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允烽不是心血来潮。
他早就想拥有自己的班底了。
如今面前这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进来,甚至刚刚那位信誓旦旦的天音阁主都未察觉,显然是宗师。
而且是百无禁忌的邪派高手,嚣张霸道,不可一世。
不过此人又不敢去恶人谷逼问程墨寒,应该是独来独往,顾虑恶人谷内恶人众多,双拳难敌四手。
这样的人物,最适合招揽了。
跟在父王身边的不就有么,可惜那老东西为了自身的安危,一个没给自己留下。
如果能收买面前这位,说不定还能因祸得福。
再想到对方索要“长生丹”未果,对于“血蛟丹”又看不上,赵允烽这才发出邀请。
“一桩天大的机缘?”
展昭眼神一动,声音里流露出不耐:“你莫不是在拖延时间,即便有人来救你,老子在离开之前,也一定要了你的小命!”
“不不不!”
赵允烽赶忙跳过一切铺垫,直奔主题:“前辈可听说过‘摩尼教’?”
展昭不答反问:“摩尼教怎么了?”
赵允烽道:“摩尼教是前唐传下的强大教派,隐于民间,自教主之下,有‘清净’‘光明’‘大力’‘智慧’四位法王,据传皆是宗师之尊,小王其余人没见过,却亲眼见过四大法王之首的‘清静法王’,‘长生丹’就是从此人手中漏出来的,父王如今也在他隐居的山谷里!”
“哦?”
展昭冷声道:“你方才让潇湘阁的两个宗师,一起去帮你抓那个为襄阳王看病的人,就是摩尼教的‘清静法王’?”
‘他听到了?他听到我们刚刚的对话了!’
赵允烽心头大惊。
如此说来,晏清商与楚辞袖岂不是完全不是这位的对手,连对方藏于身侧都发现不了?
于是乎,赵允烽的心头又火热起来:‘这样的高手,合该为本王所用!’
他立刻道:“正如前辈听到的那般,我襄阳王府早就想请这位‘清静法王’来府上作客了,可此人一直不允,迫不得已之下,才出此下策。”
展昭微微眯了眯眼睛,陡然呵斥:“放屁!”
“你当老子不知道,大悲禅寺就是摩尼教的窝,你之前可是要带着那群秃驴一起去的!”
“如果你们真要去抓‘清静法王’,大悲禅寺怎么会听你的话?”
赵允烽有些惊讶于对方居然连大悲禅寺的底细都清楚,但也毫不迟疑地道:“前辈误会了,大悲禅寺确实也是摩尼教的分舵,但他们隶属于‘大力法王’座下。”
“摩尼教四大法王彼此间的关系并不和睦,大悲禅寺起初搬来襄阳附近,就是为了监视‘清静法王’,也正是他们先投靠了父王,父王才知道还有这么一位高手隐居在襄阳附近。”
“若论关系,大悲禅寺所代表的‘大力法王’一脉,与我襄阳王府已经彻底结盟,而他们三番五次入‘清静法王’所居住的地方,邀请对方共谋大事,可那人不识好歹,接连拒绝。”
展昭道:“那你的父亲襄阳王,为何还在对方手中治病?”
“这亦是无奈,只有此人能延缓父王的病痛,而且那不是治病……只是勒索!”
赵允烽咬了咬牙道:“这六年来,我们王府花费了无数奇珍异宝,只为了满足对方贪婪的胃口,那人明明能治好父王,却拖着不彻底治愈,就是要我们不断上供!”
展昭呵了一声:“所以你们忍受不了,这次集结了一大批高手,要将那位‘清静法王’绑过来,迫使他彻底治好襄阳王?”
赵允烽干声道:“是。”
展昭哼道:“这算什么天大的机缘?”
赵允烽赶忙道:“前辈不知,这位‘清静法王’虽然独来独往,却不知积攒了多少财富,此人的手中更有大量的珍稀药物,能够肉白骨活死人,那枚‘长生丹’就是此人赠予隆中剑庐的!”
虞灵儿听到隆中剑庐与“长生丹”,露出关注之色。
因为那与程墨寒、巫云岫夫妇有关。
展昭却没有急着询问,而是顺着话题冷冷地道:“即便如此,也不过是出力夺宝,老子与那些人又有什么不同?”
“当然不同!”
赵允烽低声道:“小王也不瞒前辈了,那些人都是看在父王的名义上出面的,唯独前辈只帮小王,到那时候让那些人在外与‘清静法王’厮杀,前辈一人进去取了宝贝,岂不美哉?”
