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也看向霍征,霍征却反问道:“萧砚,你怎么不申请啊?”
“你天资这么好,衙门这般重视,应该申请六品境的珍奇功法武学啊。”
“你,不会是怕察忠吧!”
萧砚冷笑,“本侯对朝廷,那是忠不可言!”
“再说了傅盛这莽夫都能通过,我当然能了。”
“我刚踏入六品,等巩固修为之后,再考虑吧。”
“反正申请武学又不比开窍,一定要卡在这个时间点,对吧?”
樊晟没心思说笑:“霍征,别转移话题。”
“还有傅盛,你也说说,察忠到底查什么?”
霍征眼神闪烁道:“嗨,当然是问你忠不忠心于朝廷,杀妖除魔的信心坚不坚定啊,很简单的。”
傅盛脸色尴尬,附和道:“对,简单,简单的很!”
萧砚和樊晟两人对视一眼。
对于霍征和傅盛的话,不太相信。
樊晟又问道:“有没有察忠不通过,申请武学被拒绝的。”
霍征道:“当然有啊,但数量很少。”
“有五胡的奸细被揪出来了,还有和妖魔五胡合作,杀良冒功的。”
樊晟激动道:“没有因为不忠,而被抓的?”
霍征摇头:“没听说过。”
萧砚又道:“霍征、傅盛是第二次察忠,樊晟是第一次察忠。”
“霍征傅盛上次察忠,已经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
“今年的察忠,流程会不会变,这不好说吧。”
萧砚发现,霍征和傅盛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五六年时间,谁知道察忠方式会不会改变。
“这样吧,雍州的察忠在我们之前。”
“等马破戎察完,咱们请他喝酒,打探一下。”
其他三人,都觉得这主意不错。
商量已毕,四人离开衙门,修炼备战。
次日。
大比第七天,次轮大比正式开始。
首战,司徒府对阵幽州军。
萧砚等人来到金墉台,发现观战人数比首轮多了很多。
台上,司徒府的顾长风和幽州军的第一人严阵以待。
这第一人并非潜龙榜第二的章横,也非潜龙榜第五的程江。
那人手持两柄短枪,威风凛凛。
“司徒府夺蕴而不死战,与邪道无异!”
“顾长风,你助纣为虐,幽州军定将司徒府挡在次轮!”
观战区,郑士诚冷笑连连。
“这番废话年年都在说,又有哪年实现了?”
“十年来,司徒府对上幽州军未尝败绩,连第四人都用不上。”
绣衣台观战区。
萧砚道:“听说司徒府的武夫要获取功法,不需经过察忠。”
“他们夺取的山河神蕴,也不会施加忠魂守誓纹和龙胤守誓纹。”
宋不均摊手道:“不错,正是如此。”
“这就是司徒府大族的特权啊,谁让人家开国有功呢?”
马咸嗤笑道:“开国有功?”
“那都是次要的。”
“主要是他们背靠闻香道,闻香老母也是一品人仙。”
“这些特权,都是基于实力的约定和妥协。”
“该死的《裂鼎之盟》,说到底也是大乾和五胡基于实力的妥协。”
“打不过,压不住,只能捏着鼻子认栽。”
两人说着话,顾长风已然阴神出窍。
阴神一掌拍出,断了幽州第一人的右臂。
大比很快分出胜负,毫无悬念。
萧砚身后,熟悉幽州军的傅盛道:“幽州军实力虽然不弱,但胜不了司徒府。”
“我猜测,前面三人都不是顾长风的对手,最多消耗一下顾长风的阴神。”
萧砚接着道:“想胜司徒府,还得看我绣衣台的。”
马咸和宋不均等人的目光,同时看向萧砚。
两人的想法,是一致的。
号称踩翻司徒府、夺取头名,这是鼓舞士气,无可厚非。
但是,真要战胜司徒府,简直难如登天。
马咸和宋不均发现,萧砚似乎真心这么认为。
大比的进展,和傅盛所料一致。
顾长风的阴神,轻轻松松收拾了前三人。
第四人程江上台,顾长风还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傅盛得意道:“嘿嘿,老子猜对了。”
“顾长风顶不住程江的,贾谧应该会上台。”
“但是,别说程江,就算后面的章横,恐怕也拿不下贾谧。”
“所以,幽州军能够见到贾谧,就算他们厉害。”
马咸微微颔首,也认可这个预测。
擂台上,顾长风和程江交战过百招。
程江枪意凝真圆满,对顾长风的阴神造成了巨大伤害。
但是,顾长风的极端愿力阴神非常顽强,韧性十足。
他身法灵巧,将肉身护得严严实实。
神识预判攻击,让程江十分头疼。
程江消耗极大,最终抓住机会一枪捅穿顾长风阴神。
“认输!”郑士诚舌绽春雷之声传出,将顾长风叫下擂台。
顾长风没说什么,卢鹤亭忍不住斥责了一声。
“当真废物!”
