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队,祁队,有件事我得先跟你们打个招呼,也省得你们白跑或者误会。”
陈彬放下筷子,看向他:“严队请说。”
“是这样,”
严宽组织了一下语言,
“在我们原先掌握的情报来看,红太阳歌舞厅的老板,并不是你们说的那个丁嘉茵。老板是个本地人,外号叫小宝,在闸北这一片,也算是个有点名号的人物。”
“小宝?”陈彬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对,小宝,真名叫詹仕,因为有着七个情人,所以,大家都这么叫詹小宝。
我们手底下,其实也有两个案子跟他挂着钩,但一直没拿到确凿的证据,连我师父……
都有些头疼,暂时拿他没什么太好的办法。”严宽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陈彬皱了皱眉头:“跟你们案子有关?方便具体说说吗?这个小宝,犯了什么事?”
严宽看了看陈彬,又看看他带来的几位精兵强将,坦诚道:
“没什么不方便的。
本来我师父今天急着去见你们,就是想亲自跟陈队您沟通这个情况,看看和你们追查的案子有没有关联。
既然师父临时有任务,我就先代为转述一下。”
他喝了口豆浆润了润嗓子,正色道:
“红太阳歌舞厅,是1990年开业的,到现在快三年了。这三年里,陆陆续续,有好几个在那工作的舞女失踪了。”
“失踪?”袁杰皱起眉头。
“对,报案的都是家属,说女儿在歌舞厅上班,然后人就联系不上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们接到报案也调查过,歌舞厅那边,包括老板小宝,给的说法都差不多。
说这些女孩子是自己想赚大钱,自愿跟着蛇头偷渡去港岛了,不算失踪,算是……自主行为。”
陈彬问:“你们查证过这个说法吗?”
“查过,但很麻烦。首先就是这些女孩子们都成年了,成年人的失踪本来就很难定性。”
严宽叹了口气,
“加上很多证人也模棱两可,有的说好像听那些女孩提过去港岛,有的说看到她们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接触。
而且偷渡去港岛,对于一些家境不好又想赚快钱的年轻女孩来说,确实不算稀罕事。
所以,单从表面证据看,似乎能说得通。”
“但季局不这么认为?”陈彬听出了严宽的潜台词。
“没错,我师父从一开始就怀疑。”
严宽的语气变得肯定,
“理由很简单。那些女孩偷渡去港岛,图什么?无非是为了赚钱,赚了钱寄回家,改善生活,这是最基本的逻辑,对吧?”
陈彬点头。
“可问题就出在这里。”
严宽掰着手指头说,
“从第一个失踪的舞女算起,到现在快三年了。
她家里,一分钱都没收到过。
如果是个例,那可能是女孩在外面混得不好,或者出了意外,或者忘了家里,都有可能。
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失踪的这十几个舞女,家里无一例外,全都没有收到过女儿从港岛,或者从任何地方寄回来的钱!
一个都没有!
而且,也全都联系不上她们,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一个都联系不上?”陈彬的眉头深深锁起。
如果是自愿偷渡,哪怕最初为了躲避查缉不方便联系,时间长了,总该有办法给家里捎个信,寄点钱。
如此整齐划一的失联和无汇款,本身就极不寻常。
“对,一个都联系不到。”
严宽肯定地说,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钱也没有,信也没有。
我师父认为,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偷渡,背后很可能涉及强迫、控制,甚至更严重的罪行。
小宝和那个歌舞厅,绝对脱不了干系。
但我们缺证据,小宝做事很滑,歌舞厅里的人也都被他管得死死的,问不出什么。
那些女孩的失踪,都被刻意伪装成了自愿偷渡。”
陈彬若有所思:
“所以,当你们得知我们从港岛那边得到线索,丁嘉茵可能潜逃回内地,并且接手了红太阳歌舞厅,季局就认为,你们查的舞女失踪案,和我们追查的丁嘉茵、刘大野,可能有关联?甚至可能是同一条线索?”
严宽用力点头:
“对!我师父就是这么判断的。
丁嘉茵是港岛人,而且有犯罪前科,雇凶杀继子,心狠手辣。
她如果接手了红太阳歌舞厅,那之前那些舞女的失踪,恐怕就更不简单了。
说不定,就是她利用歌舞厅作为据点,从事某些非法勾当,而那些失踪的舞女……”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陈彬沉吟片刻,问道:“季局希望我们怎么配合?”
严宽坐直身体,表情严肃:“陈队,我师父的意思是,我们闸北分局会全力配合你们抓捕丁嘉茵和刘大野。但人抓到之后,他希望你们能多留几天,协助我们,或者让我们优先审讯丁嘉茵,把舞女失踪案的线索挖出来。因为……”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股紧迫感:“因为就在前天晚上,红太阳歌舞厅,又有两名舞女,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