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咸和成都王一行人，骑马前往外城中心。
萧砚骑着大乾神马，感觉颇为舒适。
偃甲马果然与众不同，看似和普通马匹一样。
但是，萧砚在马背上却丝毫感觉不到颠簸。
成都王身后跟着十几名部下，其中就有萧砚在夺蕴大比见过的高启。
这位当时是潜龙榜第四名。
大比之后潜龙榜重新排过了，萧砚是名正言顺的头名。
霍征和萧砚并排走马，介绍着冀州的情况。
“五十万冀州军在此驻扎。”
“一般情况下，妖域内驻军三十万，妖域外有二十万。”
“妖域内是大乾、羯赵、妖魔、宗门混杂，常有大战发生。”
“妖域外的边界线上，已经多年没有发生过战争了。”
霍征介绍的这些，萧砚也了解过一些。
但是，纸上看来的情报和亲眼见到还是不一样的。
“冀州妖域有二十三个军镇，我方占了七个。”
“栾城军镇，是咱们新占的吧？”
霍征点头道：“每次妖乱爆发，镇妖星域都会被扩大。”
“最新扩张进妖域的地脉，会被天地元气侵染，缓慢形成精元地脉。”
萧砚放眼望去，数里外的妖域边界下方，的确有一条河水流出。
那条河，便是漳水了。
冀州妖域的最中心，是漳水和沱水的交界点。
妖域中心有座城池，正是安平王的封国安平国。
安平国，也是第一次妖乱爆发的地点。
如今的安平国，已成为妖域核心，人族根本无法接近。
“听说安平国已成为一片废墟，被三大妖族联手控制。”
霍征颔首：“的确如此。”
“整个妖域分为内围和外围，内围被妖魔控制。”
“外围的南方被大乾控制，北方则被羯赵控制。”
“其实，每个妖域的势力分布，大体都是如此。”
“在我们和羯赵控制的外围，会有一些宗门。”
“朝廷不允许武道宗门存在，但是妖域中却是可以的。”
萧砚又问：“妖域中也有神州本土的妖魔？”
霍征答道：“镇妖星域，是防备域外妖魔而存在的。”
“新妖路刚打开的时候，会有不少灵妖、邪妖靠近妖路，试图吸收天地元气加快修炼。”
“这些妖族会抱团形成自己的势力，在人族和域外妖魔之间反复横跳。”
“几乎每个妖域都有这样的势力。”
“冀州妖域中心附近的白蟒山，便是本土灵妖的聚集地。”
“如今，它们也产生了一位妖王，白蟒妖王。”
“他不参与人族和域外妖魔的争端，但也不允许有人戕害他部下的灵妖。”
根据萧砚看到的情报，冀州妖域的天外妖魔分为三族。
金乌族、银螂族、夔牛族，三族都有一品妖王。
算上白蟒妖王，冀州妖域足足有四位一品妖王。
萧砚突然道：“没有人族进过妖域内围吗？”
霍征道：“妖域方圆上千里，对于我们来说算很大了。”
“但是，对于超凡来说也不算大。”
“四位妖王都在内围，各自占据着一座大型精元矿脉。”
“如果有超凡人族进入内围，他们会第一时间发现。”
听起来，妖域内围非常凶险，很可能有去无回啊。
霍征接着说道：“所以说，超凡一般不会进入。”
“超凡之下的武夫进入内围的话，恕我直言，九死一生。”
“进入一二十里，运气好还能活命。”
“若是再深入其中，就很有可能遇到四品五品妖魔。”
“一旦遇到，就会被群起而攻之！”
“无论是本土灵妖还是域外魑妖，对于进入内围的人族，绝对不会容忍的。”
宋不均也道：“所以，你最好不要打内围的主意。”
他知道萧砚想加速修炼，试图在妖域找到修炼资源。
妖魔储备的精元液，或者灵药，都在妖域内围。
萧砚摇头道：“怎么可能，我才六品啊。”
“本侯只是好奇，真没有超凡闯过妖域内围？”
说到这里，策马走在前面的成都王回头了。
“当然有！”
“早年间，安平王曾叔祖和张公两人就闯进去过。”
“他们不但进入了内围，还闯入了妖路。”
“闯入妖路？”萧砚和宋不均同时惊道。
这件事，他们两人可真不知道。
他们在海晏县见过妖路，人族分明无法进入。
当然，是以他的修为不能进入。
难道说，到了超凡就能闯入妖路？
张华和安平王曾经进入过妖路，从没有听人说过。
成都王继续道：“十几年前吧，他们趁着三位妖魔头目不在，强行杀入妖路入口。”
宋不均道：“他们竟然都活着出来了，难道去过外域？”
马咸回头道：“不知道，两人都讳莫如深。”
“你若是想知道，起码得是二品武尊吧。”
二品武尊，是二品大宗师的境界称谓。
“我如今是三品化龙境宗师，明公拒绝告诉我。”
外城宽阔的街道上，往来的百姓似乎都认识成都王，恭敬地站在路边。
看到成都王策马走过，他们一个个躬身见礼。
可见，成都王名声还是不错的。