“竟然还让程江剩下了一口气。”
顾长风脸色苍白,神情委顿,丝毫不敢反驳。
崔慕海道:“好了,程江也就剩一口气了。”
“长风可去玉香观领些地级香火神蕴,尽快恢复神魂。”
“进入终轮,打头阵还要靠你呢。”
“多谢崔郎君。”
崔慕海卢鹤亭和韩寿石淙一样,都是闻香道的内门弟子。
贾谧腰悬长剑,缓缓站起身来。
“诸位,且看我去扫了幽州军。”
卢鹤亭淡淡道:“贾君,若是一盏茶内拿不下幽州军,可别怪我等瞧不起你。”
贾谧淡淡一笑道:“一盏茶?”
“半盏足矣。”
金墉殿中,燕王的神色有些难看了。
诸王之中,有三人号称要挑战司徒府。
第一位,年少口嗨的长沙王。
他年年口嗨,诸王都不以为意,就当是年轻气盛。
第二位,卧薪尝胆的太原王。
张华弟子太原王,雪藏孟仓五年之久。
孟仓一战惊人,太原王号称憋了好多年,要挑战司徒府。
第三位,传统强者燕王。
幽州军两位高手排在潜龙榜的前五,这样的实力也历年最强。
本来也是信心满满,但想不到程江被顾长风耗去了大半罡气。
靠章横一人打穿司徒府的剩余四人,几乎不可能。
幽州军和冀州军实力差不多。
但是,冀州军大都督成都王就相对稳重,从不说要踏平司徒府之类的话。
长沙王淡淡道:“燕王兄,要挑战司徒府,还得看我禁卫军的。”
太原王也道:“嘿,燕王兄不要沮丧,等我并州军为你出气。”
燕王牙关紧咬,看着贾谧登上了擂台。
按照以往惯例,司徒府的最后两人很少能出场。
贾谧才是第二人,却是潜龙榜第一。
就算幽州军的章横爆种,最多和贾谧拼个两败俱伤。
“司徒府,高不可攀的巨擘啊!”
“难道这司徒府,真要如此骄狂下去?”
太原王笑道:“断然不会。”
长沙王也道:“绝对不会。”
成都王冷静道:“燕王兄,莫要听他二人吹嘘。”
“司徒府背后的闻香道,本身和浑天监实力相当。”
“他们自有秘法在,挑选的都是大族之中天赋极高的强者。”
“我们任何一方,想战胜司徒府都是难如登天。”
“幽州军若非遇到司徒府,说不定还能和我冀州军在终轮会师。”
“但是,遇上了司徒府,只能说你运气不好。”
这一轮,冀州军的对手是并州军。
并州大都督太原王,自然不服气了。
“嘿,成都王兄,千万别吹大气,我并州军必进终轮!”
成都王挑了挑眉:“实力是需要底蕴的,你并州军底蕴还是弱。”
“本王预测,冀州军必入终轮。”
“若是运气好一些,赢了绣衣台,便是次名。”
“若是运气差一些,输给绣衣台,便是第三名。”
“本王的预测,往年何时错过?”
