角细纹泄露出几分真实的年岁。
那张看似人畜无害的圆脸上,一双眼睛缓缓转动,目光所及之处,令人浑身发寒,恍若冰水浸脊。
不仅襄阳王麾下的众高手噤若寒蝉,就连隐于暗处的展昭也不由眸光一凝。
襄阳王府总管,阎无赦?
安排秀珠在王府内受折磨的,就是这个家伙!
杀光了三槐巷的百姓,居然敢将最关键的目标之一留下,换成常人做贼心虚,根本做不出来,但这个王府总管却做得堂而皇之。
且不说心机城府,单看周遭涌动的天地元气,阎无赦赫然是一尊宗师。
从倒戈的大内密探“神笔大圣”邓子星,到方才横死的“血僵子”莫残,都未入宗师境,这其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宗师级强者本就少之又少。
没想到这位王府总管,反倒是宗师?
而阎无赦背负着双手,淡淡地扫视了一圈围观的众人:“莫残遇害时,你们何人在场?”
众人齐刷刷摇头。
一个满脸横肉的疤脸汉子,壮着胆子上前一步,陪笑道:“阎总管明鉴,我们都是远远躲着的。”
“莫老大那九阴蛊盅里养着要命的玩意儿,去年新来那个耍百鸟朝凤枪的崔什么来着的,不就是被他养的毒物给害了?”
“从那以后,哥几个谁还敢往莫老大屋里凑啊?”
他话音未落,身后众人连忙附和:“正是正是!”
“哦?”
阎无赦凝视着开口说话的疤脸汉子,微微点头:“你说自己不敢接近莫残的院子,并未扯谎,咱家很满意,但你代他们说话,咱家不高兴。”
“呃啊——!”
疤脸汉子突然双目圆睁,双手死死掐住自己喉咙,青筋暴起的面容瞬间涨成紫红色。
他很快跪倒在地,喉间发出嗬嗬的窒息声,仿佛被无形的绳索勒住了脖颈。
‘好强的手段!’
暗处的展昭和谢灵韫对视一眼,俱是心头一凛。
他们自然看得清楚,阎无赦袖中手指轻轻一勾,周遭的气流顿时凝成无形丝线,绑在对方的颈脖之上。
这对于天地自然之力的驾驭,如此轻描淡写,炉火纯青,可不像是一境入微宗师能够办到的,恐怕是二境宗师之力。
而且此人自称咱家,是太监么?
且不说阎无赦的身份,短短几个呼吸间,那疤脸汉子已蜷缩如虾米,嘴角渗出白沫,其余一众高手满是惊骇,一副既想求饶又心惊胆战的模样。
最后还是阎无赦手指轻挑,主动散去了无形丝线。
疤脸汉子如获大赦般瘫软在地,剧烈咳嗽间仍不忘叩首:“咳咳咳……多……多谢阎总管……饶命……”
“你心里定是恨毒了咱家!”
阎无赦轻抚衣袖,声音陡然转冷:“但今日要教你们明白,有些事容不得胡乱猜疑!王爷正在法王座下疗伤,若因你们这些蠢材胡乱猜忌,扰了王爷龙体康复……咱家活剥了你们的皮!”
众人这才明白他们为何会受教训,纷纷冷汗涔涔地垂首:“是!我等知错了!”
“散了吧!”
待得众人散去,阎无赦忽对雾气深处温声道:“小贞姑娘以为如何?”
雾气中走出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
她步履轻盈如踏云端,显是轻功造诣不凡,可容貌却丑陋异常,五官歪斜似被揉皱的纸,暴突的牙齿间透着森森寒意。
这一开口,声音更是沙哑难听,像砂纸摩擦:“阎总管教训下属,容不得小贞一个丫头多话。”
阎无赦语气温和:“姑娘说笑了,这阴阳谷是法王清修之地,我等都是客,姑娘身为法王唯一传人,咱家自然要请教主家之意。”
“小贞只是洒扫丫鬟罢了,不是婆婆的弟子。”
丑陋丫鬟语气冷下:“谷内原本只有我和婆婆两人居住,如今挤进这许多王府之人,现在又出了事,恐怕怨不得我们吧?”
“姑娘误会了,我王府诸多高手齐至,如今有人丧命,自是我等看护不周,被贼人所趁,与两位无关。”
阎无赦说着话,已然来到莫残的尸体前,指尖虚按那古怪掌印,啧了一声:“不过这伤势还真有些古怪啊!”
“贵教的‘两仪明暗印’可光暗轮转,真气分为明、暗二相,明劲炽烈如阳,暗劲幽邃如夜,二者相生相克,可随心转换。”
“以致于此法能借力打力,扭转敌劲,甚至不仅将对手招式原封奉还,更添一层光暗颠倒之效,使敌手的内力对冲自伤,极为玄妙。”
“莫残之死,倒像是被自己的血僵掌反噬,又添了三分冰火相冲之力……”
丑陋丫鬟冷冷地道:“你怀疑是婆婆杀了这个家伙?”
“不不不!”
阎无赦连连摇头:“这伤势越是像‘两仪明暗印’所为,咱家越是不信法王会行此不智之事,毕竟外人不知,你我却是心知肚明,王爷的伤势快要大好了!”
‘嗯?’
展昭目光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