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
终于这边的交谈告一段落,晏清商和楚辞袖行礼离开,虞灵儿精神大振:“我们动手?”
“不。”
展昭微微摇头:“现在情况有变,先不给此人下蛊。”
虞灵儿道:“为何啊?”
展昭解释:“一旦种下蛊虫,哪怕逼出了那位偷练五灵心经之人,虞姑娘对襄阳王府的出手也过早暴露了。”
‘我又不怕暴露……’
虞灵儿默默嘀咕了一声,却也没有反驳,只是难免失望地应了一声:“哦!”
然后她就听到展昭道:“直接抓人吧,他们反而会疑神疑鬼,怀疑一切。”
“啊?”
虞灵儿不禁愣住。
而展昭已然掠了出去。
“啊?”
赵允烽被抓过来时,人更是直接傻了。
这是襄阳王府,是我家吧?
我在我家被绑架了?
里三层外三层的护卫,都是干什么吃的?
刚刚两位离开的宗师,都是干什么吃的?
哪里来的邪道高手……太嚣张了!太猖狂了!
“好汉!好汉!小王没看到你们的脸!别杀我!没道理!”
但不幸中的万幸是,赵允烽眼前一黑,啥也没看见,反倒强行镇定下来,双目紧闭着,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甚至拱了拱手。
然后他就听到一道难以形容的声音传入耳中:“呵!你若是识趣,我自然不会伤你性命,听说你们襄阳王府有的是宝贝,白晓风不久前满载而归,你不会让我白跑一趟吧?”
‘该死的白晓风!’
赵允烽恨得咬牙切齿。
果然,财不露白,富不露相,当时白晓风盗宝襄阳王府,造成的影响太恶劣了。
关键是白晓风得手了一次,后来逃之夭夭,别人才敢接着干呐!
不过如果只为求财,他心头倒也定了定,语气沉稳下来:“好汉放心,我襄阳王府一向仗义疏财,为民解忧,小王愿意先奉上黄金百两,为见面之礼!”
顿了顿,赵允烽又道:“小王向来求贤若渴,更好江湖之事,好汉若是愿意指点小王一二,但有所需,尽管示下!”
‘这人倒也不算废物!’
虞灵儿对着连彩云眨了眨眼睛,好笑地传音道。
不过说实话,对于锦衣玉食的皇家子弟来说,赵允烽显然不算草包了,襄阳王能有这样的长子,也能稳定上下之心。
可接下来展昭一句话,令赵允烽的脸色瞬间变了:“我和白晓风不一样,白晓风盗宝才要那些金银之物,我却要真正的好物,最珍贵的秘宝!比方说……丹药!”
赵允烽浑身一僵,强行压制住神情的变化:“好汉说的……小王……小王不太明白……”
展昭道:“恶人谷程墨寒的那桩案子,为了什么?”
赵允烽故作疑惑:“小王……小王真的不明白好汉说什么……”
“你的心跳得太快了!”
展昭用至为平静的声调道:“事不过三,我的耐心有限,这是最后的提醒——隆中剑庐的那件东西!”
赵允烽浑身一哆嗦,终于涩声道:“小王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可那枚‘长生丹’,后来没寻到啊!”
连彩云与虞灵儿对视一眼。
长生丹?
这是之前程玲口中漏出的,隆中剑庐得到的宝贝么?
展昭反问:“是么?”
赵允烽眼见对方来意明确,知道隐瞒也没有意思,解释道:“真的没寻到啊!”
“两年前我们掘地三尺,把隆中剑庐都挖了个遍,愣是没寻到‘长生丹’的下落……”
“父王震怒,三位帮主和宏真法师就派门内弟子轮流看守,至今还守在隆中剑庐里面,就是希望发现些新的线索!”
展昭道:“你们就没想过去恶人谷?”
“恶人谷?”
赵允烽愣了愣:“程墨寒又不知‘长生丹’的事情,去恶人谷何用?”
展昭冷冷地道:“你们把脏水泼到他身上,他如今成为恶人谷大恶人了,就不会反击嘛,照我看‘长生丹’找不到,就是被此人带走了!”
‘怎么会呢?程墨寒若有长生丹,早就拿来救自己的妻子了,也不会被三帮两派逼得走投无路,逃去恶人谷……’
赵允烽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干声道:“好汉提醒的是,‘长生丹’还真可能在程墨寒手中,可惜那三帮两派无能,不敢去恶人谷寻人!”
展昭道:“潇湘阁不是你襄阳王府扶持起来的,刚刚那两位宗师才来过,你怎么不派她们去?”
‘这人看来没有听到我们的对话,幸好幸好,终究是两位宗师齐至,不敢靠的太近!’
‘不过此人对于宗师并无多少忌惮,显然也是宗师无疑了!’
