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制上层,欺瞒下层,难道这就是理政之道?
苏轼很想把儿子抽一顿,小兔崽子哪儿来的邪门歪道思想,跟谁学的这么坏?
苏迈请安完毕,告诉老爹,接下来要大搞工程建设,亟需稳定住徐州甚至周边州县的民生价格,他这个老爹得赶快回到工作岗位。
从那天以后,苏迈不再每日请安了。
他忙着搞公关,将本地一州五县的所有衙内和青年才俊邀约到一起,商讨徐州的治理和发展问题。
一个二代,不搞声色犬马,不搞权钱交易,却致力于帮老爹治理地方。
这事儿一时传为美谈,说苏轼教子有方,家风醇厚。
徐州土地交易所正式挂牌,短短半个月的时间,进行了一万三千顷土地佃权的流转,河畔易受灾的地块基本都转移到了富户手里。
紧接着,徐州青年商团成立,花八千贯从开封请来一支专业的修河技术团队。
带头的大匠是都水监的巡埽官,拿二百贯年薪的技术高手。另外,苏迈的老师沈括,派来了他亲自带过的几个搞水利的师兄。
地换完了,技术也有了,该好好修一修肆虐的泗水了。
苏轼表示——没钱,虽然他从开封贷款的救灾银还剩一些,但那个都是用利国监和徐州税收进行抵押的。如今利国监都卖了,徐州税收一年两灾,估计也剩余不了多少,这个贷款他不能动。
亲爹不行,那就问二叔,二叔手里有朝廷的救灾款。
苏辙:我这还不够呢!
清淤运河,修缮码头,扩建道路,改迁府治,一样样哪里不是钱。朝廷给的是物资,可没什么现钱,他也捉襟见肘呢。
没钱怎么修堤,不修堤怎么团结大户?
现在才是五月,到九月之前,泗水地区随时有大规模降水的可能,到时候再来一场水灾,李长安来了也救不了。
天无绝人之路,这时候,苏州和扬州的粮商找了上来。
他们还在徐州附近压着将近百万石的粮食呢,朝廷忽然赈灾,导致他们的高价粮放不出去了。一看苏辙要搞以工代赈,连忙托关系,想要把粮食转手平销。只可惜,苏辙也没什么钱,问了一圈白问。
看苏迈折腾的挺热闹,奔着有枣没枣打三竿子的劲头,他们派人来投石问路。
苏迈表示:要钱肯定没有,不过可以搞一款期债。
苏、扬二州从东晋就开始发达,什么金融手段没见过,却被苏迈给弄蒙了。什么玩意,借债还能搞远期交付?
苏迈说“能!”,不光能,而且很有赚头。
现在徐州的一切资源都被知州和钦差给调用了,社会的货币流动性几乎没有,对现金的渴望就像十六七的小伙子想女人一样。
除非自己印钱,否则问题根本误解,毕竟朝廷那边也是借债度日。
那日子就不过了么?
现在有一个办法,你们商团将物资和现金借给徐州,徐州拿一万三千顷土地的二十年佃权抵押,并且由徐州青年商团作担保,咱们自己发行债券,由徐州钱行进行结转,实现本地流动。
只要大堤修好了,河畔的土地产量能达到三石,足以支付利息。
再从河北引种甜菜过来,生产糖浆贩运到江南,还能把土地的利润进一步提高,这样还款就更加保险了。
你们虽然没有拿到现金,但是手里有知州盖印的债券,在徐州做买卖,既可以抵税,也能直接购买官方榷物。再不济,徐州还有煤炭跟钢铁,运到江南一样可以获利。
“你是说我来卖粮,一分钱没拿到,只得了一堆债契?”
苏迈摇摇头,好像在点化对方一般,示意他从窗口向外看去,“你买到的,是整个徐州的精华!”
没有流动性的市场,谁掌握了资源流向,谁就具有定价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