冀州外城有两百多万人，和临海郡城差不多大，但是比郡城繁华。
萧砚感慨：“真是想不到，妖域边上的城池竟然如此繁华。”
霍征道：“几次妖乱后，战定逐渐稳定。”
“附近有二十多万军士驻扎，还有超凡坐镇，其实非常安全。”
“这些军士们也将家安在了外城，人就渐渐多了起来。”
……
两刻钟后。
众人到达了绣衣台下辖的冀州镇妖府。
镇妖府、冀州府衙、成都王府都在一条街上。
妖域形势紧急，成都王也没有多留，将马咸、萧砚一行送到门口，便带人进入妖域。
冀州镇妖府占地十余亩，是一个六进大院，门口的绣衣卫进进出出。
和京城、江南不同的是，这些绣衣卫都身着甲胄，官服上面套着一层皮甲。
马咸带着萧砚等人进入镇妖府衙门。
正堂前，两队威严的绣衣卫相对站立。
一位须发皆白的壮硕老者，坐在正堂上首。
萧砚能感受到，老者身上散发出强大的威压。
这老者的实力，要比马咸还强。
镇妖府的镇守官都是二品武夫，是绣衣台张华之下最强的武人。
冀州镇妖府的镇守官名叫公师启，正是坐在堂中的老者。
他身着赤色绣衣，胸前不是马咸那样的麒麟刺绣，而是金蟒。
绣衣蟒袍，这是赤衣使者的最高规格。
若论官职的话，是二品大员。
他和马咸一样，同时隶属于宗师府。
绣衣台的镇妖府事关重大，常需刺探五胡和妖魔情报。
这是非常凶险但又至关重要的事务，一份关键情报甚至能决定一场大战的胜负。
所以，镇妖府需要超凡坐镇。
冀州妖域的其他超凡强者，只隶属于宗师府。
马咸躬身道：“卑职马咸，参见公师大人。”
公师启笑道：“马咸，你也是武圣之子了，本官可当不起你这一礼。”
马咸道：“武圣之子算不了什么，这次休明期后，公师大人就能进阶武圣了。”
“老夫要修成武圣，得看老天的意思。”公师启道。
马咸取出一份名单：“明公命卑职带十五位中品武夫驰援冀州妖域，这是名册。”
公师启接过册子，道：“张公还能挤出十五个中品武夫，算是不错了。”
他翻看手中的名册，颔首道：“不错，都是身经百战的。”
“四品三位、五品五位……咦，萧砚？宋不均？”
“这两人没进过妖域吧？”
马咸将宋不均和萧砚叫到前面，介绍给公师启。
公师启颔首：“我知道你们两人。”
“萧砚，潜龙榜第一，为我绣衣台夺来不少荣光。”
“今年多了二十个开窍名额，是你的功劳。”
“六品初境薪火，修出三门问鼎之意，着实不凡。”
“你可知张公为何将你派到本官这里？”
萧砚道：“冀州妖域是神州第一个镇妖星域，羯赵也是五胡中最凶残的。”
“张司空应是想让卑职见见世面。”
“错了。”公师启咧了咧嘴，一脸沧桑。
“你得罪了大族，但是来本官这里，保证没人敢害你性命。”
“去别的妖域，其他人不一定能护住你。”
“安平王有言，无论寒素还是士族，但凡宗师就绝不许做自毁才俊的事情。”
说到这里，公师启话锋一转：“但安平王也不是神，不可能管着每个人。”
“有本官在，冀州妖域，没有哪个世族宗师敢动你。”
最后，他说到了对萧砚的安排。
“你和宋不均第一次入妖域，就去栾城吧。”
“栾城是新扩入妖域的城池，城池下方的精元地脉也是新的。”
“我们和银螂族各占一半，你去待上十天半个月，就知道妖域是怎么回事了。”
接着，他又看向宋不均。
“扬州求活军大帅，名头倒是不小，结果是个六品书生。”
“张公的学生死了一大半，你自己小心点，别死在我的地盘上。”
“你们两个听着，绣衣使者的职责不在冲锋陷阵。”
“遇到危险，自己机灵点。”
“卑职遵命。”宋不均和萧砚拱手道。
两人都是五品官，放在江南是封疆大吏。
但到了北境，最多算是中层。
对两人来说，公师启是顶头上司的上司。
公师启看完名册，给其他人分配了城池，然后坐回椅子上。
“冀州妖域事态紧急，内围外围接壤的军镇，已经打了好几仗。”
“你们各自去本官安排的军镇支援，听从镇守当地的赤衣使者命令行事。”
“去吧。”
除了马咸外，其他绣衣使者全都走出大堂。
众人离开后，马咸对公师启道：“公师大人，妖域中是否会有高品大战？”
公师启骂道：“羯赵杂胡和妖魔眉来眼去，裂鼎复盟在即，他们要是不搞什么幺蛾子，倒是违了他们的杂胡本性。”
“安平王殿下猜测，五胡可能已经串联，要在各妖域发起超凡大战。”
马咸拱手：“卑职来此，便是支援大人。”
公师启叹道：“张公连身边的人都派出来了，可见事态严重。”
“咱们能动用的超凡，都已经调动了。”
“就连无量道、神霄道的超凡都被调用了。”