赵允烽内心做出精准的判断,干声道:“那两位宗师高傲得很,我襄阳王府也使唤不动她们,而且恶人谷也非一般宗师可以接近的,里面的大恶人手段阴毒,着实难防……”
如果能将对方误导,去恶人谷寻程墨寒,那自然是他乐意见得的,当然如果对方也不敢去,那就与自己无关了。
“啧!”
果不其然,对面发出一道恼火的声音,不再提恶人谷的事情,转而有些咬牙切齿地道:“老子既然来了,就不会空手而回,你明白么?”
‘哼!果然不敢去恶人谷,看来真是独来独往的邪道高手,没办法与恶人谷里那么多魔头对抗……’
赵允烽琢磨着,觉得自己逐渐掌握了主动。
但他的语气里依旧带着讨好,甚至改变了称呼:“前辈想要什么?小王绝不吝啬!”
对面的声音愈发暴躁:“类似之物,老子都要!”
赵允烽已经有了数,开始试探:“前辈,我襄阳王府有百年老参、雪山虫草、寒玉髓、地龙蜕……”
对方的声音突然变得森冷:“莫要糊弄老子,若只是要人参鹿茸这等俗物,我还要到你襄阳王府取?”
“是!是!”
赵允烽又道:“我襄阳王府也有十全归元丹、固元丹、洗髓丹……唔!!”
一道指风破空而至,赵允烽只觉一股寒气倏然灌入经脉,周身气血好似瞬间逆流,五脏六腑如被千针攒刺,剧痛之下竟连半声惨叫都发不出,浑身痉挛着栽倒在地。
他眼前阵阵发黑,四肢似灌了铅,动弹不得,冷汗瞬间浸透锦袍,在青砖地上洇开一片暗色。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就是片刻之间的事情,倒在地上的赵允烽这才感觉活了过来,再也不敢试探:“前辈息怒!前辈息怒!我府上有‘血蛟丹’,服下力大无穷,可增进功力!”
“嗯?”
展昭目光一定。
虞灵儿不明所以,连彩云则猛地瞪大了眼睛,险些惊呼出声。
血蛟丹?
那是一年多前的事情了,当时大师兄顾临在外游历回来,实际上已经完成了“钟馗”的前三案,而后七云联手,剿灭了一个江南的地方帮派血蛟帮。
这个帮派罪大恶极,帮内秘密进行一种“蛟子献寿”的邪祭,掳掠孕妇,剖腹取胎,以紫河车喂食豢养的蛟鲵,籍此炼制传说中能令人功力大增,延续寿元的丹药,号称“血蛟丹”。
是同名巧合,还是同一种丹药?
展昭也知道血蛟帮的事情,心头杀意陡升,声调故意上扬:“这是什么好东西?”
听着对方口中的贪婪之音,赵允烽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不瞒前辈,此丹原本有夺天地造化之功,可延寿数载,可惜天不遂人愿……”
“炼制丹药的帮派,被一伙道貌岸然的正道人士给剿灭了,以致于半途而废。”
“如今所炼制的丹药只能强健筋骨,增进气力,对于功力也大有裨益,最重要的延寿之效却是不成……”
真是同一种丹药!
连彩云听着,恨不得拔出明月在,在他的胸腹上捅出几个血窟窿。
好个襄阳王府,居然真是血蛟帮的幕后指使。
不在荆楚为恶,跑去江南炼丹,在当地残害了多少妇人婴孩,最后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瞒过了所有人。
若不是今日的逼问,天下当真无人知晓,他们做下这等丧心病狂之事!
“强健筋骨,增长功力,哼!对寻常武者有用罢了!”
展昭则保持邪派高手的风格,继续贪婪地问道:“丹方从何处而来?总不会是你们襄阳王府自己研制的吧?”
赵允烽这次回答得倒无迟疑:“小王不知,这是父王安排的事情……”
“你不知道?”
展昭嗤笑道:“你这小王爷也不受重视嘛,你王府中就这点护卫,是不是高手都去保护襄阳王了?”
继方才的肉体疼痛后,这话又击中了赵允烽的精神痛点。
小王爷固然是小王爷,但他又不是父亲唯一的子嗣,在那位一心要争九五之尊的襄阳王眼里,恐怕比不上自身安危的一根毫毛!
无力反驳之下,赵允烽只能咬了咬牙,沉声道:“前辈既然看出来了,小王也就直言,那老物确实自私得很,离开王府时将一应高手都带了去,不然前辈想要来到这里,恐怕也不是这般轻易!”
展昭哦了一声:“你想说什么?”
赵允烽缓缓爬起,闭着眼睛,一躬到底:“请前辈明鉴,小王确是求贤若渴,更有一桩天大的机缘,前辈若肯出手相助,荣华富贵,权势地位,小王必倾囊相授,绝不吝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