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草原上的燃料精贵,并不是哪里都有帐篷,也不是谁都有一把水壶,不说洗澡,光是获得喝了不拉肚子的水,已经是贵族才能有的享受了。
他如今有了钱,一定要体验体验汉人所说的,文明的生活方式。
进来买了票牌,先去一个地方寄存衣物。如果想要清洁衣物,只需要另外花上几个铜板。衣物变干需要时间,那就买一套宋人用麻和棉制造的宋式便袍。
洗澡之前先去洗头,在一个精致的竹椅上躺下,有专人用温热的水替他浇头。
再用一种带着香味儿的,非常滑腻的东西,把头发里面的脏东西去掉。干净了并不算完,会用剪刀把杂乱的,过长的头发剪掉,挽成一个宋人模样的发髻,还送一支打磨光滑的木簪。
洗完了头是去洗脚,在一个长长的,一尺宽的热水的溪流中,把脚丫子伸进去,躺的表皮通红。
等脚上的皮软了,会有人送来一块用长满孔隙的能漂浮的石头,用它来搓洗脚底板。
一切都完了,这才能去泡澡。
池子很小,一次只能三五个人,互相或许打过招呼,或许从没见过,大家赤条条的相见,随意说几句党项的坏话,然后就变了朋友。
泡的时间有一顿饭的功夫了,可以找一位搓泥的师傅,那人会拿一条粗粝的麻布裹着手,把身上的皮想要扒下来狠狠的搓一遍。
都洗好了,换到一处能听琴听曲儿的地方,喝甜的让人想哭的奶茶。
饿了,可以叫最便宜的羊汤泡馕,也可以花二三十文,叫一只烤的喷香软蓝的羊腿。
有个认识他的家伙,俩人为了一个野女子打过架,碰到了一起。
对方还是一副野蛮样子,胡子都没刮,一抬头,鼻毛一丛丛的戳出来一大截,张开嘴一般的牙齿都黑黄黑黄的。
“哈哈,瞧瞧,拉塔河的小马驹子改当汉人了,怎么,打算卖给汉人当奴隶,当狗么?”
呼日查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抚摸着自己的下巴和脸颊,向对方展示着自己清洁过后的舒爽。看对方瞄准自己的头顶,意识到是自己的发式,“怎么,你们脑门没毛的人,也会羡慕别人么?”
对方半个头都剃光了,只在脑后留着一束头发,看起来像马的屁股。
鞑靼人,一辈子连一次澡都不洗的野蛮人。
两人互相嘲讽了几句,那个人冲他阴险的笑,让他回程的路上小心些,别遇到了草原上的马匪。
看到对方恶毒的样子,呼日查怕了。
这次交易了很多好东西,还有金子一样贵重的草种和麦种,要是被抢了,部落绝对不会饶了自己。
而且,他的老婆就要生了,大概率是他自己的种。
一旦自己有个散失,老婆被罚作奴隶,那岂不是自己白使劲了好几个晚上,还搭进去两只羊。
不行,得找临近的部落商量商量,看看怎么预防。
离开澡堂,他找到熟悉的邻居部落,商量抵御马匪的问题。
“我们也正在发愁呢,这次出来带的战士不多,武器也没有好的,弓箭连牛皮都射不穿,要是遭遇了马匪,也只能期待马跑的快了”
大家一起发愁,想了很长时间,一点办法都没有。
忽然有个年轻的小伙子站起来说,那些商人不是要声称能保护我们么,为什么不去向他们寻求帮助呢。
宋人的规矩跟草原不一样,他们禁止私下的争斗,或许会对鞑靼人假扮的马匪有办法。
“不可能,他们又不征我们的税,也不钻我们女人的帐篷,怎么肯帮我们去厮杀!”
“去问一问嘛,万一宋人是傻的呢!”
他们去交易市场找那些看起来很有实力的商人,报上自己的部落,说出自己的担忧。
宋人商人满脸堆笑,“愿意定居么,能每月洗两次澡,免费驱虫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