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意交易,徐州将给你一成五的利息,以及所有货物的成本价提货待遇。
苏州帮金融做的久,他们先去商议了一阵,觉着徐州离苏州这么近,万一产生更多灾民,对他们也是个冲击,觉得可以尝试一下苏迈的想法。
扬州帮来的都是职业米商,专门沿长江上下以及运河南北做投机生意的。
把产品放贷给别人,这属于跨行,他们很难抉择。
“三日,如果你们不同意交易,那我可就要回开封求援了!”苏迈下达了截止日期。
苏轼听说之后,赶忙召见儿子,询问其中缘由。打着知州的名义借钱,你小子是嫌脑袋太高了么?
我是官,你只是个衙内,传出去,还以为咱们苏家门风不好呢!
苏迈见老爹将养多日,已经恢复了一些精力,不至于再被他一下气死,说话也少了些顾忌。两手一伸,让老爹还钱。那可是五万贯啊,自己坑了老师和舅舅多少次才换来的家底儿,现在朝廷赈济下来,该收回本钱了。
“逆子!”
要么还钱,要么给我撑腰。
话说回来,要不是我拿身家性命帮你作保,当天那些大户冲进来,老爹你都下葬了好吧。
两日后,苏州商团答应合作三十万石粳米,借贷期两年,利息一成五。不过不要土地佃权做抵押,而是拿徐州钱行的份子。扬州粮商还是不太敢冒险,只拿出来了二十万石。同样的,他们也不要佃权,而是选了利国监的钢铁。
五十万石,修开封黄河大堤也不过如此了。
徐州州府为借贷方,钦差为监督方,徐州青年商团为担保方,苏、扬两地商团为出贷方,总规模五十万石。债期五年,约定利息一成五,抵押物为州府在徐州钱行的两成股份,以及利国监每年要上交朝廷的一百五十万斤精铁。
方案提交户部和债委会,数日之后得到回复:准!
技术专家测量出方案,青年商团组织本地人力,全徐州的大户和名人出来站台,一场有宋以来最大的泗水治理工程动工开干。
苏轼听着外面的喧闹,数着自己欠下的债务,愁的一张大脸阴出水来。
王弗安慰着他,既然有弟弟和儿子代劳,何必非要操心呢。赶快养好身子,到时候鼓励教育,清明吏治,一样能发挥专长。
“欠的太多了啊!”
他带着二十五万贯来的徐州,修堤和购买救灾粮花了八万贯,补发本地官吏俸禄花了一万,将州府积欠大户的债务换了两万利息。现在剩下的一文不敢动,他自己都不知道徐州还有什么值钱的能握在手里。
上一任知州留下了二十多万贯的本地债务,现在儿子又加了五十万石,将来徐州拿什么还啊。
他苏轼就算愿意长呆徐州,一任最长不过五年,光还债,徐州就会被压垮。徐州是救下来了,但也没了发展的希望。
“父亲此言差矣!”
苏迈穿着一套奇装异服从外面回来,裤腿只到膝盖长短,脚上踩着一双足有一尺高的特殊木屐。
“如今上下一心,徐州必兴!”
苏轼捂着额头,兴个屁啊。他刚才算了一下,徐州的税都压到二十年后了,没有本地结余,往后知州只能是个还债的。
苏迈解释,以投资锁定大户,以工程赈济灾民,以工商催动产业。放眼天下,还有比这更有活力的地方么?
老爹你那个算法就不对,没有债务,大家只会躺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了钱只想着风花雪月,培养读书人。
现在不一样了,每一分利润都有监管,每一项产出都有核算,徐州真正进入了统计的纪元。
不动也得动,想早点还债解开利息枷锁,那就必须大兴工商。不用催,不用请,所有人自己给自己抽鞭子,还有更好的风气么?
“照你这么说,借债还成了好事儿?”
“上利国家,下利百姓,当然是好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