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雪深深压断了树枝,将查尔斯那栋隐蔽在山间的小木屋温柔地包裹在一片与世隔绝的银白之中。
屋内,依旧是那忙碌的景象。
芙蓉承担了清理和粗加工药材的工作,同时帮忙做饭。
每当查尔斯和埃莉诺从繁复的魔药炼制中暂歇,总会被厨房飘出的令人心安的食物香气所包围——有时是红酒炖牛肉,有时是奶油白葡萄酒炖鸡,或者巴克斯炖羊肉,还有普罗旺斯炖菜——小火炖着,忙完之后随时可以来一份热气腾腾的不知是早餐、午餐还是晚餐。
然而,这层平常的表面之下,似乎潜藏着某种不易察觉的暗流。
她的笑容偶尔会在一瞬间凝滞,目光飘向窗外密林时,流露出一丝难以名状的怅惘。
这天上午,埃莉诺刚刚完成一轮长达三小时的魔药萃取,揉着酸胀的眼眶走到窗边透气,恰好看见芙蓉裹紧斗篷,身影轻盈而寂寥地消失在前往附近小镇采购食材的林间小径上。
埃莉诺沉默地注视了片刻,眼睛微微眯起,直到那抹亮色被层叠的树木完全吞没。
她才转过身,看到查尔斯刚忙完配方调整的记录,于是看似随意地开口:“那位德拉库尔小姐,最近似乎像是不太高兴。”
查尔斯的目光并未从密布符号的草稿纸上移开,一手拿着羽毛笔用尾端划过检查内容,另一手拿起半瓶快乐水喝了一口,语气平静地说:“嗯,芙蓉有些心结。”
“她只是在事业前景上,对自己有些许不自信。”
查尔斯喝完那瓶快乐水后把空瓶扔垃圾篓里,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转过头看向埃莉诺,继续说:“她从小被人过多关注外貌,努力别人看不到,为此烦恼。”
“三强争霸赛对她来说是一个改变世人看法的机会,但最后没能拿到火焰杯。”
“现在她需要的是一个能证明自己能力大于相貌的机会,只是现在还没能做到,有些动摇。”
最后他伸了个懒腰,毫不怀疑地说:“不过问题不大,她很聪明,学习能力和适应性也极强。”
“这种短暂的迷失和挫败感很快就会过去,她很快就能重新校准方向。”
“等到那时,一切自然就会回归正轨。”
埃莉诺听了,挑了挑眉,嘴角微微勾起,说道:“或许,她是因为有你在,所以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没等查尔斯回话,埃莉诺又坏笑着问:“你觉得她漂亮还是我漂亮?”
查尔斯朝她翻了个白眼,这种问题回答起来没有半点难度。
“都没我漂亮。”
时间在坩埚微沸的气泡与窗外风雪的呼啸中悄然流逝。
转眼到了十二月中旬,山林积雪更深,寒意刺骨,呵气成霜。
在小木屋内,空气中的期待与紧张几乎成为实质。
经过不知多少次失败、调整与彻夜不眠的优化,坩埚里的魔药,终于在理论上炼制完成。
周围山里的狼群和冬眠的熊倒大霉了,一个个被查尔斯抓来,灌入大量药剂,看看它们是被毒死还是撑死。
初步实验做完后,魔药被小心翼翼地分装在水晶瓶中,药剂本身呈现出一种晶莹剔透的,仿佛蕴含着无数生命力的翠绿色,偶尔有细微的银色光点在其中如呼吸般流转生灭,美得令人屏息。
芙蓉和埃莉诺有些无语,这魔药本来是淡绿色,查尔斯专门鼓捣一番,现在看起来像宝石。
“为了更高的利润。”
查尔斯总是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