他说完之后,目光扫视诸王。
太原王以外的诸王,确实无话可说。
成都王一向稳重,号称颇有太康帝之风。
他从来不胡吹大气,往年的预测基本准确。
他说保三争二,结局应该也差不多。
太原王嘴角上扬,心中冷笑,颇有不服。
金墉台上。
贾谧周身罡气爆发,剑气金芒涌动。
这是骨骼筋皮淬炼完毕,踏入五品,且真意凝真的体现。
下一刻,贾谧手持长剑,从程江身边掠过。
程江举枪抵挡,却是一枪扑空。
身形一个趔趄,朝前扑去。
然后他骤然转身,却见贾谧手持长剑,白衣飘飘。
贾谧风度翩翩地笑了笑:“与程将军戏耍而已,程将军竟当真了。”
程江怒不可遏,贾谧仗着身法和剑法巧妙,竟然虚晃一剑戏耍于他。
“贾谧,你这奸佞之后,本将斩了你!”
这句话一出,台下突然一阵寂静。
贾充是不是奸佞?
不是!贾充是大乾第一功臣。
但是,说他是奸佞也不错。
正是他让文皇帝背负了弑君的骂名。
而且贾充极度媚上,从来都是皇室忠犬。
但是,谁敢说他是奸佞?
近些年来,寒素武夫越来越口无遮拦。
但是普通人,还是不敢这么说。
金墉殿中。
身着青色华服、面色发青、眉毛粗短、相貌平平的女子嗤笑一声。
“此人叫做程江是吧?”
“当真该死。”
她身旁的男子身形富态,两只眼睛圆溜溜的,脸型也是圆圆的。
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憨态可掬。
他眨了眨眼睛:“南风,韩寿虽然偷香窃玉,但也不是奸佞。”
“程江说这话,确实是重了。”
女人瞪了他一眼,不再言语。
这女子就是太子妃贾南风,憨态可掬的男子便是大乾太子。
贾南风没有解释,程江骂的奸佞显然是贾充,而绝非韩寿。
韩寿偷香窃玉,只是和妹妹贾午偷情,以致生米煮成熟饭,让贾充将女儿嫁给了他。
韩寿也借此扶摇直上,两人的儿子正是贾谧。
这点小问题,算得上什么奸佞。
另一偏殿中,燕王眼皮跳了跳。
成都王责怪道:“燕王,你来之前没跟弟兄们交代过吗?”
“难道你不知,那贾南风母子的作风吗?”
燕王无奈道:“怎么没说过?自然是专门说过的。”
“贾谧肆意挑衅,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说不定,就是故意激程江说出这番话来。”
“哎,边军武夫勇猛则已,心计却是差了些。”
“庾令君说错了话,最多被贬谪。”
“程江一个普通武夫敢这么说,要被贾氏记恨死了。”
成都王道:“这一场打完,就将他通过传送阵送回幽州。”
“以后……也别来京城了。”
燕王叹息:“只能如此了。”
少年锐气的长沙王也道:“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
“京城谁不知道,得罪谁都不能得罪贾氏。”
其他诸王,均是默然。
堂堂皇室贵胄,提到贾氏竟然也是无可奈何。
大乾境内,隐隐有几大顶尖势力。
第一,神州守护者,大乾浑天监。
浑天监掌控香火功法军械,郭濮、神女都是一品战力。
第二,司徒府大族,背靠闻香道。
传闻,闻香老母是一品人仙,而且山门中可能还有其他一品。
司徒府的世家大族们,和闻香道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坚定盟友。
闻香道的圣女,正是贾充的续弦之妻郭槐。
贾氏的世俗权威,因为贾充而权倾朝野。
背后更是闻香道撑腰,一向强势霸道。
第三,大乾绣衣台。
司空张华文道仙道双修,还有九州唯一的一品神兵太阿剑,可战巅峰武圣。
绣衣台还有坚定的盟友,无量道。
无量道的一品人仙,首座长老卫央十多年不现世了。
这一系,一品战力也是两位。
总体来说,无量道一脉还是和绣衣台暂时结盟的。
第四,大乾宗亲皇室。
以巅峰武圣安平王为首,包括如今太康帝和诸藩王。
世俗军权,基本都在这一系手中。
这四个顶峰势力,都有一品强者存在。
其他零散势力,大多依附其中之一。
突破武圣不久的马隆,和安平王关系密切。
即将突破武圣的王敦,则是世家大族一方的。
台下楼上议论纷纷,并不妨碍贾谧继续戏耍程江。
程江连续三次扑空,贾谧全身而退,连一片衣袂都没有被对方沾到。
“奸恶之徒,找死!”程江再次挺枪扑上。
贾谧剑尖轻轻一点,刹那间罡气如漩涡般凝聚,转瞬之间刺在程江右臂。
程江的枪之真意,被对方直接刺穿!
