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乙埋集结大军杀奔长安，仁多快马突进米脂。
李长安却在窟野河便支起了大锅开上了澡堂，五文钱，能洗一次舒舒服服的热水澡。
时值夏日，边上就是河水，商人们都觉得李长安疯了。
来嘛，进来看看嘛。
加了硫磺的热水池子，附送一块小小的胰子肥皂，想按摩松骨有专门的师傅，洗完了还可以吃茶听曲儿。
有人给大家普及卫生常识，如何用他们生产的药粉驱除身上的跳蚤和虱子。
大夫也在，他们主讲人畜共患病导致的产妇死亡跟婴儿夭折。
交易市场如火如荼，澡堂子却门可罗雀。
烧多了的热水，直接卖给士兵们泡脚洗衣服，很快吸引了草原胡人的注意。
热水就这么祸害了？
我的长生天啊，我的个苍狼老祖宗啊，宋人都是金子掉在地上不稀的捡的贵族老爷么，怎么敢浪费热水的？
等他们了解到只需要五文钱，也就是十分之一只羊就能获得一整天的热水享用，所有的胡人全都跑来泡澡了。
这帮家伙有的讲究些，还知道脱了鞋子，粗蛮一点的，就直接当泉水泡了。
好好的一个热水池，一个人全祸害完了。
自然是有人会教他们规矩的，语言不通的话，还有拳脚和刀剑。
想洗澡，请遵守宋人的规矩。
把你那个爬满跳蚤的袍子脱外面，臭鞋子最好扔了，进来先去淋浴冲掉身上的浮灰，找个侍者把那个擀毡的脑袋清理了。
最后才能泡澡，泡了才能搓，搓完了才能抹那种香香的粉末
清洁袍子的价格十文，洗鞋就不必了，宋人一双新鞋才20文。那种擦干头发的毛巾想要么，八文钱一条。
呼日查交易了两笔生意，买了宋人的雪盐、红糖、粗厚的棉布、割草的刀子，然后他也来到了澡堂。
此前，他只洗过两次澡。
一次是成年之前，那时候不懂事，想跟女人钻帐篷之前去把自己弄干净，结果刚洗完澡就病了，差点没死掉。
阿姆告诉他，河湖里住着神明，是不能将自己污秽的身体浸泡到神明的居所的。
你病了，那就是神明对你的惩罚。
第二次不一样，他找见了一个温泉，从一个圆形的山里面流淌出来的，冒着热气的泉水。
他们几个小伙子在草地上挖了一个坑，跳进去好好舒服了一回。
很可惜，那地方属于另一个部落，很快这事儿被发现，对方说他们侮辱了自己的祖先，还跑过来打了他们一顿。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见过契丹国的汉人的。
人家三不五时就洗一次澡，不但不得病，反而身上干干净净没有羊骚味，身上也不会长那么多的跳蚤。
他问过原因，那个汉人说即便是最强壮的战士到河里洗澡，也会病死的。
拿白瓷碗舀一碗水，在阳光下盯着看，能见许许多多小小的，无法分辨的影子，里面居然有无数多的生命。
汉人说：“凡牲畜鸟兽便溺之所，虽清却污秽，还不如雨水洁净。”
能够安全饮水或者洗澡的办法，要么打井，要么就要把水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