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烈门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太尉是陛下的心腹,宫里宫外的事哪有不知道的?如今大敌当前,有消息可不能瞒着我们这些同僚啊。”
“是啊。”海勒适时附和,“眼下明军压境,咱们本该同心协力,若是各怀心思,怕是要误了大事。太尉有什么消息,不妨说出来,大家一起商量。”
蛮子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两人一眼:“有什么事,待会儿问陛下便是。”
说完,便不再理会两人。
这时,金帐大门被打开,侍卫面无表情地看向三人:“陛下请三位大人进帐。”
三人对视一眼,压下各自的心思,依次走进金帐。
元帝坐在案后的宝座上,脸色铁青。
“臣等参见陛下。”三人躬身行礼。
元帝抬眼,带着难以遏制的愤怒与悲痛:“诸位爱卿,太子战死了。”
“什么?”失烈门猛地抬头,“太子殿下怎么会?他不是一直在大营里吗?何时去了前线?”
海勒也微微睁大眼睛,假装大惊。
蛮子则是脸色更沉,显然早就知道消息,却在强压着情绪。
元帝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猩红的杀意:“朕让太子去接应金帐汗国的一万五千援军,那是拔都汗当年留下来的无敌铁骑,朕本以为有这支援军,定能重创明军。可谁知道,他们在半路上被玄甲骑奇袭,援军全军覆没,太子也死在了乱军之中!”
“啊?”失烈门这回是真震惊,“一万五千铁骑?还是拔都汗的旧部?竟全军覆没?这怎么可能?”
海勒也彻底愣住了。
她知道玄甲骑厉害,却没想到厉害到这种地步。
拔都汗的铁骑当年横扫西域,何等威风,被玄甲骑全灭?
“陛下,玄甲骑战力如此强悍,咱们不能再掉以轻心了。”蛮子沉声道。
元帝缓缓站起身,声音冰冷:“玄甲骑能找到援军,想必也已经知道我们在瀚儿海的位置了。诸位,决战的时刻,到了。”
帐内一片沉默,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战若是输了,北元就真的完了。
海勒最先回过神,她往前迈了一步:“陛下,臣有一计。我们现在立刻拔营,回师捕鱼儿海。明军若是真的知道我们在瀚儿海,定会率军来攻,到时候他们扑个空,必然会往捕鱼儿海方向追来。我们在捕鱼儿海设下埋伏,以逸待劳,定能重创明军!”
元帝猛地抬头,眼底是浓烈的杀意:“好!就依你之计!传朕命令,全军即刻拔营,回捕鱼儿海!这次,朕要让马天和他的玄甲骑,有来无回!”
……
庆州,城门口。
守卫列成两排,手里的长枪斜指地面,这是明军大营最规整的迎客阵仗。
朱棣站在最前,目光望着远处草原的方向,后面的陆仲亨和唐胜宗满脸不耐。
大将军下令,要他们在城门口接贵客。
“燕王殿下。”陆仲亨慢悠悠地走上前,“这庆州城外全是草原蛮子的地盘,大将军倒有闲心接客?莫不是哪个小部落的首领,想借着投诚来讨粮食?”
唐胜宗跟在后面,眼里的嘲讽藏都藏不住:“是啊殿下。漠北除了拿刀的敌人,难不成还有提着马奶酒来做客的朋友?依我看,大将军在漠北待久了,怕是连敌友都分不清了。”
朱棣缓缓转身,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大将军自有谋划,他的军令,我们照做便是。怎么,二位是觉得,能违抗大将军的命令?”
陆仲亨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连忙拱手:“殿下说笑了!末将怎敢抗命?”
“这一点儿都不好笑。”朱棣冷道。
陆仲亨哼一声:“我倒是要看看,是什么客人。”
唐胜宗抬眼,指向远处:“来了!”
众人望去,只见草原尽头卷起一道黄尘,朝着庆州奔来。
不多时,数百名骑士的身影清晰起来。
他们大多穿黑色皮甲,腰间挂着弯刀,头上戴着插着白鹰羽的皮帽,胯下战马高大健壮,奔行时鬃毛飞扬,满是草原人的剽悍。
“还真是元人!”唐胜宗脸色一沉,“大将军怕不是糊涂了,竟把敌人引到城下!”
陆仲亨也皱起眉,抬手就要喊:“弓箭营准备!”
“住手!”朱棣厉声喝止,“这是大将军亲自请来的客人!你想坏他的事?”
陆仲亨梗着脖子:“他们是元人!万一突然发难怎么办?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朱棣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是你蠢,还是觉得他们蠢?就凭这几百人,敢攻我们十五万大军?”
陆仲亨被怼得说不出话,悻悻地放下手,撇了撇嘴。
很快,骑士们奔到城门口,纷纷勒住缰绳。
为首的汉子身披黑色披风,腰悬弯刀,双手抱拳:“瓦剌部也速迭儿,应漠北王之邀,特来赴约!”
“漠北王之邀?”
“漠北王是谁?”
守军大惊,陆仲亨和唐胜宗也愣住了,脸上满是疑惑。
朱棣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对着也速迭儿拱手:“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请随我入城。”
也速迭儿微微颔首,转身示意身后骑士跟上,一行人跟着朱棣往中军大帐走。
中军大帐前,朱棣停下脚步,对着帐内朗声道:“舅舅,贵客到了。”
帐帘被人从里面掀开,马天走了出来。
也速迭儿见到马天,眼神瞬间变了,方才的剽悍褪去,只剩恭敬。
他快步上前,身后的数百名骑士也纷纷跟上,在马天面前齐齐跪下:“漠北十八部,参见漠北王!”
“什么?”
这一声参拜,像道惊雷在明军诸将中炸开。
陆仲亨和唐胜宗瞪大眼睛,满是难以置信。
漠北王?马天?
大将军竟然是漠北王?
马天站在原地,看着跪在面前的也速迭儿等人,脸上的慵懒渐渐褪去。
“起来吧。既然来了,就进帐说话。”他抬手。
也速迭儿等人齐声应道:“遵漠北王令!”
马天在心里大骂也速迭儿:你个坑货,这唱的是哪出?明摆着拜我是漠北王,这要是传回去,朱元璋岂不是起疑心?这也速迭儿动机不纯啊,让老子没后路。
“诸位,都进来。”马天朝着明军诸将招手。
陆仲亨和唐胜宗相视一眼,眼中闪过冷意。
漠北王?
把这消息传回去,陛下会怎么想?
马天还想做这个大将军?他这是自寻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