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镜看似为青铜所制,但颜色却微微有些泛亮银光泽,若细致观察,银光里还有一些浅淡的赤红霞光闪映。
镜子的形制并没有什么出奇,就是圆镜模样,不过四周托举的花纹却颇为罕见,既不是云纹之类,也不是山海纹路,同样也不是女子闺房常见的牡丹芙蓉,芍药杜鹃等花卉缠枝。
而是一种赵倜从来没有见过的纹路,类似符文,但和他所知的符文却约有不同。
他看了镜中自己一眼,铜鉴光亮,虽然没有后世那种镜子照映如原,却也能看得十分清晰。
“倒是面不错的镜子呢。”赵倜说着,一反手将铜镜翻转了过来。
这镜后面和平常的镜子类似,都雕刻了纹饰,但同样是他所没有见过的画面。
一般来说,春秋战国的镜子多刻山字纹、蟠螭纹、凤鸟纹、羽状纹、云雷纹、花叶纹等。
汉时则雕四神,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还有规矩纹、星云纹、草叶纹,东王公、西王母、羽人、瑞兽,吉语文等。
而自南北朝隋唐之后,则神兽、佛像、飞天、十二生肖,海兽葡萄、瑞兽鸾鸟、宝相花、花鸟、鸳鸯、人物故事,佛教题材,般般种种都有所呈现。
至于当世的铜镜,大抵则为缠枝牡丹、菊花、芙蓉等花卉,还有双鱼、摩羯,八卦、神仙人物等等,而辽国打造的镜子最常见则为牡丹与龙纹。
但这面铜镜后面却没有与其中一种吻合,和古代镜子不一样,和当今镜子也迥异。
镜后的图案看起来苍苍茫茫,深邃无比,数十个无规则大小不一,或圆或椭,或长或直的凸起呈现,围绕着凸起则有光纹水纹等雕画,而在这些凸起四旁,仿佛轨道一般深浅不一,宽窄不同,存在着许多阡陌痕迹。
在图案四周,还有陌生的符文雕刻,不是赵倜认得的任何一种符文,并非道佛两家的任何一种符箓纹路。
但赵倜一眼就瞅出确为符文无疑,因为里面隐隐含着法韵,是一种自己不知晓,没接触过的道术体系所演化出来的符路。
“这,这好像是星图啊……”龙女在旁道。
“刚才你没看这镜子后面吗?”赵倜道。
“没看,我一瞧这镜子乃为法器,就出门去喊你了。”龙女道。
“原来如此,这是星图吗?”赵倜用手轻轻抚摸镜后:“怎么会在上面雕刻这种东西。”
“既然是法器,雕刻星图也不算稀罕,你没有见过鸿蒙宇宙的那些镜类法器,就有后面刻制星图的,但不过是鸿蒙宇宙的星图。”龙女道:“这个镜子符文陌生怪异,应该是这方宇宙的东西,那这星图就是这方宇宙内某一处的图案了。”
“应是如此。”赵倜想了想:“招妖幡我还算会使用,拔开葫嘴,直接注入法力就可以了,这镜子要如何驭使?”
龙女道:“拿来给我。”
赵倜将铜镜递了过去,就看龙女仔细瞅了一番,然后将拇指贴在镜子下端一个微微向内凹陷的圆形模印上道:“这便是向内输入法力的地方,镜类的东西都是如此,而法理相通,两处宇宙的法器道理应该差不多,就是这个凹陷也和鸿蒙宇宙的镜子法器一样。”
她说着开始往内输入法力,几息之后“咦”了一声:“怎么没有反应?”
赵倜道:“确定是这里?”
龙女道:“绝不会错。”
接着她又继续输入,片刻之后拧紧眉头道:“不对,我法力毫无作用,根本驭使不了这镜子,会不会……是佛门的法力不成?这个星空之中应该是没有佛门发扬光大,你用道家之力试试。”
赵倜接回镜子,瞅了瞅:“道家之力就行吗?”
“行,肯定行,大道同途,从这镜子的凹印就能够看得出来。”龙女肯定地道。
“如果也不行呢?”赵倜边说边往铜镜之中注入道门玄宗的纯正法力。
“如果还不行,那就证明这是一件残损的法器……”龙女道。
“小仙不可能留下一件残损的法器……”赵倜话未说完,神情变化怪异,然后缓缓收回了朝镜中输入法力的手指:“道门的法力也没有用处,催不动这面镜子。”
“还说不可能是残损法器,我佛门法力无用,你道家的法力也没有用,这件法器是坏的。”龙女说道。
“不可能是坏的。”赵倜摇了摇头:“小仙不会平白无故的将一件法器放在这里,这明显就是故意要给我找到的,既然是打算给我,便不可能是坏的,小仙不会留此纰漏或者做这种无用功的。”
“那为何道家佛门,左右都使用不了?”龙女道。
赵倜微微闭目,思想了几息道:“或许哪里不对?”
龙女道:“我想不出来何处不对,催发位置不可能错,我佛门正宗,你玄门也是正宗,哪里还会有错?”
赵倜摇了摇头,笑道:“我现在也想不出来,既然想不出来就回去慢慢想,先去看看别的地方吧。”
他说着将铜镜揣进怀中,以元小仙的冰雪聪明,肯定不会留一件废法器在此处,神像都移走了,岂会遗漏这片星空中的残破法器在神龛上?这分明就是给自己的,但为什么使用不了,这其中还有关节,要仔细琢磨琢磨。
随后在院内各处又查看了一番,无有了其它发现,便回转帅府。
下午时分,赵倜召来众将议事,如今辽国分崩离析,上京东面的地界由前往追杀金兵的二十万大军负责荡平,而往北还有往西征服也得派人前往。
往北他叫种师道领十万军,直往极北之处的北海杀去,往西则令章楶整军,三日后亲自王帐前往。
晚间和几女用过饭后,赵倜回去房中,练了半晌功想起铜镜,从怀内拿出再次仔细观瞧。
这回远比在公主府里看的更加入微细致,看完前面看后面,在镜后的星图上观察良久。
如果龙女所说无错,那这确实该是这座宇宙某一个星域中某一块地界的图画,就不知道具体是在何方,但想来应该和元小仙的来历有关。
赵倜不知不觉陷入思索之内,足足小半个时辰方才回神。
接着他再次试探将法力输入镜里,却和白天之时一样,法力虽然毫无阻隔,但却如面对顽石朽木般,根本用不上力量,驾驭不得,更别提洞悉这件法器内中的奥妙了。
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呢?赵倜皱了皱眉。
如果无法驾驭某件法器,那么输入进去法力应该是如泥牛入海,或者被排斥弹回的的情况,怎么可能出现这种既没有阻碍,也毫不着力的现象?
莫非不是法器,是龙女看错了?
不会,龙女不可能看错,这面铜镜下面的那枚凹痕是普通铜镜上不存在的,既然和鸿蒙宇宙的镜类法器一样,那么肯定也同样是一件法器。
赵倜眯起双目思考了片刻,忽然一抬手,按住那凹痕,然后将幻阴真气缓缓地输入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