展昭嗤笑:“哪有这么容易?这不就是调虎离山么,‘清静法王’如果真有你说的这么厉害,你当他是傻的,老巢毫无防备?”
“小王自有办法!”
赵允烽的声音带着诱惑:“前辈,这一票可值得的,我襄阳王府的奇珍,清静法王收集的异宝,都在那个地方,到时候小王分文不取,只要前辈念着这份好,小王就于愿足矣!”
展昭稍作沉默,冷冷地道:“若是得了手,说明那本来就是老子的东西,你拿老子的东西来收买我?”
赵允烽:“……”
现在江湖上的邪道高手都这样了么?
太不讲道理了吧?
虞灵儿:“✧ω✧”
以后我也装成这么霸气的邪道高手!
“老子还是不信你。”
展昭的目的不是为了营造人设,故意安静了片刻,突然道:“襄阳王是怎么生病的?”
“那不是病……是伤!”
赵允烽不疑有他,只认为对方要弄明白前因后果,语气却明显愤慨起来:“六年前的元宵佳节,有人趁着父王与民同乐之际,用一道极为阴毒的指力,打入了父王的体内。”
展昭道:“何人所为?”
虞灵儿和连彩云也竖起耳朵。
是哪位英雄好汉,替天行道了啊?
“还能是谁?”
赵允烽恨声道:“自然是皇宫派出的大内高手!那时正是懿文太子病死之后,皇宫里的那一位身体也垮了,我父王其实并未要如何,但那一位担心我父王要夺皇位,才会痛下毒手!”
‘襄阳王不准备如何?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但照这个意思,是先帝派人暗算了襄阳王?’
连彩云和虞灵儿半信半疑,展昭稍作沉吟,却觉得八九不离十。
真宗驾崩之前,为了皇位安稳,做了诸多安排。
首先赐下四位神兵,给予四位顾命大臣,对于此后辅佐新天子的执政太后刘氏形成威慑。
但御赐神兵能以先帝的名义遏制太后,却管不了太宗皇帝亲封的襄阳王。
襄阳王本就对皇位虎视眈眈,现在真宗亲生的太子薨逝,收养了八王爷的三世子,想必对方更加不服。
所以对待襄阳王,得用更直接的方法。
蓝继宗出手了。
顶尖武者的思路果然都是一致的,蓝继宗没有直接杀死襄阳王,却于暗中偷袭,打出了极其阴毒的一指。
三境巅峰的宗师一指,点在襄阳王这个顶多有些武艺在身的普通人身上,足以令他缠绵病榻,深受折磨,用不了几年,就撒手人寰。
一旦太宗亲封的襄阳王赵爵“病”死了,朝廷想要收回他子嗣的权力,就很简单了,随便找个借口……
不!借口都想好了!
怪不得蓝继宗会把李妃安排在襄阳。
这有两个用意。
如果刘后不满足于太后执政,想效仿前朝武则天称女帝,蓝继宗就可以将李妃未死,还在襄阳王地盘上的情况告知对方,试想襄阳王哪怕身体逐渐垮了,但真要有了这个把柄,举兵造反,刘后哪里还能坐稳江山?
而刘后一旦老老实实地执政,等到天子长大亲政,李妃这张牌也没用了,到时候就说襄阳王挟持先帝废妃图谋不轨,顺理成章地把这一脉废掉,收回藩王大权。
只是蓝继宗没有料到两件事。
第一,襄阳王虽然中了他的指力,却没有卧病在床,日益衰弱,反倒在人前表现得一如往常,还是那个爱民如子的好王爷;
第二,蓝继宗这个人格很快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李妃又在两年前卷入三槐巷血案,如今也不知所踪。
人算不如天算。
蓝继宗的计划已经失控,且摩尼教趁机参与了进来。
展昭了解完襄阳王的情况,又问道:“‘长生丹’不能救你父亲的伤?”
“不能。”
赵允烽顿了顿,又补充道:“清静法王的意思是不能,‘长生丹’就是延寿之用,但我们是不信的,若是治不好旧伤,如何得以延寿,乃至长生?”
展昭不置可否,却把话题转回最初的案件上:“‘长生丹’真的在程墨寒手中?”
“呵呵!前辈莫怪!前辈莫怪!”
赵允烽干笑两声:“小王此前不懂事,未说实话,实际上我们都觉得,是‘清静法王’把‘长生丹’收回去了!只不过那些小门小派,还有些不死心,依旧派人在隆中剑庐搜寻罢了!”
展昭道:“程墨寒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