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芬多塔楼的宿舍浸在冬日傍晚的暖色里,夕阳的余晖从高耸的拱窗斜射而入,在橡木地板上洒下一片片琥珀色的光斑。
宿舍里的人进进出出,大家见面时不停打招呼。
哈利和赫敏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和大家聊了一阵子天,这才想起眼镜的事情。
他们推门走进查尔斯的宿舍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这番景象:
查尔斯的四柱床帷幔半开,空无一人,有一团吃饱的凤凰趴在那里。
窗边的书桌上,摆满了空的糖果盒子,里面的东西去了哪里不言而喻。
书桌前,西莫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坐姿有些奇特,身体前倾且手肘支着膝盖,双手交握抵住下巴,一副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映着残阳,微微反光。
他纹丝不动,仿佛一尊沉思的雕塑,只有胸膛轻微的起伏证明这是个活人。
哈利与赫敏交换了一个眼神。
赫敏只是耸了耸肩,对自己的眼镜戴在西莫脸上没什么看法。
“瞧,”哈利压低声音,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咱们聪明的史密斯先生也有失算的时候。”
“他肯定忘了,就算他不在,西莫回来,红宝石照样有零食吃。”
赫敏在骑士公交车开车前和他说了查尔斯的留言,现在两人手里都提着一包糖果。
赫敏却没笑,眉头微蹙,目光在西莫身上停留片刻。
“你说西莫会不会启动了那副眼镜?”她发觉西莫的情况有些不对劲。
哈利也注意到了,说道:“没关系,最多过一会累了就会自己停下。”
他发现了书桌上自己的眼镜,于是过去换到自己脸上,旧眼镜放进口袋。
“西莫?”哈利试探着叫了一声,“该准备去吃晚饭了。”
然而,椅子上的人毫无反应。
赫敏走近两步,细细端详。
西莫的眼睛在镜片后显得有些失神,眉头微皱,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那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哈利只在赫敏那里见到过。
“西莫?”赫敏也喊了一声,担忧之情溢于言表,“你没事吧?”
“在做什么呢?”
她记得让查尔斯帮忙在眼镜上设置一个专注思考的魔法,该不会是西莫不小心启动了吧。
至于西莫在思考什么,他们两个觉得自己是猜不到了。
过了几秒静默,就在哈利打算拿下西莫的眼镜时,出现了意想不到的情况。
突然,西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视线仿佛从极遥远之处缓缓收回,焦距终于落在赫敏脸上,
他的眼神却依旧有些涣散,渐渐布满血丝。
“思考,”他的嗓音干涩沙哑,说话的速度很慢,“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哈利好奇地问道,“是关于魔法吗?”
他有点想不出西莫和查尔斯、赫敏那样研究魔法的模样。
西莫没有回答,目光重新变得空洞,越过他俩,投向虚无,嘴里喃喃着听不真切的破碎音节。
哈利耸耸肩。
赫敏说道:“晚餐时间快到了,吃完饭回来我再把眼镜借给你思考。”
西莫没有回答,却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迅如弹簧释放。
椅子被他撞飞,椅腿刮擦地板,发出刺耳锐响。
他原本平静的脸上,骤然迸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极度兴奋的光彩,双眼在镜片后瞪得滚圆,燃烧着洞见真理的炽焰。
只见他一把抽出腰间的魔杖,手臂高高挥舞用尽全身气力,撕心裂肺地咆哮:“尤里卡!!!”
那不是念咒,仿佛是一个宣言,是狂喜的呐喊,是压抑已久的灵感洪流决堤的轰鸣!
哈利甚至没来得及理解这词的含义,一股无形却磅礴无匹的冲击波,以西莫的魔杖为圆心,轰然炸开!
不是火焰,也非气浪,而是一种纯粹的、暴烈的魔力冲击。
它像一堵坚固无比的巨墙,以碾压之势向四面八方平推。
赫敏惊叫着被掀向墙边,慌忙抓住床柱才稳住身形,但下一刻就和红宝石滚做一团。
红宝石睡得迷迷糊糊,这时意识到情况不妙,于是抓起赫敏就跑。
而正对西莫的哈利首当其冲,他感觉像被一只无形巨掌狠狠扇中,双脚离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视野天旋地转,耳边只剩赫敏的惊呼、凤凰的鸣叫和风的嘶啸。
“砰——哗啦!”
宿舍木门被他的身躯猛然撞开,门板拍在石墙上巨响回荡。
哈利直飞出门外,狼狈地滚过走廊,浑身骨头如散架般疼。
还好,新眼镜像是涂了胶水一样,没有掉落。
宿舍内,魔力冲击的余波渐息,留下一片狼藉。
西莫却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他保持高举魔杖的姿态,胸膛剧烈起伏,脸上洋溢着狂热的神情,抬着头,目光仿佛穿透天花板,直抵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