“唯有闻香道不听调遣，每年还浪费那么多山河神韵，想想就来气。”
“要我说，张公既然和安平王交好，不如直接将闻香道打服了，强征他们来妖域。”
马咸苦笑：“此事尚需从长计议，若能如此行事，张公和安平王殿下早就办了。”
公师启起身，“事不宜迟，先入妖域。”
“安平王殿下说了，找准时机，先下手为强。”
马咸眸光一亮，道：“先下手为强，安平王勇猛一如往昔！”
按照公师启的分配，萧砚、宋不均和霍征三人将前往栾城支援。
萧砚脑中有冀州妖域的地图，冀州内城在妖域正南方，栾城位于西南方。
霍征带着两人，安排了他们在城中的住处。
安排好后，三人就策马前往内城。
外城到内城的三里官道，两边是大片农田。
霍征道：“自从大军驻扎在此，轮值在外的军士就开始屯田。”
“这些良田，都是三十多年开垦的结果。”
萧砚看向近在眼前的妖域，“妖域中七个军镇，下方都有精元地脉吗？”
霍征道：“都有，但不是所有都能开出大量的精元石。”
“妖域中天地元气浓郁，渗入地脉便会生成精元石。”
“如果开采过快，有可能会将矿脉采断。”
“镇妖星域刚撑起来的几年，我们曾挖断过精元地脉，导致精元石无法再生。”
“七座军镇中，只有三座能够大量开采。”
“剩余四座，开采速度较慢。”
萧砚知道，军镇中的任何一座，都有可能面临战争。
内外城之间的官道上，时不时有军士来往。
内城门口。
城墙已经和妖域的边缘重合。
远处看起来深蓝色的妖域，表面是密密麻麻的符文。
一道道符文，闪烁着星辰般的流光。
萧砚试图释放神识，但是一点都无法探入。
神识仿佛被一道强大的力量吞噬，无影无踪。
宋不均道：“是星力。”
“据说只有一品术士才能掌握的力量，是人间最强大的道。”
萧砚道：“最强大的道？”
武夫领悟的是道之真意，到了宗师化龙后，才能真正领悟某种道。
按照浑天监的说法，星力是神州最强的道，也是一品术士独有的能力。
宋不均道：“若是香火神女突破一品，领悟星力，就能大大分担郭令公的负担。”
萧砚知道，神女一直在努力突破一品。
如果下次妖乱更加剧烈，妖路走出的妖魔更强，对镇妖星域的冲击一定更猛烈。
冲击更加猛烈，妖域就要再扩大。
已经撑起五大妖域的郭令公，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
若是撑不住，便是天崩地裂，妖魔乱舞。
城门口，守门士兵严格查验了三人的腰牌。
看到三人腰牌上的官职，查验的士兵瞬间站直了身躯。
“霍将军，你回来了。”
霍征点了点头道：“不错。”
“听说金乌王最近不消停，老子剁下他一只脚来，给弟兄们烤肉吃。”
查验腰牌的士兵将腰牌还给三人：“金乌妖族修炼大日神通，据说死前会爆燃，烤肉是现成的！”
“到时候，莫忘了给兄弟们分一份。”
“哈哈哈！”霍征朗声笑道，“好说好说。”
三人走入城门数步，来到了妖域边界。
霍征指着深蓝色的缥缈边界，道：“这里看起来和外面差不多，却是顺利通过。”
“其他地方，连个蚊子也钻不进去。”
他说着话，一步踏入妖域。
进入内城的一刹那，萧砚眼前一暗。
果然如情报所说，星域之中没有太阳。
抬头所见，苍穹上只有乌云卷月，灰蒙蒙的一片。
这就是天亮的状态。
如果天黑的话，则是乌云星辰，倒是和外界区别不大。
总之，这里暗无天日，只有云月星辰。
内城布局，和外城中心的结构比较像。
宽阔的街道，肃穆的庭院。
这里没有摩肩接踵的百姓，只有整齐列队巡逻的士兵。
空中时不时飞过中品武夫，偶尔还有超凡强者飞过。
三人骑马穿过内城，没有过多逗留，打算从内城北门离开。
萧砚在北门回首，看到一里多长的城墙上，同样是符文闪烁。
显然是术士的防御阵法。
冀州内城是妖域通往大乾的通道，是大乾军队重点把守的地方。
墙头上，隐隐能够看到闪烁着灵光的法器床弩。
床弩成排，比外界的诸葛连弩高大两三倍。
这些都是灵器，能射杀中品妖魔和武夫。
灵器可是稀罕物，但是城头上粗略估计有上百架。
冀州内城曾被妖魔攻击过十几次，有两次超凡大战就在内城上空爆发。
三人没有在内城停留，出了北门便策马往西而去。
萧砚沿途看到的地貌，和外界相比，发生了很大的差异。
虽然没有阳光，草木却依然茂盛，只是颜色偏暗绿色。
山石流水，一如外界。
两个时辰后。
三人的马匹，停在了一座废弃的城郭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