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韦明双臂一展,宽袍大袖形如鸟翼,将蔡京抱住,狠狠地捶了两把。“今日胜了几场,待会可要做东!”
蔡京见是钱社长,起初还愣了一下,继而感到对方的热情,才渐渐放松下来。
“兄长名声日隆,我去扬州,贩夫走卒无不知晓《周刊》之名,更有苏松富商,要遥奉兄长为尊,做他们的会董。怎地今日有暇,也来博上两把?”
钱韦明抓着他手走到一边,看辽人听不清了,这才言语相告。
听完诉说,蔡京摸着并不存在的胡子,蜇摩了半刻,忽然眼中一亮,计上心头:“兄长何必忧虑,小弟正有解法!”
他一指赛马场,钱韦明看过去,如今看台上堵客聊聊,只才坐了一成不到。
“上计入库,百业萧条,只车船脚店的发达了。玉津园天子耤田之所,有二十亩之大,何不借与商人展览?”
商人不就是想要《周刊》给点评么,开封人嘴巴最毒了,摆在玉津园供人品评,钱兄只需收集意见,集结成批语,不就有了交代?
“妙啊,怪不得长安说你有狐妖之智!”
蔡京眼珠子瞪得圆圆的,李长安这么夸过我?
两人看了地点,算上周边空地,能腾出来近三十亩大小,足够应付拜访机器,留足通道。
蔡京叫来如今娱乐城的代管,吩咐几句,立马有人来平整场地,搭建凉棚。
一日后,《周刊》门外贴出告示:展览十日,百姓觉其方便者,入选本报登录之列。
大家一打听,品评改竞赛了,跟时钟擂台差不多,要公开比试啊这是。行吧,好货不怕比,赢了登报更光彩。
报社终于得了解脱,这帮人都跑玉津园报名去了。
经统计,参与展览的宝贝一千一百九十余件,商户七百余家,玉津园光收展位费收了五千贯。开幕之日,沈括与钱韦明携手剪彩,工部更是拍了京城工匠前来观摩。
上计期间,城内娱乐减少,开封人一听城外有乐子看,蜂拥而至。
一时间,热闹非常。
赵顼正宫里憋的无聊,今年造人事业繁忙,连使宫人受孕十七八个,常常觉得身子乏力。今日高挂免战牌,换了行头,扮做百姓,也溜到玉津园前来看展。
大宋有二展闻名已久,一是灯盏,也称灯会,热闹之盛,冠绝古今。另有花展,每年春三四月,牡丹花开,办有百花街,也属盛况空前。
开封人爱凑热闹,也能看明白热闹。
无论是吃食、酒水、器械,一样样看过去,或是点头赞叹,或者撇嘴鄙夷,毫不掩饰。
“尊客,可否为小可的榨汁臼投上一票,大感盛情,多谢多谢!”
赵顼刚看了一个铁制的器具,下有一带孔铁碗,上有一圆球,两者各伸出二尺长臂,上下相合,能将果肉撵成果泥,使汁水流出。
那展商看他面善,便来相求。
“投票,票从何来?”
“尊客入园,未成买票么?”
赵顼还真没买票,他有牌子,通行无阻,何须买票呢。
摇了摇头,拒绝了商家,去往下一处。忽然一个人影从余光闪过,他猛回头,却见一个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