嚓一声轻响,程江右臂和长枪一起被削断。
“贾谧,老子跟你拼了!”程江眼眶通红。
贾谧却是嘴角上扬,微微含笑。
“跟我拼,你不配。”
程江怒发冲冠,金墉殿却传来燕王的声音。
“程江,认输!”
裁判立刻上前,将疯狂的程江拦住。
贾谧掸了掸月白衣衫,飘到擂台中央。
“幽州军章横,速速上台。”
“本郎君赶时间。”
“嚣张!”章横怒喝一声。
他手持一对钢鞭,罡气勃发,稳稳落在台上。
“贾贼,你仗着资源秘法晋升五品,算什么强者?”
“若能斩杀妖域统帅,还勉强算个人物。”
贾谧嗤笑道:“修道者,不争血勇意气。”
“待本郎君晋升宗师超凡,斩杀妖域统帅有何难哉?”
章横冷笑道:“恐怕届时,你又要说‘等成就武圣,区区妖域有何惧哉’了吧?”
“你们这些人,永远有不上战场的理由。”
“既如此,又何必夺取香火?”
贾谧长剑伸出,剑尖微闪,天地共鸣,身形如电般刺出。
“香火神蕴,天地至宝。”
“自然是凭本事夺取,杀!”
章横钢鞭真意汇聚交错,浓郁青罡如闪电凝聚周身,稳稳接招。
铿!铿!铿!
钢鞭与长剑相交,真意碰撞出罡气漩涡。
短短三招,竟让天空云朵微微颤动,似乎要凝成云团。
霍征叹道:“凝真级真意碰撞,几乎引动空中云团?”
“潜龙榜一二名之争,果然不凡!”
宋不均道:“章横竟然修成了两种凝真级真意,与萧砚的真意修为几乎相当。”
到此时,绣衣台的萧砚,并州军的孟仓,都展现出两种凝真真意。
这也是到目前为止,夺蕴天骄中真意最强者。
幽州军的章横,也迈入了这一行列。
金墉殿中,成都王微微颔首。
“燕王,你麾下章横已然练成两种短兵真意,潜龙榜第二实至名归。”
长沙王有些兴奋:“潜龙榜第一、第二之争啊!”
“这一战好看了,恐怕没有百招分不出胜负!”
各个观战区议论纷纷,都是这样的想法。
马破戎激动道:“贾谧虽然可恶,可这潜龙榜一二之争,才是真正的龙虎之争!”
被废掉右臂的程江咬牙道:“老章,废了贾谧!”
“只要能赢贾谧,咱们就不亏!”
并州军的孟仓,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贾谧奸贼固然该死,但这一战怕是要鏖战许久。”
“谁想赢下来,都没那么容易。”
另一个神色冷峻的瘦高男子,拍了拍他孟仓的肩膀。
“孟仓,好好看看吧。”
“章横赢不了的,但这对你了解贾谧有好处。”
孟仓转头道:“铁兄放心,并州军一定要进终轮,贾谧就交给我!”
这位铁兄,就是并州军另一位雪藏强者,铁伽罗。
萧砚身后,霍征和傅盛等人同样激动。
“潜龙榜一二之争啊!”
“没有百招,如何分出胜负!”
傅盛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
萧砚笑道:“傅盛,以后别轻易下结论,会被打脸的。”